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疲惫。
现在一切都很糟糕。
布莱斯轻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伙计。我不知道要是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这位曾经的医疗官破天荒地露出了无比脆弱的一面。
西斯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我明白这种感觉。他说,然后,在短暂的停顿后,西斯忽然说起了自己的过去。我妈妈有四个孩子,我是最小的一个。在我还小的时候,家里总是一团糟,你知道的,哥哥姐姐们总是吵吵闹闹,他们有的时候会欺负我,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很爱我。但后来,发生了车祸他们都死了,爸爸也是。我妈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她总是对我说,没有我该怎么办。当时的我一直觉得她很烦
说到这里,西斯抽了抽鼻子。
但我一直没有跟她说,如果没有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两个一直相依为命,你知道吗?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参加这一次的任务,但是月球上的养老院太贵了,但地球上的重力对于她的身体太过严苛了。我只是想来挣钱。
西斯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忽然,他有些惊慌地伸出手,指向了艾丽莎。
哦,天啊,艾丽莎你怎么了?!
他猛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
布莱斯本能地转过头望向了艾丽莎
艾丽莎一如之前那样安静的躺在毯子上,除了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布莱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后面微微一痛。
你
他愕然地转过身,看向自己身边的西斯。
这个瘦弱的年轻人身体一直在发抖,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支注射器,只不过现在里头的注射胶囊已经完全空了。
对不起。
西斯盯着布莱斯,发出了高亢的道歉声。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家,我得回家你知道吗?她只有我了,我必须得回去
布莱斯嘴唇翕合,他想要开口,但嗓子却已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野很快就变得模糊,混沌,而后,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第83章【大概是很久以的番外】】
虽然说在大部分时候人们会希望自己处理的事情简单明了一帆风顺,但偶尔就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热衷于把简单的事情变得格外复杂以及麻烦。
林希坐在铺设着柔软而绵密的天鹅绒的古董椅上,他凝望着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些头痛地这样想道。
此时此刻,林希正坐在位于伦敦某栋古老石质建筑的顶楼。看似古朴的建筑物内部有着当今世界上最先进和奢华的装潢,而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处相当隐秘的高级私人俱乐部从几百年前,这里就在为那些需要隐姓埋名寻欢作乐的上级贵族们提供服务。
只不过现在,俱乐部已经被转手。
现在这里成为了某位大人物的私人餐厅。
林希如今就坐在那名大人物的对面。
我听说你更偏好安静和幽静的地方,所以给这里做了一些小的装修。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男人一脸自在地对着林希说道。
唔不错。
林希微妙地沉默了一瞬间之后才简略地回答道。
当然,他也得承认,若是纯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里的设计和环境已经远远超过了不错这个概念。
作为曾经私密的高级俱乐部,这里的环境永远是幽暗而沉静的,历经百年的柚木地板和护墙板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香气,这些香气来自于漫长的岁月中在这里厮混的达官贵人与高级女郎们的香水,焚香与烟草。墨绿色的挂毯,在暗色嵌板上反射出暗金色光芒的鎏金以及从上个世纪延续到这个时代的古董家具,配合着顶级室内设计师额外添加的带有现代风格的灯具和瓷器,共同构建出一个纸醉金迷,如梦似幻的古旧空间。
而且,就像是那个男人说的,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大厅里,如今却显得空空荡荡,安静极了。
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林希,还有他对面的那个男人。
当然,这里绝不可能只有林希和那个男人。
毕竟他们还需要其他人地服侍在那些不容易被察觉到的角落里,穿着老派制服的侍应生们正静悄悄地站在自己应该呆着的位置。在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能够像是会呼吸的装饰瓶一样悄无声息地摆设在那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忽视这间餐厅的主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在全方位地注视着位于餐厅最中心的那张看似朴实的小圆桌。林希可以肯定,只需要一个眼神,这些经受过最严苛训练的侍应生能够像是拥有心灵感应一般为他提供最优质,奢华,细致的服务。
而那流淌在幽暗寂静空气中的优美音乐,则是来自于餐厅另一个角落里那名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的琴师。林希曾经在某些杂志上见过那个男人,他那张自信洋溢的脸直接印在了那本杂志的封面上。只不过在杂志上被编辑写成天才的那个男人,在这里却只是一名紧张而拘谨的琴童而已。
仅仅靠着财富是不可能得到这一切的,这还需要贵族的背景以及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权势。
而拉夫特w霍德华爵士俨然便是这么一个男人。
他在皇室的继承次序上有着一个相当靠前的名次,还有一对举世闻名的父母。他聪明,英俊,拥有异常良好的声望和社会影响力,当然,除了表面上的名气和简朴生活之外,私下里他还有无数双白手套和黑手套为他打理那些许多利润惊人的公司和机构。
更不要说,凭借着光鲜亮丽的贵族身份以及令人惊叹的人脉,在水面之下,他对更加丑恶和黑暗的那个世界也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好吧,也许我应该想办法理解这个男人的傲慢。
林希听到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在轻声嘀咕。
考虑到对方只是一名人类拥有这种程度的权势和财富,也许确实很难控制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与野心。
而越是这样的人,恐怕也更加难以察觉,他作为人类本身的脆弱。
就比如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