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刀这一战之后,可在榜上不是二十,而是十五了!
江南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无恨岛与百里水帮都想坐第一把交椅,那自然是摩擦不断的,打起来,折了高手,也不算意外嘛
巨碑前议论声嘈杂。
方文敏没什么形象地跳起来看了看,叹道:白龙榜前十依旧没变化,但下月约莫就不同了。谢兄开剑台,别的不提,拿个前十还是绰绰有余的。
厉明微微颔首,目露战意地看着白龙榜的榜首,道:杀身剑林策,听闻他已要迈入定丹境,在他突破前,我与他定有一战!
谢兄开剑台的消息已传遍天下,这几日无数高手涌入上京,杀身剑好剑成痴,是绝不会错过此等江湖盛事的。你到时想怎样切磋,便可怎样切磋,只是莫要输得太难看,可要连我这好友的脸都一起丢。
方文敏戏谑笑道。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如隐形人的鱼丹:鱼兄,开剑台时,你可要挑战谢兄?我听说你的蛟龙枪,可是早就想战抚雪剑了。
鱼丹喝茶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先不战,待日后总有机会。我的枪还未圆满。
方文敏一合扇子,笑叹:啧,又是个武痴呀。一个你,一个厉明,一个楚姑娘,都是拿武道当命的。方某命苦,生了颗风流潇洒的心,却交上了一堆一心向武的朋友,惨,惨。
鱼丹闻言,目带异色地看了楚云声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仍低头喝茶。
楚姑娘,你家谢公子明日便该破关了吧?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方文敏带着几分调侃,低声笑道:仓溪山的山道都被人扫了一百遍了,就等着他明天入山呢。我到时候也先不战,去给他护护法。
楚云声点了点头:多谢方兄。
哎,和我客气什么!方文敏笑道。
看完榜单,四人又去酒楼吃了顿饭,方散场回家。
翌日,七月初二。
谢乘云出关,沐浴焚香,执剑出上京,登仓溪山。
楚云声随其后,迎猎猎山风,望见了云雾掩映间,高居山崖之上的一方高台。
此台石凿,简拙粗陋,但却坚固无比,乃谢乘云之剑台。
第193章闭关十年后我天下第一了7来时山
上京城东环水。
宽广的龙虎江连接三大码头,无数楼船雄伟富丽,熙熙往来,渔家与小舟穿行其间,如叶散巨树下,目之所及,帆影万重,舳舻千里,堪称遮天蔽日。
龙虎江汇入沧水前,尽头处,便是赫赫有名的仓溪山。
仓溪山传闻曾是昔年道祖坐化之地,无一观一寺立于山上,入目便是自然。其山高耸万仞,却又奇伟峻丽,上接九霄天幕,下裂深谷幽涧,龙虎江浩浩荡荡流过其侧,卷走万载沧海桑田。
时值盛夏,山色青黛,浓荫遍地,万般山景皆化作重重水墨,美不胜收。
北地风光,与江南确是大为不同。
一叶扁舟顺流而下,飘在江中,将茫茫平野抛于身后,渐近壮丽山色。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却散着长发的年轻男子一边狂放不羁地斜倚在船头,以手抚水,倾倒酒壶,一边遥望着两岸美景,高声赞叹。
隔一方茶几,对面端坐着一名年岁不大、唇红齿白的灰衣小沙弥。
小沙弥转着手中念珠,并无多少出家人的一切皆空,反而好奇地看着年轻道士手里浮沉在水面的酒壶,道:奚道长,你嫌酒水太热,但此法冰酒,岂不是酒水全入了江水,江水又替了壶中酒水?之后你若喝酒,喝的是酒还是水?
酒壶中,装的自然是酒。
年轻道士答道:小和尚,你别看我这酒壶小,但自西往东,这一路行来,我这酒壶可是已将千里清江水都纳入其中。千里江水酿作的酒,怎么就不是酒了?
小沙弥点点头,未做什么酒或水的辩论,只睁着圆圆的眼睛,又问道:那奚道长,江下游鱼千万,鱼儿若是喝了你的酒,可也会醉吗?要醉了,翻着肚皮上来,你喜好烤着吃,还是炖鱼汤?
年轻道士一拍船栏,哈哈大笑:小和尚,听听,你这可是出家人该说的话?上京事了,我定要去一趟大悲寺,狠狠告你一状!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小沙弥双手合十,温温吞吞地露出一个无比干净的笑。
此时,小舟已近岸,岸边有几匹骏马不快不慢地跑过。
马上有一男子恰巧听见了小舟上的对话,对身旁并行的同伴低声嗤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要破戒便是要破戒,寻什么借口,真当自己有活佛高僧那心性能耐了?
同伴扫了眼小舟,目光一凝,压低声音苦笑道:你这话还真说对了。
啊?
男子一愣。
那是大悲寺本代行走,佛心子觉尘,年仅十五岁,便是白龙榜第三的半步定丹,佛心天生,质朴纯粹。他对面的风流道士是白龙榜第十,醉烟客奚飞鸣,青山观嫡传大弟子。
同伴语带敬仰向往,慨叹道:没想到谢乘云开剑台,他们也赶来了。
男子呆了呆,摇头苦涩道:竟是他们。
另一名同行的女子初履江湖,闻言好奇道:佛道之争不是已持续了好多年吗?怎么佛心子和醉烟客他们一僧一道在一处,倒似好友知己般,共乘一船,并无什么争吵?
师妹,你往日不关心江湖中事,有所不知,这是大悲寺和青山观的规矩。
那名同伴对许多江湖事了如指掌,说起来口若悬河:大夏一统天下不过百年,佛道之争就愈演愈烈,若无世家与朝廷居中调和,几乎要大打出手。
后来青山观成为天下第四观,行事不同普通道家,观主亲身入晋州,拜访佛道执牛耳者大悲寺,与大悲寺慧能大师密谈三天三夜后,为每代下山行走的弟子都定下了一条规矩,那便是第一次下山游历时,必要一僧一道相伴,共行万里,足遍四海。这一代的,这一僧一道便是佛心子与醉烟客。
女子嫣然轻笑:这倒是条很有意思的规矩。
几人言谈间,再度望向江面上的小舟,却见小舟身影已远,遥遥地停靠到了仓溪山山脚下的渔家码头上。
更远处。
江上有楼船破开江雾,徐徐而至,船头有男子按刀,气势雄浑,欲裂大江。
山道边骏马奔驰,为首的年轻侠客少年白发,意气风发。
岸头行来的马车被风掀起遮帘,隐约露出一道身影,抱剑而坐,锋芒内藏。
半山亭中窈窕女子手持银枪,凝目眺望百丈外的山顶高台,面色如霜,战意升腾。
开剑台,问剑天下,引江湖风云,英杰齐聚。
那名同伴叹道:此等气魄声名,不愧是谢家抚雪剑。
与此同时,仓溪山的山道上,有人和他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谢乘云这排场还真是大。
腰间挂着一根黑色长尺的红衣青年抱胸摸了摸下巴,走进半山亭,朝持枪的女子打招呼:晏姑娘也来了啊。
天神隐宁关。
晏璇玑脸色又冷一分:待你定丹,必有一战。
宁关挑眉:哇,含神期输了两次还不够,定丹了还想接着输?不愧是你呀,晏璇玑。
对此人的嘴欠和混不吝,晏璇玑已习以为常,并不理睬。
宁关笑嘻嘻道:晏姑娘已身成定丹,来此想必不是为了挑战谢乘云,仅是观礼与护法。唉,都是败了你两次,怎么他谢乘云就能和你成为好友,我宁关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呢?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呀。
晏璇玑冷冷道:开剑台前夜,谢乘云只会依规矩战白龙榜外三十以下的含神期江湖人,你作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