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和我一起睡啊?白昭乾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封弑回头,你忘了?我房间有脏东西。
白昭乾大眼睛眨巴眨巴,喔。
封弑伸手关了灯,伴随着啪一声落下的黑暗,他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充满算计的弧度。
白昭乾双手抓着被沿,盯着黑暗中逐渐清晰的天花板,大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
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另一头,终于得偿所愿的封弑只觉得神清气爽,现在他躺着的地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沾染着白昭乾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静心又安神,久违的困意伴随着安定感和幸福感袭来,封弑闭上了眼睛。
将睡未睡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睁开眼,身旁的少年也侧着身子,他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
还有被子上的一片凹陷。
封弑猜到了他这两天对白昭乾特别想要亲近是有和小黑合体后受到了影响的原因,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小黑平日里对白昭乾可不只是亲近这个词那么简单。
都可以说是黏糊了。
每天除了挂在白昭乾身上和他贴贴蹭蹭,就是这儿啃一口那儿啃一口,都快变成鬼体挂件的程度了。
那地方是腰吧,好瘦封弑也有些迷糊了,这般想着也没怎么控制,于是缓缓伸手,朝那清瘦的腰侧探了过去。
白昭乾这会子正琢磨呢,这两天怎么感觉方方面面都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和封弑相处的时候。
想着想着,白昭乾又想到了白天的那个问题。
封弑喜欢他吗?
如果喜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想着想着,白昭乾就想到了婚约的问题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思维特别活跃,脑袋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封弑不会其实不满意这个婚约,但是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没有办法,所以他才努力和自己亲近吧?
不然怎么解释封弑这两天这么奇怪的行为?
正想着,白昭乾就感觉腰侧搭上了一只手,手掌修长有力,几乎握住了他半边腰。
但还没等白昭乾反应过来,那只手就闪电一般地收了回去。
封弑正担心自己刚刚过分亲密的举动有没有吓到白昭乾毕竟他还是想循序渐进的结果就见背对着自己的少年幽幽转过头,说了一句:唔,其实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婚约,解除也可以的
封弑:???
白昭乾就觉得周围气场一冷,面前封弑的脸色都变了,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妈呀,怨念好重。
白昭乾将嘴边剩下的半句但是说好的共同财产不能少哦咽了回去,正想说什么,就见身旁的男人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
你去哪儿啊?白昭乾从被窝里钻出来,下意识问了一句。
封弑坐在床沿,背着身没说话,背影有些落寞。
良久,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
无处可去。
白昭乾眨眨眼。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昭乾虽然迟钝,但也察觉到刚刚他的那句话似乎让封弑不开心了,于是就想要开口解释。
封弑微微侧首,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怕你不高兴嘛。白昭乾挪近了点,坐在封弑身后,声音不是很有底气,换作一个人要是突然知道自己和不喜欢的人有了婚约,都很难接受的么。
封弑脸色一沉,正想反问白昭乾一句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白昭乾话说完,就听封弑没了声响。
他有些担心地看去,就见封弑低着头,薄唇翕动了两下。
我明白了。
白昭乾茫然。
阿乾只是在婉转地拒绝我,对吗?封弑将脸微微扭向另一边,不去和白昭乾对视,其实不是担心我不喜欢你,只是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是这样吧?
白昭乾刚想开口否认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封弑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难怪,难怪阿乾之前总说我们是好朋友。封弑摇摇头从床上站起来,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自嘲,看来是我一直没想明白,还一头热地以为是两情相悦。
不是的!白昭乾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心里漏掉一拍,赶紧伸手拉住封弑的袖子,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长痛不如短痛。封弑轻声道。
白昭乾有些急了,我没有!
这一下,封弑没说话,但也没走。
白昭乾轻轻扯了扯封弑的袖子,过了片刻,男人重新坐了下来,他稍稍松了口气,垂着脑袋坐在床尾,微微有些出神。
我,我就是没想明白。白昭乾抓抓脑袋,然后也觉得有点不真实。
封弑看他,没说话。
白昭乾继续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仰起脸,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封弑。
嗯?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明白好不好?
封弑转脸,要多久?
唔白昭乾想了想,伸手比了一个六,六个月?
封弑闭上眼睛,原来我的心意居然这么难让人接受。
啊不是!三个月就够了!白昭乾莫名从封弑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出几分委屈来,立刻改口道。
封弑重新睁眼看他,没说话。
不过白昭乾却懂了他的意思。
有约定,总得表示表示才对,下订单还得要订金呢!
白昭乾的脸微微有些热,往封弑身边挪了挪。
封弑张开手臂。
白昭乾轻轻搂住封弑的腰,脸埋在他肩头。
这动作不是第一次做了,之前他不高兴,或者哭的时候封弑都抱着他安慰过。
但这一次,白昭乾从未有过地听清楚了封弑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封弑微微低着头,下巴抵着白昭乾的头顶,嘴角挑起,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京城大学的学生们便开始了寒假生活。
大一刚入学的第二个寒假里,白昭乾还有些不适应没有寒假作业的日子,不过现在都成了大三的老油条,他已经习惯了。
年关将至,散发着传统年节气息的红火颜色又开始在这片黄土地上盛开,就连路边的大街小巷口,都能听到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欢庆音乐声,小区里的大人牵着小孩,手里提着年货和新买的玩具。
不论过去的一年如何,但华夏人只要到了新年时节,血脉里传承下来的氛围感便会自我苏醒,驱使着他们返乡团聚。
白昭乾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不远处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
都说大红大紫是最俗气艳丽的颜色,可白昭乾现在身上套着一件红色卫衣,却衬得皮肤更胜雪白,气色显得比往日更好一些,而静静坐在那里,气质也一如既往的出尘。
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封面记事本,里头夹了一张书签,似乎刚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