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见对方还站在原处,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地方。
又是背光而立,冯殊的脸忽明忽灭,光线斑驳,影影绰绰的,阴影飞掠过的一对眸子沉静似海,却也不止是沉静。
海底总是有暗涌存在。
屋子里很暗,很静,让人无故心慌。夏知蔷止不住咽了口唾沫,张口问:“你——”说着,准备从椅子上下来。
也正是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手肘碰乱了对方桌上的书,忙不迭道:“对不起啊,我现在给你还原。”
说罢开始行动。
忙着摆书的夏知蔷,并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模样落在冯殊眼里,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浅蓝发白的裙摆只到大腿中部,着鹅黄色上衣的少女跪趴在书桌上,上身往前探着,腰不自觉塌下,出神地看着一处;她不安分的小腿偶尔交叉摩挲,偶尔又调皮的往上翘一下,袜子长短不一,马尾被明黄色的毛球束起……
就像是初次化作人形的无辜小妖,对世事险恶半点不知,豪不设防。
那些枯燥的大部头医学书被夏知蔷压在肘下膝下,有几页都皱了,也许上面写着厄尔·萨瑟兰,或是乔治·帕拉德,又或是威廉·奥斯勒,可当下,没有人为此觉得可惜。
书很快整理好,夏知蔷转个身,发现冯殊又走近了些。
“弄皱的这几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原,真的很对不起。”
面前这个人,说认识也才没多久,但夏知蔷已经熟悉了他那种糅进了一笔一划,一言一语,和一呼一吸间的纵容。
然后就得意忘形了。
“没事,”冯殊手撑在桌上,不经意将人圈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言语温柔,“又不是不能用了,不怪你。”
夏知蔷展颜,笑得花一样纯真灿烂:“就知道你人好。”
冯殊笑笑。
他也没那么好。
第61章
眼前的小姑娘迟钝得有些过分了。
当下,冯殊撑着桌面的手已经将夏知蔷的行动范围圈得十分有限,这般压迫之下,她竟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桌沿,小腿摆来摆去,颇有闲心地翻看着那本被弄皱的书。
“我们老师好像教过怎么将画纸抚平,方法不难,只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夏知蔷轻咬住下唇,似乎很懊恼,然后在翻开某页后,恍然抬起头:
“你学医的呀?”
若不是她神情太坦然、太不在状态,眼底又清澈如许,如今这种一人仰脸,一人低头的架势,倒是很适合立刻吻上去。
强迫自己不去注视那两瓣近在咫尺的粉唇,冯殊站直身子:“嗯,在仁和医学院。”说话间,聚集的火热开始消退,眼神也已由暗转明。
这些书大部分都是外文,若不是内页上印着解剖彩图,以夏知蔷的观察力,只怕还得花点时间才能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