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别人说的,说音乐对精神治疗有帮助。
男人手指敲了一下。
是拒绝的意思。
身旁的鱼多多听得好无聊,他戳戳谢翎的胳膊。
我给你大哥唱个歌吧。
谢翎虽然人有点傻,但对鱼多多确实挺好的。
鱼多多现在还欠他手机钱,还有住宿费什么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不少,鱼多多每天都要拿小本本记账。
谢翎不要他的利息,但他总得也回馈点什么。
我唱歌,对你哥哥有好处。
鱼多多上前几步,搬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又从谢翎手里拿过了手机。
人鱼族喜歌唱,唱歌越好听,在族里就越招别的人鱼喜欢。
而人鱼之所以这么看重歌唱技能,也有很重要的一点
人鱼族的歌声,可御敌,可治疗。
简单来说,就是人鱼不管怎么唱歌,都厉害极了!
鱼多多因为五音不全,被当做小废鱼驱赶。
可他的治疗歌声,对个普通人类来说,也够用了。
唔,你出去一下。
鱼多多指了指门:我只给你哥唱。
谢翎不解:我为什么不能听?
你不能听!
鱼多多现在还没有自信在别的人类面前唱歌,他也不想暴露自己五音不全的缺点。
谢翎被鱼多多凶走,走到门口,还扒拉着门框想耍赖。
不许偷听。
鱼多多啪叽一下把门给关上,完全杜绝了谢翎的视线。
赶走了谢翎,鱼多多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清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电话里一阵沉默。
鱼多多:?
鱼多多歪了歪脑袋,看着放在面前的手机,眼底透着点困惑。
刚才谢翎说话的时候,那边还有动静的啊。
砰
手指轻扣床沿的声音响起,鱼多多松了一口气。
你还在听啊。
他抬手,搓搓自己的小圆脸:我现在要给你唱一首歌,你听了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开始搜索脑海里的歌单。
人鱼的歌里,有专门可以治疗精神系问题的。
几秒钟的检索完毕,鱼多多双手攥成拳,放在腿上,身板坐的笔直。
好了,我要开始了!
发完通知,鱼多多扯开喉咙,开始动情的高歌一曲。
电话的另一头。
从鱼多多的声音突然响起的刹那,床上闭着眼睛的男人,就骤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底还有未褪去的红意,原本漠然的情绪,在此刻,全被巨大的波动取代。
从治疗舱出来,他的记忆混乱不堪。
所有人都说,他没去过海边,没坐过船,没碰过水。
可他却迫切的想要回到海里,想要回去找着什么。
几轮检查治疗下来,如今,他能记住的,只有一些闪烁模糊的晃影。
而手机传来的歌声,他确定,他听过,亲耳听过。
咳,我唱完啦。
鱼多多将一整首治疗系的歌唱完,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偷偷问听歌的人:你觉得好听吗?
你觉得好听吗?
男人的脑海里循环着响着这句话。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张脸,漂亮的,让他想贴近的脸。
好听。
沙哑的声音,从声带中艰难的牵动出来。
男人本不能说话,可他却做不到不回答电话里少年的问题。
鱼多多听到好听俩字,顿时弯了弯眼睛。
你真有眼光!
鱼多多高兴道:等下次谢翎再给你打电话,我还可以给你唱歌。
好。
声音依旧沙哑到快辨认不出的地步,男人还在回应着鱼多多的话。
鱼多多对男人的好感也刷刷刷的往上涨了一点儿。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鱼多多听他说话其实也费劲:我还要去发传单,我们下次再聊天吧。
好。
电话挂断,男人偏过头,盯着手机,心头涌着强烈的不舍。
半晌。
男人终于平复下情绪,强行让自己继续休息。
他要快点养好身体,离开这里。
别墅一楼。
鱼多多推开房间门,看着蹲在门口像朵蘑菇似的谢翎,揪了一下他乱糟糟的黄毛。
谢翎,你什么时候能把头发染回来?黄色的不好看。
谢翎抱着自己的脑袋,倔强道:不,我就要染黄色!
鱼多多纳闷:为什么非要染黄色?
谢翎红了下脸,贴着鱼多多的耳朵,跟他低声道:因为我成年了,我要证明自己是个成年人。
证明自己是成年人,跟染黄色的头发,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
谢翎循循善诱的问:黄色的头发,你不觉得在暗示什么吗?
暗示什么?鱼多多茫然发问。
暗示我的内心,就像我的头发一样!谢翎脑回路清奇:我这是在向别人传达,我想搞搞黄色的讯号啊!
比鱼多多还小几天的童子鸡小少爷,已经迫不及待想做个真正的成年男人了。
鱼多多:
鱼多多再次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了谢翎。
你可真聪明。
他拍拍谢翎的脑袋瓜子:这暗示,正常人都想不出来呢。
也只有这么不拘一格的智障,才能想出来了。
谢翎没听出来鱼多多在说反话,他还挺美滋滋的。
多多,我们一块儿去发传单吧。
行吧。
鱼多多答应过要带他打工,所以也没反悔。
俩人站在路口,顶着大太阳,发了好几个小时的传单。
发传单35,谢翎买了俩新款冰淇淋甜品40。
一下午,倒贴5块。
鱼多多抠门,他花钱都是记账的,出门连矿泉水都不喝,而是在家里提前接好白开水。
我不吃。
鱼多多把新赚的钱在兜里揣好,他拍拍兜,拒绝了谢翎的冰淇淋:你自己吃吧。
这个不要你还钱。
谢翎把冰淇淋举在他面前:给你,你吃吧。
鱼多多还是没要。
他现在还是一条小穷鱼,不能那么奢侈。
等以后赚大钱了,他再好好吃。
谢翎的冰淇淋送不出去,最后只能自己吃了。
不吃也不行,有鱼多多盯着呢。
鱼多多看到他浪费,会凶他,脾气不好的时候,还会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