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也在震惊,没见过刚才那种生物。好在他的狼都进来了,一匹都没有少。张牧安排大家原地坐好,狼群仍旧分到靠近台阶的地方,宋捡摸着黑,把大布撑开,拿出了他和小狼哥的薄毯子。
平铺后,他坐在毯子中间。感觉到小狼哥的靠近,他立刻爬过去,紧紧挨着,把身体缩小,塞进小狼哥的怀抱里。
男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宋捡已经在自己怀里了。
小狼哥我害怕,我们会死吗?宋捡小声地说,他又找袜子,赶紧把两只小脚保护好,如果真的要死了,他一定要穿着暖和的袜子,躲在小狼哥的怀抱里。
捡,不会死。男孩说,盯着宋捡穿了袜子的小脚,看了又看。
可是我害怕啊,我胆子小刚才那是什么?是狼叫不?宋捡知道他们一定遇上了可怕的东西。
男孩摇摇头。
宋捡感觉出小狼哥在摇头了,可心里仍旧没底。小狼哥,我怕,你能不能以后别扔掉我?养着我好不?我走很快的,走很快很快,也不吃那么多,不喝水,你别扔我。说完他用舌头舔男孩的下巴,等着一个答案。
男孩还在想刚才看到的是什么,远处,张牧点燃了一盏煤油灯。他下意识地将宋捡紧了紧。不扔,捡。
那我们会死不?明明是一个同龄人的诺言,却安定了宋捡这颗小心脏,我们的狼会死不?
男孩又摇摇头,第一次,像狼一样,轻轻地啃宋捡的鼻子,用高位狼的方式来安抚。牙齿在这里啃啃,那里啃啃,留下一排排小牙印。不死。捡,和狼,活着。
地表的震动停止了,看来这次交了好运,沙蚺往别的方向去,宋捡从没得到过这样安全的搂抱,就连爸妈都没给过。他尽全力扎进小狼哥的颈下,小小的手捞住小狼哥的脖子,贴着长头发,停止颤抖。
几小时后,等到所有人都确信真的安全,宋捡才开始活动。他把薄毯好好铺平,让小狼哥带着狼上来,两个小孩儿依偎在一起,抱着那几匹快要生产的母狼。
男孩没有宋捡那么害怕,生死是荒漠里很常见的事,或许哪一天捕猎,就死掉了。但是他想搞清楚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大,怎么才能杀了它。
它的存在,会威胁到狼群的安全。
母狼产仔前很烦躁,并且不喜欢公狼靠近,连头狼都不行,男孩摸了摸它们的肚子,乳房已经鼓起来,不久后,会有奶给刚出生的幼狼喝,狼群又要变大。
小狼哥,你吃。宋捡穿着袜子和小布鞋,用小刀割了一块鹿肉干。鹿肉是前几天的鹿腿烤熟后剩下来的,短刀是削木棍的那一把,宋捡很自私,没有还。
他和小狼哥不一样,他的人性更多,为自己考虑得更多。要是有一把短刀,就能保护自己,必要时候还能保护小狼哥和狼。就像他偷偷留下来的那段绳子,虽然还没用上,可有总比没有好。
男孩不饿,狼虽然残忍,却不贪婪,不饿时不会进食,可宋捡怕他饿,执意让他吃,男孩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吐出来分给了母狼。
还有呢,我吃不完,剩下的都给你。宋捡没看见小狼哥给狼吃了,还切,往这边傻傻地递,像是给高位狼上供。男孩用嘴接住,用力咀嚼,把宋捡压在身下,一起躺在毛茸茸的狼堆里,时不时嘴巴碰一碰,宋捡舔他下巴,他啃宋捡的鼻尖。
靠他们最近的母狼是纯白色,是头狼的配偶。狼有感情,又很专一,当幼狼失去照顾,狼群会抚养幼崽,永远不会丢下同伴。
哥,咱们睡觉不?以后咱们永远睡一起。宋捡用小脚踩着母狼的背,手指勾着小狼哥的长头发,不管掩体外面有什么,他现在已经满足了,唯一遗憾的是不知道小狼哥长什么样。
应该应该很好看的,那可是小狼哥啊。
哥,我怕。宋捡往男孩身边挤,暖暖和和的。
不,可怕。男孩闭上青薄的眼皮,抱住自己的小狗。
第11章笑容
小狼哥长什么样?宋捡是想象不出来的,因为他根本没见过人。
从记事起,他看人就是看个影儿,导致他很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别人也是看影儿的,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剪影。等懂事了,能听懂话了,才从那些大人嘴里知道自己是个小瞎子。
也不能算全瞎,但显然这点视力不够用。他只能看着那些大人的影子在面前晃动,偶尔钻进帐篷里,抱自己一下,摸自己一把,有时还在自己的脸蛋上掐。他不懂大人在干什么,但他很不喜欢。
有时,宋捡会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摸眼睛上面的眉毛,凸起来的鼻子,明显柔软于其他部位的嘴唇,然后拼命拼凑想象力,试图把自己的样子拼出来。
可是他拼不出来,没见过人,更别说幻想一下小狼哥了。
算了,不想了。宋捡闭上眼,小腿被狼毛盖着,穿着袜子的小脚暖和和的。这几个月,无论是吃的还是过的,都比从前好。他觉得自己是个小没良心,都不想爸妈了。
其实也想,夜里想起来他们就想哭鼻子。
但是宋捡又怕小狼哥打他手,小狼哥的耳朵太好用了,只要自己吸吸鼻子,他就醒了。吓得宋捡不敢哭,渐渐也就忘了。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小狼哥,刚才下来的时候,你们看见什么啦?宋捡睡醒一觉,用小手撕鹿肉,往小狼哥嘴里送。
男孩现在肚子饿了,连吃好几口,生肉和熟肉完全不一样,各有各好吃的地方。宋捡虽然笨,但有的时候很厉害,他会把肉做熟,存起来。狼从来不存,有多少吃多少。肚子饿就去捕猎,猎不到就继续饿着。
像现在这样,肚子饿了立刻有东西吃,真的很少见。
地面上是怪物不?宋捡又问,他知道风暴里有可怕的东西,爸妈也给他讲过。
不是,怪物。男孩把栓宋捡的绳子抓在手里。
那是什么啊?叫声好大,我耳朵都疼了,耳朵疼小狼哥你给我揉揉耳朵吧。宋捡摸摸自己的小耳朵,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摸过小狼哥的耳朵。
男孩没法回答,宋捡的问题总是很多,看来宋捡根本不是狼。狼只需要考虑怎样生存。
虫子。最后他告诉宋捡,虫子,大。
是虫子啊?宋捡半信半疑,要真是大虫子,其实他也不怕。
男孩知道那根本不是虫子,但他叫不出来那东西的名字。正绷着小脸冥思苦想,宋捡把铁皮水壶递过来,小脑袋往自己的胳膊上蹭。
小狼哥我渴了,你先喝,你喝完我再喝。宋捡心里有底,有肉有水他不缺吃,可是必须让小狼哥先尝一口自己才能喝到。自己要是抢了,会打手。
男孩接过水壶,看着宋捡歪着头使劲听声音的模样,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这一次待在地下掩体的时间很长,长到好多人和张牧嚷嚷没得吃,要早点上去。张牧和十几个副手轮流开会,他们都有枪,需要镇压的时候必须要镇压。
流民营总是这样,遇到危险或伤及到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会顾大局,一片乱哄哄。必须有人站出来管理。张牧一再劝说狂风暴刚过去,这里还是风暴边缘,可是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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