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子星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背后的事。
但他很快便说道:你们家务事自己解决,无论如何不该家暴。
李一下子乐了,这种事算家务事,那我打她算不算家务事?关你们屁事,还特么提供证据,我看你们这些小崽子是太平日子过腻歪了。
简子星没吭声,他一向懒得和逻辑感人的家伙说话,尤其这还涉及到张僖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私事。
你们的事我不负责管。张僖妈妈和你离婚是他们母子商议的决定,也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他说着弯腰端起小蟹,你来找我没用。
一只手忽然猛地推过来,简子星一趔趄,小蟹刚拿起来又掉到地上,虽然不算高,但还是能听到轮子震了一下。
他也往旁边踉跄两步,手撑着围墙勉强站稳了,扭头怒声道:干什么?
李的神情更加恍惚了,但那双眼睛中的偏执却分外明晰,他嘴里碎碎念着她不能和我离婚,一边眯眼盯着简子星。
简子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靠近,神情就不太正常。听人说过表面平和背地家暴的人多少都有些精神问题,张僖他妈妈提了离婚,估计对他又造成了一些刺激
他下意识打量了对方一通。
其实刚推那一下不算狠,这个李身材偏瘦小,真打起来倒不至于吃亏。
但是
简子星正犹豫,忽然听到一阵风声,还没反应过来,李忽然痛呼一声,膝盖一软,一下子坐在地上。
随后才有石头块落地的声音,是一块两个指甲盖那么大的石头,肯定不是风刮来的,是有人故意扔的。
羊肠小路四周无人,只有落叶簌簌而下。
这一颗石头子不大,但打人的力道明显不容小觑,李坐在地上抱着腿闷哼,一时半会都起不来。
简子星心里忽然抖过一个念头,他感觉自己手都在抖,用脚把小蟹往旁边大树后踢了踢,左手掏出手机戳两下又急慌慌塞回裤兜,猛地起跳,双手勾住围墙,长腿一掀翻过去落在地上。
站住!他冲不远处正沿着围墙往另一边走的人喊道。
身高186,瘦但是很结实的身材。
很正很挺拔,大概率会戴帽子。
可能会低头快走,但无论如何气质很不错的那种。
仲辰之前的描述声仿佛还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跟十几米外的那个男人对上了。
黑色陈旧牛仔裤,黑色卫衣,黑色棒球帽。
高大瘦削,袖子撸起来,手臂精瘦有力,血管在麦色皮肤下微微凸起。
最重要的是,熟悉的身材比例,甚至连后脑勺圆的形状都和仲辰太像了。
简子星感觉自己心跳到了嗓子眼,反而说不出话来。过好一会,那个男人忽然回过头。
几乎和仲辰一个模子里扒出来的一张脸,只是轮廓更深。黑眸平静背后仿佛藏着压不住的风霜,晒成深麦色的皮肤显得那对眼眸更加有故事。他左右颧骨上都有暗红色的伤疤,气质如同一柄陈旧而锋利的匕首。
男人嘴唇很干,侧脸绷出一条有些僵硬的弧线,似是有些紧张。
你是zh简子星说到这嗓子忽然哑没声了。
那男人却瞬间把棒球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四处探看无人,低声道:别说人名,你跟我来。
第56章床前明月
英中围墙下铺满落叶,踩在那些落叶上走,深深浅浅,连带着看前面的男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见到仲勇军第一面开始,简子星就觉得自己喉咙火烧火燎地痒,隔着皮肉挠了好几次,仍然没有半点缓解。
仲勇军走路的样子平和稳重,甚至给人一种缓慢的错觉,但他跟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越落越远,迷惑地又赶紧小跑起来。
简子星忽然想起仲辰打球也是这幅样子。懒洋洋慢吞吞地伸手,打着哈欠嗖地一下就把球断走了。果然是天赋异禀。
仲勇军从阳光刺目处一直走到阴凉地,站在实验楼和围墙夹起来的逼仄角落里,终于停住脚。
他回过头看着简子星,似是思忖了片刻,而后问,怎么反应过来翻墙找人的?
上次。简子星有点喘,低声道:你跟过我,也是刚才那条小路,你把仲辰的鞋给送回来了。
男人闻言有些惊讶,锋眉微挑高,坚毅的面容上英气十足。
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琢磨过。我那天转身一瞬还听到了跑动声,追出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人不是鬼,没法凭空消失,只能是趁黑翻过学校围墙,从校园里头跑了。简子星说着,忍不住拉了下嘴角,果然,今天又如法炮制。
仲勇军愣了好一会,而后忽然笑了。
深沉的黑眸中盛满笑意,简子星一瞬恍惚,那种仿佛一个二十年后的仲辰站在面前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儿子败家。男人说,挺好的鞋说扔就扔,长大了和小时候一个熊样。
简子星点头,为什么跟我?
你俩走得近。仲勇军说,小子有两下,还知道装摄像头,那小玩意做得挺精巧,还有你那个扫地机器人
格斗机器人。简子星下意识攥起拳,又有些无奈撒手,玩机器人惯例会做低底盘,是为了防止被弹射,它没有扫地功能。
嗯嗯,都行。仲勇军点点头,又说,今天抓住我这件事,别和仲辰说,他不靠谱。
你等一下!简子星急了,又要走?为什么不能跟仲辰说!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语气低沉,不到时候快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简子星忽然觉得心里拱出一把火来,他上前两步一把拎起男人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仲辰这几年一直在等你回来,没有你的消息前,他放弃理想放弃人生,就想一头扎在这小破地方!有了你的消息,他才第一次跟我说他想考出去,想上一个好大学,既然你总忍不住过来观察他,为什么就不能见一面?
仲勇军愣了好一会,那小子没少跟你交心啊。
我在问你话!简子星咬牙使劲,拎不动这个精壮的男人,但却有不把对方衣领攥出一万道褶子不罢休的狠劲。
因为危险。对面的眼眸凝重起来,仲勇军注视着他,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不能一直陪他长大,不能逗他开心,我只能尽我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简子星胸口起伏不定,痛恨道:不管做过什么坏事,难道不能去自首吗?把那些找你寻仇的坏人一并兜出来,让一切都晾在太阳底下坦坦荡荡,不管你做错什么,真进去蹲几年十几年,总好过仲辰每天发着呆等你!
仲勇军闻言半天没吭声,片刻后他蹙起眉,做坏事?我吗?
简子星咬牙切齿,不要演了,什么绝世大混子,让你儿子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四十多岁的人还扯这些屁称号,不觉得特别幼稚?
仲勇军沉默。
简子星狠狠撒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片刻后,仲勇军长叹一声,有些无奈。
也对,学生,单纯。他点点头自言自语,回头走两步又忽然停住脚,走回来站在简子星面前。
不逃了?简子星讥诮地挑眉。
我想儿子。仲勇军说,好几次都是晚上远远偷瞄一眼,长啥模样都看不太清。你跟他关系好,有没有他照片,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