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不舍地捏着白昭乾的袖子,在听到白昭乾说的话后,抬起头看了封弑一眼。
那不要他来。
白昭乾一愣,转头跟封弑对视,就见他也是不太清楚情况的样子。
为什么呀?白昭乾不解,这个叔叔很好的。
小女孩哼了一声,撇开头,就不要。
白昭乾抓了抓耳朵,看了封弑一眼,好吧,那我下次有机会一个人来看你,好不好?
小女孩这才松了手,但还是盯着白昭乾看,直到新人都走出院门了,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胡桃。
新人出了那偏僻古旧的小院,沿着逐渐稀疏的林荫道一路向前。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白昭乾道。
封弑转头,其实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白昭乾刚刚似乎并不想,甚至有些避忌在胡桃面前提京城黑白无常有可能跟天师的事情,最后甚至用黄鼠狼来当了一次挡箭牌。
他们这次来泰山不就为了这件事吗?
封弑又想起白昭乾上山的时候和他科普了碧霞元君又有个外号叫泰山奶奶,她才是泰山这片的主宰。
怎么又多出一个大帝来?
而且从神像的大小来看,这东岳大帝的地位似乎比碧霞元君还要高一些?
其实你的问题都可以用一个答案来回答。白昭乾道,刚刚你看到东岳大帝像旁边的碧霞元君塑像了没有?
封弑点点头,他自然是看到了,不然也不会有刚刚的疑问。
白昭乾竖起一根手指,关键就在于,这东岳大帝和碧霞元君的关系。
封弑一挑眉,莫非是夫妻?
不是哦。白昭乾手指左右晃了晃,是父女啊。
父女?封弑有些惊讶,这泰山奶奶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
白昭乾点头啊点头,这泰山奶奶还有一个外号,就叫泰山之女,东岳大帝其实就是泰山大帝,也就是泰山之神。
原来如此。封弑微微点头,没想到神也会生孩子。
神当然会生孩子啦。白昭乾道,只不过吧,这碧霞元君不是亲生的,而是养女。
白昭乾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之后又是微微一愣。
咦,他是在哪本书里看过吗?怎么好像记不起来了
封弑正消化白昭乾给的信息,也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纠结之色,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那和黑白无常又有什么关系?
白昭乾顿了顿,开口:东岳大帝,是地府的初代执掌者。
《后汉书》有言:中国人死者魂归岱山,这岱山即为泰山,泰山大帝本就是地府的第一代管理者,司掌天下魂归魄往,死生轮回。
第一代管理者,那现在呢?封弑问。
泰山大帝之后,地府便归酆都大帝掌管,与泰山大帝不同,酆都大帝只是一个职位,而非具体的一个人,以三千年为一任,强者得之。白昭乾语调轻缓,娓娓道来。
封弑想了想,那十大阎王又是怎么回事?
白昭乾一挑眉,哟呵,最近偷偷看的书不少么。
封弑眼神飘了一下,倒也没否认。
地府的体系很复杂,而且进过数千年的变迁,跟初代的时候也大不相同,除开刚刚说的新个大帝,还有五方鬼帝,罗酆六天,十殿阎罗,四大判官等等。现在管事儿比较多的可能就是十殿阎罗吧,其他的估计都老了白昭乾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一摊手,害,其实这都是我的猜测,具体究竟是怎么样,等我死了就知道了。
话出口他就被封弑捏了一下后脖颈,立刻弱弱地嘤了一声。
封弑看着白昭乾,面色严肃。
不许胡说。
白昭乾吐了吐舌头,从封弑的手里挣脱出来。
这里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他边把衣服穿上,边道:虽然现在地府的管事者不是东岳大帝,但碧霞元君作为他的女儿,即使和地府关系不深,但地位还是在的。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碧霞元君同样有掌管万物生灵的生命的权力。
所以你担心的是,碧霞元君会和地府有所勾结,将轮回秩序打乱?封弑眉心微微蹙起,按照白昭乾的说法,这碧霞元君不论是实力和地位都不容小觑啊,那岂不是很麻
封弑话刚说了一半,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白昭乾捂住了他的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新人身旁。
封弑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也是一缩。
这条林荫小路弯弯绕绕,新人又顾着说话没怎么分辨方向,只知道这里林荫道新旁有竹篱,爬山虎密密麻麻地攀满了木板间的所有缝隙,组成了一道藤墙。
而此时,就在这翠绿藤墙的上方,蹲着一抹橙红色。
刚刚他们看到的那小姑娘抱着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墙上,一双狭长的狐眼里带着几分狡黠,居高临下地看着新人,没发出一点声息。
小女孩抱着的那只小红狐,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刚刚新人的谈话内容,它到底听到了多少。
白昭乾心里暗道一声糟,正想着如何出手,那小狐狸便警觉地竖起了尾巴,转头朝另一侧跳了下去,消失在了树影中。
四周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阴风悄然掠过,吹得人背脊寒凉。
封弑轻轻抓住自己双唇上方捂着的那只手,将白昭乾的手指攥进了手心。
怎么办?
白昭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摇摇头。
封弑抬手轻轻按着白昭乾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别管了。
白昭乾甩了甩头发,看封弑。
又没人给你钱,真要有什么事责任也不在你。封弑拉着白昭乾继续往前走,语调云淡风轻,何况如果真像你猜的那样,可以通过金银打点一切
白昭乾仰脸。
封弑低头和他对视,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更加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白昭乾眨眨眼。
哎。白昭乾伸手戳了戳封弑,歪着头看他,你这是在炫富?
封弑有些无语,伸手要去掐他脸。
白昭乾笑嘻嘻地躲开了,他当然知道封弑是在安慰他。
哎,你说的也对,如果情况真的糟糕到了那个地步,凭我一个人的能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些,抽回手,蹦蹦跶跶地跑了。
封弑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轻叹,摇头跟上。
小红狐甩着大尾巴一路狂奔进了院子,上楼梯时被台阶办了一下,飞扑撞开了殿门。
在地上滚了新圈后,它有些迷糊地站起来,甩了甩头毛上的尘土。
刚刚赖着不让白昭乾走的红衣小女娃此时正坐在一张高台上,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去,一双大眼睛里金光流淌。
而刚刚还抱着她的胡桃,此时正单膝跪在地上,抵着脑袋,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表情已经不止是正式了,而是虔诚。
一旁的黄鼠狼也正跪着,肥胖的身躯全都贴在了地面上,瑟瑟发抖。
小红狐左右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方向,迅速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