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喜欢把线索放在不起眼的物体上是他的习惯性附加代码,比如956副本的油画,和这里的石碑。
但系统会根据代码随意发挥,连语言都是随机匹配。
就像眼前这几行。
所以带着载入了地球数百种语言道具的白忍也没能看懂讲的是什么。
这是梵文吧。
白忍闻声微微偏头,陆织停下脚步,背着手目光对着石碑上下一扫:非石,白种人,印度古文这上帝,不怎么专业啊。
白忍:
翻译器里好像没有这门语言。陆织转头对着白忍笑了一下,你看的懂吗?
说着话,马力也跟了过来,先是和白忍打了个招呼,又说:是啊,我的翻译器也识别不了,但是好在村民说的话是日耳曼语,道具系统里有的。
你和村民交流了?白忍目光看向马力。
马力:没,是他们自己对话的。说什么明天怎么办,还来了这么一群人之类的话,我也没太听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复杂。就像
马力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准确的词用来形容,就听陆织说:在等人来,内心却又不想人来,看到人来后又无可奈何的矛盾?
哎哎,好像是这么个意思马力其实被陆织几句来来去去的话绕晕了,但也不想承认没听懂,就生硬转了个话题说:这石碑是和副本有关系的?
不然怎么两个大佬都围着这石碑看半天。
陆织没有应声,轻抬眉梢,目光向着白忍逡巡了一圈,后者抿起唇缝,过了半天,才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陆织却很快接了句:说起这石碑上的梵文,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认识。
马力惊诧诶了一声,梵文在国内算是个相当小众的语种了,没有特殊兴趣或用途基本没人会去专门学这个。
陆哥,外面的人认识不顶用啊,我们又联系不上
上个副本那个神神叨叨的瘦猴你还记得么?刚才副本入口你也见到了。陆织看着白忍,他经常没事研究那些道教佛学,偏门学了一些梵语,不说能逐字翻译,看懂大体意思应该是没问题的。
瞿道?白忍问。
陆织似乎有些惊讶,微怔一瞬又低头笑了:你竟然记得瞿道的名字。
陆织。白忍似乎为了印证自己没有老年痴呆前兆,又点了他的名字,我还没到那种健忘的程度。
不是,我是以为你不会在意。
陆织轻哂了一下,抬手道:算了,还是想想怎么过副本吧。
这时,头顶忽一道闪电闪过,却迟迟没有雷声跟来,更没有预料到的雨。
单看满地的枯槁也分不清春秋,只是这道闪带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让穿着薄衫热裤的几个玩家抱着胳膊避着风口躲了一下。
那排牙豁一样的村屋窄道里慢吞吞走出一个拄着拐的老人,像是急着迎客又无能为力一样,老人拖着有些半瘸的腿一步一挪的走过来,声音沙哑却洪亮:真是对不住啊,腿脚不好使,让客人们久等了!我是西格蒙德。
白忍和陆织对视一眼。
看来是开始走剧情了。
西格蒙德又向前走了两步,林动和鸭舌帽直接迎了过去,没说话,在旁边等着。
西格蒙德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略过一圈,沟壑布满的脸上又挤出几道深纹,干裂的唇咂了咂说道:村里很久没来客人了,屋室简陋,恐怕要各位客人先分到各家安顿了。
林动拥着巍巍的笑上前一步,用着流利的日耳曼语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客随主便嘛。您老人家可是这里的村长?
西格蒙德一捋半长的白胡客客气气笑回道:我们小镇人少,族系一支,没什么村长不村长的说法,只是年纪虚长了几岁罢了。
阿米尔,约纳士,带客人们去各户先住下吧。西格蒙德灰蓝的眼珠注视着从墙角走过来的两位青年人,又叮嘱了两句:一定要好好招待。
马力在陆织身后小声道:这村里都穷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好好招待啊
陆织眸光紧了一瞬,眯眼瞧着两个村民将一众玩家按两到三人一队分给各户村民。
等到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西格蒙德颤巍巍三两步走过来,拐杖指着地面点了一点,道:这两位尊贵的客人,如果不嫌弃,就到寒舍来吧。阿米尔,这另两位就到你家去,一定要招待好。
西格蒙德又强调了一遍。
被划分到西格蒙德家里的陆织和白忍互相看了一眼。
白忍表情仍旧没有什么起伏,平淡的湖色眸子里波澜不惊。
陆织却挑眉抬了抬嘴角,下巴微扬:不知道老人家里有几张空闲的床,我睡相不太好的
我打地铺。白忍敛了唇角,板着正经的脸跟着西格蒙德身后向前小迈了几步。
陆织跟上,啧了两声:白先生也太见外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难道他故意倾了倾肩膀,有一瞬间几乎贴了白忍的衬衣袖,说:还会吃了你?
白忍细薄的皮肤透出一层粉色。
陆织逗也逗了,不想真的让白忍觉得自己在耍流氓,万一这接下来的副本不和自己交流了可就玩砸了,刚要说句玩笑话带过去,就感觉到袖口被一人扯住了。
陆哥马力一脸便秘的看着陆织,目光又快速向着那位唯一没有被拎走的沧海遗珠秦甩了一下,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救、我
那位秦先生表情冷淡的盯着地面,不知听没听见马力的话,右脚借力树干向前一倾,也走了过来。
陆织向右看了看,心觉看这样子白忍似乎也没有意愿要和他同队的意思,还不如做件好事罢。
两臂交叉着后退的姿势紧追了两步,走到西格蒙德前面,面对着几人:老人家,换个人吧,我和
他手指故意抬起从白忍脸上滑过去,向着马力和秦点了点,说:这两位住,随便哪个都可以。
西格蒙德停下来,眯眼看了看四人,表情肃然道:不好意思,要按照最开始的安排来。
陆织语调上扬:哦?你们小镇招待客人,还有这种规矩?
西格蒙德似乎没有想到陆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脸色憋了个青红,和阿米尔递了个眼神,半晌后才说:可以你们都来我家里。
陆织看了眼马力,后者忙不迭点头,只要不让他和秦神独自在一个房间同吃同睡,怎么都好。
陆织答应下来,其他两个也没有反对的,四人便跟着西格蒙德来到他家。
西格蒙德家在靠近村子西口,也就是马力说的那条大河的附近。
临近傍晚还没见夜色,但也是天色沉的缘故,屋里早早掌了煤油灯,五人走到大厅,里面站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长着一双和西格蒙德一样的烟蓝色眼睛,见了四人有些羞怯,一溜烟跑向年长女人身后躲了起来。
西格蒙德伸手一招呼,对着四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太太弗丽达和孙女安妮塔,来,安妮塔,和客人们问声好。
安妮塔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四人,嘴唇嗫喏的小声打了个招呼。
镇子里太久没来人啦。西格蒙德叹了口气,安妮塔怕生,客人先生们不要太介意的好。
陆织配合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