不管是为了系统还是为了任务,他都不能再继续困在这里了。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剧情,只有继续完成剧情,系统才有恢复的可能。而也只有他出去,离开温珩尘的掌控之下,剧情才有可能继续进展下去。
哪怕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是目前而言,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温珩尘离开的这段时间,苏容修已经把这处洞府全都仔细观察了一遍,有很多东西也已经上手尝试过一遍,但是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温珩尘精心策划安置的一切没有任何疏漏,凭借他现在的实力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他必须要请求别人的帮助才可以。
一个之前已经成型的想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此刻只是更坚定了他实施的决心而已。
——苏容修决定从狄海常曾经为自己所点的心血魂灯入手。
但凡点了心血魂灯,点灯者和被点灯者之间会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感应,在面临危险时这样的联系也会更加密切,就像是一盏指引的明灯,可以帮助点灯者确定被点灯者的位置,然后及时救助对方。
狄海常迟迟找不到自己,不用想也必然是温珩尘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他没有办法隔断这种手段,却可以自行加强这种联系的程度。只是手段恐怕就不是那么温和了——毕竟……遇到危险时联系才会加倍,不是吗?
苏容修垂眸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系统曾经奖励给自己的转重丹。他还记得系统当时说过,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它以后都可以维持性命很久。当系统说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可能会用上这丹药的时候,他还和系统斗嘴说它这是居心不良,然而现在想来,给出这么一个奖励,系统其实真的非常有远见……他这不就用上了吗?
苏容修找出自己的映寒剑——或许是觉得他此刻反正已经被封了修为,无法运转灵力,映寒剑外表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品阶法器的模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温珩尘并没有特意将苏容修的映寒剑带走,而是就那样随意的闲置在了空房间中。
苏容修很感谢温珩尘的这点轻视……也是,谁又能想到此刻他还能拿着这柄剑做些什么呢?
苏容修自嘲的笑了笑,将转重丹含下,然后拔剑出鞘,反手将剑尖对准自己,握紧剑柄,缓缓地将剑一寸寸的□□自己的胸口,直到剑尖□□了心脏,血浸透了衣衫,沾染到了剑刃上,然后又一滴滴的落到了地上。
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或者说此刻他只能忍受。苏容修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感,以心头血为纽带,放空自己,以最强烈的意念进行冥想,只求能够传递到狄海常那里去。
……
“苏容修还没有找回来吗?”
“不会吧,连八方谷出手都没有办法?”
“哎呀,这可糟糕了!”
刚刚回到点仙宗,狄海常就受到了众位长老们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询问,然而他却没有什么心情去解释,只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思,他皱了皱眉……然而也就是在此时,狄海常突然感受到了心血魂灯的震动。
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他居然感受到了来自容修的回应!
顿时,狄海常再也顾不上应付众位长老们的话,下意识自言自语了一句”容修“以后,就非常失礼的唤出飞剑,一刻也不停留的朝着宗门飞去,脸上有着惊喜,更多的却是焦急。
见状,钱晴萱立刻跟了上去,时彦骐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师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时长老难看的神色里转身,也疾行追了上去。
☆、第52章4544
因为太过急切,直到离开宗门,狄海常才平息下自己的心情,踏着飞剑一边前行一边对钱晴萱和时彦骐解释了自己异常行为的原因。
“容修的心血魂灯有反映了,我能够感受到他的位置所在……”所以怎么可能再按捺的住呢。
钱晴萱惊呼一声,深吸一口气,惊喜的道:“我们可以把师兄带回来了!”她真的好想好想师兄,思念的很想哭。
时彦骐也激动了起来,却仍是不免担忧:“希望容修没事才好……那魔修最好什么也没有做。”
然而狄海常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全都落进了宗门外一个掩住了身形,正在关注他们的修士耳中,以对方的修为,哪怕静立原地不动,也可以轻松探知他们所说的一切。而对方的眼眸在听见苏容修这三个字的时候,亮了亮。
那修士也不是别人,正是楚意湘。
自从当初苏容修和温珩尘光天化日之下被从琉光殿带走之后,楚意湘就没有停止过对他们去向的寻找,理所当然的,也顺带着把他们的背景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是不管如何耐心仔细,搜寻还是没有结果,当时的那个黑衣魔修也始终查不出来历……能在八方谷、点仙宗还有自己的琉光殿三方势力下不露蛛丝马迹,这人也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楚意湘简直不敢想象苏容修那里究竟会面对什么情形,以他那傻白甜又正面的性格,若是遇上一个心理扭曲,最喜欢看人性从光明堕落成黑暗、将白纸染成污泥的魔修,必然会受到不少折磨……不幸的是,这样性格的人在魔修中还为数不少。
然而突然听到消息说那个出身八方谷的温珩尘已经回归了,楚意湘的心里就难免生出了一种希望,觉得是不是苏容修其实也回来了,只是因为他所在的点仙宗名气没有八方谷那么大,每个动静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所以才无人知晓?
心中始终放不下,楚意湘干脆来到了点仙宗附近,想要看看情况,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这么一行人。
现在听他们言谈之间,虽然苏容修还没有回来,但点仙宗的人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迹?楚意湘沉思了片刻,还是直接暴露了身形,也唤出飞剑,追上了狄海常三人。
如果是去救苏容修的话,以狄海常他们这三个人的实力恐怕有些堪忧……毕竟当初在教众口中,那个黑衣魔修的实力也并不弱。
不说别的,苏容修毕竟是在她的琉光殿被带走的,她本就应该出一份力……更何况她和苏容修还是朋友呢?
“敢问阁下何人?”虽然拦在他们面前的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但是狄海常却丝毫不敢有任何轻视,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是强大,修为比他强得多,“我们有要事在身,若是阁下无事,还请让我们离开。”他把语气放的低了些。
“在下琉光殿楚意湘,想助三位一臂之力,不知可否?”楚意湘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严肃认真的看着狄海常他们。
“啊,你是……你就是那个害的师兄被抓走的人!”觉得琉光殿这个词有些耳熟,钱晴萱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就想到了温珩尘的话,看着楚意湘的神情也立刻戒备起来,充满了敌意。
——毫无疑问,她已经遗忘了楚意湘的声音。不过也是,除了苏容修那样有系统专门提醒的,谁又会没事去记住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声音呢?
钱晴萱想到了的东西,狄海常和时彦骐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一时之间,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还急着去救苏容修,此刻他们早就已经和这个该死的魔修缠斗起来……就算如此,狄海常他们的剑也都已经出鞘,做好了时刻开始战斗的准备。
只可惜楚意湘这个仇人却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这是我的过错,所以现在我想要弥补……”似乎对狄海常三人散发的攻击之意一无所觉,楚意湘诚恳的说道,“苏容修在琉光殿出事,不管是身为朋友还是身为琉光殿之主我都责无旁贷,也格外焦急,刚才听闻你们说已经知晓了苏容修所在的地方,这就是要去救人了?然而恕我直言,你们三位的实力可能不会是那人的对手,带上我,增加一个战力总是好的。”
“等等,朋友?”狄海常三人面面相觑。这开什么玩笑?
“对,我和他是朋友,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楚意湘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心虚的应道。虽然她这个朋友,对于苏容修来说,是个损友,结识的过程也很奇妙。
楚意湘说话直接,但满是真诚,也不仗着修为颐气指使,而是一味避让,话语间对于苏容修表现出来的关心也并不作假,甚至还举出了几个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的苏容修的小习惯以及往事做例子,想了想,她甚至还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几张苏容修亲手为她所画的画像来,一笔一划都是尽善尽美,画中的美人鲜活又容色娇艳,恍若真人,若不是对被画像之人心怀善意,是无论如何也传递不出这种感觉的。
狄海常他们自然是熟悉苏容修的画风的,不过扫一眼,就确定了那确实是苏容修所出,时彦骐为了保险起见,又拿起画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果然也找到了苏容修的神识印记。这也是苏容修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了,喜欢在每幅自己所画的画中都留一个小小的印记。他对谁都没有说过,这一点还是自己无意间翻着钱晴萱的众多“珍藏”才发现的。
狄海常他们顿时意识到温珩尘的话可能有些水分……若真的单纯是他描述的那样子,楚意湘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这些画又怎么解释?——然而,为什么呢?温珩尘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阁下说的这些依旧不能让我们放心……我们带上一个不知道是否危险的人物并肩作战,若是在关键时刻,你反过来捅我们一刀又怎么办?”虽然已经放下了些许戒备,但狄海常还是反问了回去。
事实上他已经对楚意湘说的话动心了,刚才是一时冲动,可是如果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前去救人的话,或许还真的不够。狄海常不畏强敌,只怕不能将容修成功救出。
点仙宗就不用想了,回去请求的话,或许众位长老们会应上几句,但是真到出手的时候,恐怕没有靠的上的,至于小辈的弟子们那就更不用想,他们就是有这个心,实力摆在那里,他也是不敢带的。至于八方谷,狄海常一方面着实是不好意思张口了,一方面也因为温珩尘的异样稍稍有了些疑心。
说起来,倒真的只有这个主动送上门的楚意湘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有关这种大事,就算是狄海常也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强硬起来,想的也更多一些,摆脱掉老好人的性子。
“这个很容易解决,我可以立下心誓。”楚意湘笑了笑,“你们觉得如何?”
心誓就是修士以道心发出的誓言,有天道做公证,一旦违反,心境就再难存进,修为自然也就只能停留在原处了,因为惩罚太过严厉,所以从没有哪个修士在立下心誓以后,还敢破誓的。这是修士与修士之间,互相取信的最好办法。
狄海常问出那句话,其实等的也就是楚意湘的这句回答。是以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53章4544
由狄海常根据心血魂灯的感应指路,楚意湘开道清扫路上遇到的一切障碍,钱晴萱和时彦骐两个从旁辅助,他们一行四人的行动很是迅速,几乎就没有绕过路。
同行间总是要相处的,他们也对楚意湘这个人有了一些更深的了解。这姑娘确实是魔修不假,行事也随心所欲——没听过还有哪个出窍期的修士会愿意和结丹期的小修士平辈相交,还成为了好友,现在更是在为了他的安危而奔波的,但若是和她站在同一立场时,你就会觉得这姑娘还蛮可爱了,正邪之见也可以暂时放下。
狄海常心中藏着事,避开钱晴萱和时彦骐,不动声色的想要从楚意湘的口中套出当初容修他们在琉光殿时,温珩尘的表现来,奈何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做过这种旁敲侧击窥探人心的事情,当真是分分钟他的意图就被楚意湘给察觉的一清二楚。但楚意湘看破却并不说破,而是有意无意间,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得,把一些消息泄露给了狄海常,比如温珩尘的阴沉,再比如温珩尘对于苏容修不同寻常的在意……
那会调查苏容修和温珩尘背景的时候,即便心中担忧,楚意湘也差点没被温珩尘脑袋上顶着的那些名头给笑死,什么正道新秀,还天纵奇才,心性纯良温厚、待人温文尔雅……正道修士那些迂腐的家伙们眼睛是怎么长的,就这么一个魔修胚子也能值得如此盛赞,简直笑掉大牙,也不怕以后有个什么万一,堕了八方谷的名头。这家伙反过来放到她们邪道这里来,说是前途无限还差不多,可比她的性格更能混得开,将来混个老祖当当也是未可知的。
反正以楚意湘的眼光看来,不管当初温珩尘在她的琉光殿内有没有作妖,但是对于苏容修来说,他不是个好人是真的。就差一点点,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要不然她现在应该已经给苏容修展示过温珩尘的真性情了才对。
——然而这些她不能大喇喇直白的全都说出来,不然狄海常就算信也要变成不信了,得一点点倒给他听才行。
……
紧赶慢赶,终于看见那处隐秘洞府的踪影,也确定苏容修就在其中时,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地方太邪性,想必是花了大工夫来布置的,隐藏的又深,还没到地界呢,附近的手段就已经层出不穷,各种屏障、结界、法阵、机关不要钱似的撒,甚至还拿灵植和灵兽做文章,一路闯过来,就算是以楚意湘的实力,也差点脱了一层皮,可想而知,要是她不在,此行只有狄海常他们三个人前来的话,必然是讨不了什么好的,恐怕人还没救出来,自己却陷进去了。
然而走到这一步并不是结束,接下来要和那个魔修面对面了,那才是硬仗要打呢,四个人全都提起了心神,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对着洞府发起了冲击。
——自然是没这么好撼动的,没道理前面那九十九步的布置都做的那样精心,最后的这一步却敷衍了事,难度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手法也是前所未见的精妙。然而越是试探,楚意湘的脸色就越是苍白。
前面的那些还看不出什么来,待走到这里,她却再忽视不得了……这样的行事手段,这样特有的防护方式,不是白佑卿还能是谁?
她在十绝派呆了那么多年,和白佑卿不说是朝夕相处,也能说是日日得见了,尤其她年龄虽小,天资却高,更是让白佑卿动过主意要好生培养着,将来好做自己的得力手下。在关系淡薄的魔修里来说,她和白佑卿已经算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即便这份熟是要靠以后卖命来还的。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当真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来,自然对白佑卿的了解极深。
难道那个掳走了苏容修和温珩尘的魔修就是白佑卿,他还活在世上?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以白佑卿的修为和手腕,他本就不该如此轻易就彻底消亡的,当初白佑卿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楚意湘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信,但是时间过得久了,眼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暂且把那些不安埋了起来,只当没有。干脆笼络了一些曾经的十绝派教众,自立门派,过上了随心所欲的日子。
如今知道白佑卿还活在这世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是害怕,是恐慌,还是说也有一点点为他庆幸?毕竟也算是她的半个师长……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再过被人控制着做事的生活了,那种为人属下,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感觉,真是复杂难言极了。
可是苏容修还是一定要救的……如果里面真的是白佑卿的话,楚意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来,迈步上前,在点仙宗三人惊异的目光里,按照自己曾经记忆中偷学过的禁制命门,不过是几个动作下来,刚才还如大山般不可撼动阻在他们面前的障碍,就这样轻松的消失了大半。
果然是他。
楚意湘沉默了一会儿,见着闹了这么一出,洞府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拿不准白佑卿在想着什么,沉思了一下扬声道:“属下楚意湘拜见教主!”
时彦骐和钱晴萱一听这话就急了,好好的帮手怎么事到临头却要反水了呢?居然还对里面的魔修恭恭敬敬的口称教主?到底还是让狄海常一手一个给拦了下来,他毕竟阅历多一些,看的也更多一些。楚意湘要是不怀好意,根本不必下这么大的功夫,直接把他们捆了带来就行,反正以他们的修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何必一路辛苦的帮助他们走到这里,刚才还破了禁制。尤其现在她脸上紧张又忌惮的神色也并不是假装。
只怕其中还有所隐情。
楚意湘喊了这一句以后,洞府里却并没有回应。静默了片刻,时彦骐和钱晴萱就再也等不及,又携手攻向了洞府剩下的防护屏障,狄海常也不例外,楚意湘兀自怔愣了一会儿,醒过神来,抿抿唇也加入了进去。
被楚意湘削去了大头,洞府所剩无几的屏障根本拦不住他们的暴力摧残,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苏容修了,这个时候他们不仅是全力以赴,更是超水平发挥。最后一丝阻碍也被清除以后,一行人再不耽搁的冲入其中,一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边从厅堂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挨个搜寻。
楚意湘心都要跳出来,还以为要面对一场苦战,但是搜寻一遍,哪里有什么白佑卿的存在,只有一个受了伤的苏容修,虚弱的闭着眼睛斜倚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胸口处有一个直达心窝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的进行过止血,但是隐隐的还是有血色浸透出来,更别说他身旁地上那滴落下来的血迹了,就连他手边放着的映寒剑也因为染上了血腥气,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种伤势,就算对于修士来说,也够重的了,要是换个凡人来,恐怕早就没气了。
头一个迈进房间的钱晴萱当下就软了脚差点走不动路,死死的咬住唇才轻移了步子去看苏容修的伤口,抽了口气眼泪一下没忍住就扑簌簌的落了满脸,还在往下掉……她家师兄什么时候伤的这样重过!
时彦骐比她好些,但是想要扶着苏容修换个舒服姿势放进自己怀里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狄海常更是赶紧取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疗伤的丹药,慌忙的翻找着,想要往苏容修嘴里塞。楚意湘则仗着自己的修为高些,直接上手用灵力为他救治。
他们这边忙的一团糟,可恨苏容修听到动静,又感受到自己被挪了起来,抬起眼睛看见是他们来了以后,却松了一口气,还能微微的弯起唇,哑声安慰他们道:“没关系的,别慌,不严重。”他下手很小心,又稳又准,虽然看着严重,可却比真刀真枪战斗时受这样一下子要好捱的多。而且这不也是愿望达成,终于得救了吗,也不枉他自己没事在身上开了个洞。
狄海常他们却被呛的心头火起,这还不严重,那什么才叫严重,真要人死了才算?大家气的直磨牙,却又没脾气,毕竟人还有精神说话岂不是好事,只是不中听,于是对着苏容修的伤口止不住的心疼。
苏容修强撑着不昏睡过去,不等他们想要为自己处理好伤口,就催着他们赶紧离开这里,有什么事路上再说。他明白以温珩尘的性子,他必然会在这些防卫手段里动些手脚,这边刚刚破开屏障,温珩尘那边说不定就已经立刻感应到了,若是让他赶了回来,那就糟糕了。
然而等他们回到了点仙宗以后,那便不惧了,只要温珩尘还想要保住自己这个八方谷弟子的身份,他就不能肆意妄为。
众人虽然不愿,却也只好照做,直到远远地离开了这个洞府,苏容修才安心的失去了意识,任由师父他们把自己当成玻璃人似得摆布。
能够回去了,真好。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容修已经身处在熟悉的房间里了,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心口的伤也已经被妥善处置好了。
看见他醒了,不一会儿人就全围在了他的身边,连楚意湘都在,按着狄海常的解释,楚意湘对外是隐藏了修为,压制到结丹后期的模样,只说是在救人路上结识的散修,因为也出了一份力被源玄峰请回来做客答谢的。
这说法本就半真半假,又合情合理,再没有人怀疑的,反倒因为楚意湘生的好,修为又“不错”,很有些弟子围着她打转,想看看能不能被人瞧上……楚意湘笑得狭促,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魔道妖女,又是个出窍期修士,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献殷勤。
就连钱晴萱和时彦骐说到这个情形时,也总是神色古怪,天知道他们要怎样忍耐才不至于露了破绽,只能紧紧闭着嘴巴,全当没看见这让人胃疼的一幕。一个个修为大多还没到结丹期呢,就敢拉着出窍期的魔修羞涩表白,这是真的不要命了的节奏?
捡了些轻松的大家说说笑笑一番,让苏容修疏散一下心情,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容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抓走了你和温珩尘?”就算终于是把人给顺利救了回来,狄海常的心里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这还亏了正主不在,如若不然,现在情况如何还不好说呢。光看他布置洞府的手笔,就知道是个不好对付的。
苏容修摇了摇头:“我不知,只知道是个黑衣魔修。”虽然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温珩尘就是白佑卿的事情,并不能告诉他们,至少不能告诉所有人。
这和温珩尘说的没有什么两样,楚意湘却还不死心,故作平静的询问着苏容修:“那你看清他长得什么样子了吗?”又简单描述了一些特征,说的就是苏容修曾经看到过的白佑卿那副画像的模样。
苏容修又摇了摇头,说自己其实也没看清楚,那人一直蒙着面。楚意湘不说话了,其实她也知道,白佑卿就算没死,可能也已经不是那个相貌了,夺舍什么的多正常。她只好在心里恹恹的叹了一口气,满心担忧。
说到这段时间受了怎样对待的时候,苏容修总算是不再一问三不知了,神情也难以抑制的出现了变化,他又想到了温珩尘和他那些亲密的举动……然而在明面上,看着一眨不眨都写满了心疼的四双眼睛,苏容修却瞎编了一些话,只说自己虽然过得不好,却也没有太受苛待和折磨。
“那你这伤口?”
“是我自己伤的。”
虽然早在看到映寒剑上面的血时,就已经早有预感,却还想着是不是对方拿了映寒剑伤了容修的,现在听到苏容修自己承认,狄海常气的想要打他,然而就算苏容修身上不带伤他也是下不了手的,只能气呼呼的大力把苏容修脑袋上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苏容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当做小孩子对待过了,被揉乱了头发还一怔一怔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傻气的很,看的狄海常心里剩下的气也都全消了。连带着本也生起气来的钱晴萱和时彦骐都没了再追究的心情。
“那你说说,这是为了什么。”狄海常缓了语气。
“如果不受伤,尤其是伤的重一些,心血魂灯的联系就会被隔断而建立不起来。说到这里,还要谢谢师父你们及时去救我呢。”苏容修一脸平静,说到最后脸上还露出笑来,显然是故作乖巧想要蒙混过去。然而苏容修越是表现的寻常,狄海常的心尖就越是酸疼不已。
——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怎么还能做到一脸不以为意呢?他都不敢想,要是那会他们不曾及时赶到的话,容修这孩子究竟会怎么样。
……
晚间,待到众人各自散去歇息,狄海常神色严肃的私下里找到苏容修,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才开口道:“容修,你跟为师实话实话,这事是不是与温珩尘有关。”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别想蒙混过关,这幅画像……我看到了。”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幅画来,却正是苏容修之前给温珩尘画的那一幅。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崩坏小剧场:
楚意湘眼中的温珩尘:魔修的好料子偏执,嫉妒心、占有欲重不择手段不是个好人苏容修和他在一起,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温珩尘:……呵呵。不过你最后一个tag倒是说的很对,我愿意表示赞同,滋味很不错。【一脸餍足
楚意湘&点仙宗三人组:∑(っ°Д°;)っ!!!!
☆、第54章4544
狄海常在楚意湘的煽动下,本就逐渐开始怀疑温珩尘身上有哪里不对劲,性格未必真的有他表现的那样好,结果又在那洞府里发现了温珩尘的画像,一看还是苏容修的手笔——他从苏容修还小的时候就一路看着他作画,对他的画风再熟悉不过,一打眼就能分辨出来。尤其这幅还和之前楚意湘拿出来的不一样,画的更精细一些,一看就是花了更多的时间一点点研磨的。然而这不是容修一贯的性子,除了几幅最喜欢的花鸟山水,他平素画画最喜欢随性,觉得若是精雕细琢反而会太钻细节,失了灵性变得匠气。
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唬的狄海常赶紧将画扯下收好,没让别人看到。也幸亏他是第一个进那个屋子的,他的这番举动,谁也不曾留意到。
看到狄海常将那幅画拿出来,苏容修心里一惊,那会儿心乱如麻,他是真的忘了这件事,此刻倒是不好解释了,只好摇了摇头。
狄海常看他不出声,却不愿意放过他,揪着他问:“你别不说话,你怎么会给温珩尘画像,这画像又怎么会挂在那洞府中的?”还挂的那样显眼,一看就是精心放置,时不时就要赏玩一番的。
苏容修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又沉默着摇了摇头。眼看着不管怎么询问,苏容修都一直缄默不语,到底顾及着苏容修的伤势不能让他一直伤神,狄海常叹了一口气,不再逼他,心里却已经认定了事情必然就是如此。
良久他才又絮絮叨叨起来:“你倒是一片痴心。”
苏容修不解的看向他,狄海常却以为他还执迷不悟,于是又语重心长的说道:“那魔修喜欢温珩尘是也不是?偏偏你也喜欢他,可不要逼得你给温珩尘画像,却留给他观赏,一举两得,既是折辱你的心意,又是让你死心。”
“可是反过来看温珩尘,明明是他惹出的祸患,先逃出来了让你平白在情敌的手下受磋磨,却碍于颜面,在我们面前提都不提其中的缘由。可见他待你并不真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说到这里,狄海常简直是怎么看温珩尘怎么不顺眼起来。
想必那黑衣魔修一直拘着容修不让他走,也是为了手上好有个把柄,吃醋的想着看能不能激的温珩尘再自投罗网回转过来?狄海常下意识的点点头,觉得这样倒是解释的通。
苏容修:“……”哪怕是满心心事,他都差点让狄海常的脑洞给逗得笑出声来。
谁说自家师父木讷的,看这丰富的脑内小剧场,各种爱恨纠葛那是招手即来,分分钟重组成一个完整的小段子,哪怕是他都要自愧不如。只可惜,师父万万没想到一点,温珩尘却是一个喜欢挂着自己画像的奇葩家伙。
不过,他爱慕温珩尘,魔修也爱慕温珩尘,师父这都是怎么想的,他们明明都是男人,本来扯都扯不上边的……是了,说起来,这世界修士们对于男修与男修结成伴侣的事情倒是看的很开。
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魔修,倒是存在感强烈的堪比小言男主了,他成了悲情男配,温珩尘更是直接走了女主路线。啊,不对,应该这么说,是男主和女主都由温珩尘自己精分出来担当了才对。
……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温珩尘水仙花似的喜欢他自己,也就不会牵扯出这么多的变故了,想到这里,苏容修眼中原本兴起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狄海常再说话的时候,他便兴趣缺缺的应了下去,全让师父这么以为就是了,总比让他自己绞尽脑汁圆回来要强的多。
苏容修一点也不走心的模样,气的狄海常恨铁不成钢的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温珩尘现在在他这个当师父的眼里,一点也不好了。
……
然而温珩尘这边的情况,又岂是一句不好就能概括的。
几天之前,在狄海常他们闯入洞府的那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温珩尘果然如苏容修所想的那样,感应到了自己亲手布置的防卫措施竟然全部失效,惊骇的脸色把围在他身边请求指点的八方谷弟子们吓得不轻,还以为温师兄怎么了呢。
然而顾不得摆出一贯温润包容的架子去安抚他们,温珩尘连可能会留下破绽都顾不上了,匆匆忙忙出谷以后就直接唤出了飞剑,以远超出自己修为的速度赶了回去。
只不过那洞府里的情形可已经不是苏容修他们走时候的模样了,这是连苏容修他们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种种结界、屏障都被破开,再无防护的洞府就像是一块香饽饽似的摆在那里,那些武器功法什么的也就罢了,其中的种种丹药、灵植却散了气息出去,尤其是当初温珩尘想要送给苏容修的那株鸣灵草,不仅外形艳丽,连气味也是极其甜美的,引得路过这附近的一个妖族在毫无障碍的闯了进来之后,就像是发现了藏宝之地一样惊喜且满足,彻底将洞府洗劫一空,连装饰在墙壁上的各色灵石都没有放过,挨个抠了下来,更别说其他了,整个洞府被搬的空空如也,一片狼藉。
它兴奋之下,还由着兽性,在洞府内大摇大摆的撒了一泡尿,算是宣誓了主权,这才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了。
温珩尘风尘仆仆的一踏入洞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原还心存侥幸,待看见苏容修自插一剑留下的血迹以后,顿时连心头血都凉的彻底,一时间什么理智什么思考全都被扔到了天边去,只以为破了洞府防护的是那只妖族,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苏容修莫不是被闯进来的妖兽给抓走了,或者更糟糕一些,他已经……已经……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温珩尘蹲下身子去,用指尖蹭了蹭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染上了些许暗红的颜色,含到了唇中……然后下一刻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这确实有着苏容修的气息,是苏容修的血,而并非他所祈求的那样,是那只妖族的血。
温珩尘不由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起来,连站都站不稳,慌乱间用手撑住了墙,才勉强没有直接滑落到地上。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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