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到了就寝的时候了。
百花楼距离客栈不远,花满楼可自行离去。陆小凤居无定所,客栈、妓院、女人或朋友家里哪里都有他的踪影。
而万梅山庄与客栈的距离不算近。
被迫热情好客的梁老板留下了这两尊大佛,安排进了正好剩余的两间空房内。
安排张武为两人的房间送上热水,劳累一天又遭受惊吓的小老板几乎是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扑进柔软的床铺,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陷入梦香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也许明天可以好好做顿早饭给西门吹雪留个好印象,好让不幸再次相遇时留个友情分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梁三愿没有肖想能一直看到西门吹雪,毕竟他一个普通的客栈小老板,与大名鼎鼎的剑神哪里会有什么交集?
不知是不是凑巧,西门吹雪所住的客房,正与梁三愿的房间相邻着。
习武之人感官向来敏锐,更别提西门吹雪这样的高手中的高手。并非有意探听,但小老板由杂乱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还是被他清楚的感知到了。
西门吹雪微微蹙眉。
这与他的猜想不一样,这位客栈老板可不像是有内力的样子。
万梅山庄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山庄,它名下涉及产业颇多,不单是为了赚钱牟利,还形成了一个覆盖面极其广泛的消息网。
不然西门吹雪也无法知道每位目标的具体信息。
是以,对于近段时间出现的奇怪组织,西门吹雪当然有所耳闻,不过由于他一心向剑,并没有给予这个组织多大关注直到他在替|人报仇时碰上,并亲眼目睹那组织成员是怎样无耻遁走的。
西门吹雪何时见过这样的人?
哪怕是再凶恶、再无耻的人,在与他面对面时,也都会提起武器直面面对。
因为他们知道,西门吹雪的剑离鞘必伤人命,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只除了那一次。
首次失手的庄主大人沉着脸,让人搜寻那个奇怪组织的消息,尤其是找到那个双翼的女人。出人意料,以往无往不利的万梅山庄竟找不到关于这个组织的蛛丝马迹。
据目前所知,除了组织成员主动出现,这个组织的据点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让人感到更加奇怪的是,这个组织的目的似乎真的仅仅就是为了帮助人,而不求任何报酬求救人身上那点钱,比起一条命也太廉价了点,淫浸在江湖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有人仅会用这点东西做报酬,他们更偏向那是一种掩饰,神秘组织应该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一切似乎只能不了了之。
西门吹雪只能放下消息让人慢慢寻找,实在是急不得。
这次与陆小凤一起来客栈完全是意外之举,却也获得了意外收获。
这个小老板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第六感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有很多次,西门吹雪就凭着这种直觉躲开了致命一击。
他鲜少的对自己的感知产生了质疑。
易容术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这两人,无论从性别、身高还是容貌、声音,各个方面都不一样。
西门吹雪无法确定。
而且这小老板对他的态度也很不对。
通常视他人无关人为无物的剑神难得仔细观察一个人,他从梁三愿的眼中看到了崇拜,看到了激动,也看到了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心虚。
为什么要心虚?
西门吹雪心中那份即将消散的质疑突然又凝聚了些许。
不过很可惜,失态的梁三愿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明朗清爽的笑容,面对西门吹雪,除了多出的一点憧憬,与对待其他客人并无不同。
一直到梁三愿在隔壁安稳入睡,西门吹雪也只能承认,小老板确实只是一位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那么,真的是他认错了?
带着心中残余的那丝怀疑,西门吹雪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
寅时,天色未亮,西门吹雪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眼神清明,并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隔壁传来了一阵动静。
西门吹雪静心屏气,清楚地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打开,有人出去了。
套上雪白的外衫,西门吹雪抓过放在一旁的乌鞘剑,身影一动,已出了房间。
奇怪的,小老板仍停留在门口,低着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梁三愿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却因为外力反而撞上了门,发出了砰的一声。
听着就很痛。
梁三愿揉着被撞疼的额角,透过被逼出的生理泪水,朦胧地看到了一条白影。
西门吹雪?
以为自己活见鬼的小老板长舒一口气,空闲的右手指了指被房门勾住的衣角,做了个如你所见的表情,语气挫败:我准备去做早饭,但不知怎么回事衣服被勾住了,正在努力解开它。
疼痛缓解了许多,他放下左手,看着西门吹雪,疑惑地问道:西门庄主,你怎么这个点就起了?
还不等西门吹雪回答,梁三愿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问自答:原来练剑这么辛苦吗?
您去晨练吧。小老板双眸眯起笑了笑,乖巧的小模样十分讨喜,回来就能吃早饭了,我一定为您做顿丰盛的。
西门吹雪:
目光不自觉的偏移了一些,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今日悟剑。
说罢,他转身回了房间。
梁三愿以三十米厚的粉丝滤镜看着西门吹雪潇洒离去的背影,赞叹道:不愧是剑神,关门的动作都这么好看。
听力过人的剑神大大:咳。
听着小老板颇为欢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西门吹雪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来真的是他的感觉错了,近些时候心浮气躁,实属不该。
西门吹雪盘腿坐在床上,真当开始静心悟剑。
一个时辰后,等西门吹雪回到大厅,他才直观地感受到了小老板说的丰盛不仅仅是个平板的形容词。
中间的两张桌子被拼在了一起,桌面上上满满当当,摆了二三十个小笼屉,场面很是壮观。
透过竹制笼屉,腾腾热气与各类食物的香气若隐若现。
跟在西门吹雪身后一同出来的陆小凤一惊,目瞪口呆:小老板,大早上你就要办宴席?!
将托盘上的茶壶轻轻放在一旁空余的桌子上,梁三愿摇摇头:不,就是我们的早餐啊。
陆小凤仍是不解:我们三个人?
当然不是。梁三愿看向刚刚踏进大厅的人,招呼道,七童,你来得正好。
花满楼笑道:如此美味,我哪有不到之理。
见人到齐了,梁三愿一一掀开了蒸笼的盖子,一众食物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今早他做的正是广式早茶。
水晶虾饺安静的卧在精致的笼屉里,不过小小三个。饺子皮色白且薄,花纹十二三个褶,呈半透明状,略略透出一点橙红色的虾肉,晶莹透亮。一只小小的虾饺中就有两个完整的新鲜大虾仁,伴着猪肉和竹笋为馅料,爽滑鲜嫩,极为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