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肖司明冷静帅气的后脑勺,感觉自己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而且整个肩膀都有些沉重。
娄道长在内心长叹了一句: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他们几个前浪眼看着就快扑死在沙滩上了。
分别时,娄道长思量再三还是掏出了手机,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好啊!阮阳高高兴兴地应下。
他最近微信好友猛增,都是一些从屈昊林那里买了符咒后觉得效果奇佳,想要跟他发展成长期合作关系的买家。
一开始他还来者不拒,但好友申请的数量跟坐了火箭一样疾速上升着,为了避免以后朋友圈变成菜市场,他最近都不怎么加好友了。
阮阳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有了这么多客源,这好友数量,都可以去做微商了。
唉,不知道娄道长的道观需不需要购买符咒呢?
不管怎么样,能跟正规道观搭上线,他还是挺开心的。
肖司明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举着手机欢快地和娄道长加上了好友。
加完好友,娄道长又问:不知贵观地址在哪里,有机会的话,贫道想登门拜访一下。
话音刚落,卫瑄向他投来复杂的一瞥。
娄道长:?
卫瑄眼神飘忽,觉得有必要向这位年逾半百的道长解释一下:我们并非道门中人,也没有什么道观啦。
娄道长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那你们是
事务所,事务所,嘿嘿,卫瑄掏出了肖司明的名片,递了过去:灵河事务所。
娄道长接过那张黑色的卡片,神情迷茫:事务所
卫瑄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名片已经再次升级过了,灵河事务所五个烫金大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娄道长一言难尽地看向三位道友,明明已经合作了一天,却好像刚认识他们似的。
就见肖道友抬手揉了揉阮道友蓬松的头发,冷峻的面庞上居然浮现出了些许柔和的神情。
回家了。
而阮道友一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乖巧地点头:嗯。
娄道长嘴上说着:道友慢走。心里却在偷偷嘀咕,这两位道友的互动怎么奇奇怪怪的。
娄道长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奇怪,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居然有点接近于暧昧。
他看了一眼对此毫无察觉的卫瑄,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看卫道友的样子,好像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罢了,不想了。
耳边是游客们的欢声笑语,娄道长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重峦叠嶂的龙岭山,心绪微沉。
鬼王问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号召。
这天地,恐怕要迎来一场浩劫啊。
阮阳等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天边染上了一片霞红,从各家飘出了晚饭的香气。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点吃晚饭,结果进门一看,只有一个莫宇在庭院里扫地,高宗皇帝不知道去了哪里。
卫瑄问:老皇帝呢?
留守儿童莫宇眼神幽深地看了他一眼:买菜去了。
高宗已经逐渐习惯了现代生活,而且有莫宇的符咒加持,只要避开正午,他也能跟活人一样走在太阳底下。
一开始他还不大乐意,他做鬼一千年,早就忘了走路是什么感觉,后来被莫宇威胁了一顿,这才乖乖地学起了走路。
卫瑄有气无力地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没回来啊,我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从门外传来了一男一女唠嗑的声音,卫瑄扒着围墙探出头一看,就看见出门买菜逾期未归的老皇帝和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大妈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
这片住宅区的大爷大妈都很富裕,退休后的老年生活过得也很精致。
之前好像听门卫提起,小区最近还举办了第三届广场舞大赛。
卫瑄粗略打量了一下,大妈头发打理成了时髦的羊毛卷,穿着黑色羊毛大衣,脸上的妆容淡雅,看面相,她的丈夫早亡,儿女双全。
而自家的老皇帝在夕阳下笑得脸皱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当着大妈的面,连自称都改了。
在家的时候嚣张得不行,一口一个朕,这会儿倒是平易近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对着大妈笑眯眯地说:我到家了,你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去活动中心熟悉一下舞步?
卫瑄被他宛如怀春少男的语气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围墙上下来,口中啧啧道:乖乖,有情况啊!
他坐下来叹了一句:冬天还没走呢,春天就要来了。
莫宇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别墅二楼的窗口,从这个方向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些二楼窗边的人影。
他看见窗边两道人影交叠,眉毛都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肖司明这个始乱终弃的又在干嘛?
*
事实上阮阳正在跟肖司明请假。
今天爸妈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好长时间没回家过了,再加上前几天学妹在微信上跟他说元旦文艺晚会,旅游社准备出个话剧,问他能不能来当旁白。
但他现在居住的地方离学校有点远,根本不在一个区,打车也得花上一个多小时,来去太折腾,他便婉言拒绝了学妹的邀请,但答应了去做观众给她们捧场。
两件事情加起来,阮阳一口气请了三天假。
这还是连同今天算在内的。
肖司明薄唇紧抿,内心十分地不乐意,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干预阮阳的社交,于是在批假的同时,又充满暗示地叮嘱了一句:早去早回。
他的重音落在早回上,然而第一次跟领导请假的阮阳心里紧张得不行,生怕肖先生不给他批假,在听到早去早回的时候,立即欢快地点头应下:好的!那我就走啦!
行李箱就摆在房门口,他竟然在请假之前就收拾好了行李。
肖司明:
他面沉如水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又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小缝。
阮阳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白净的脸上扬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脸颊微红地说道:肖先生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猝不及防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肖司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站在窗口,一直等到那抹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都没见阮阳回头看他一眼。
肖司明面上看不出情绪,其实正在心里偷偷地愤愤。
看吧,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晚些时候卫瑄上来叫肖司明下楼吃饭,一推开门,发现老大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目光遥遥地望着窗外某一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老大的背影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放空,反倒显得有些落魄。
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块望夫石。
呸呸呸,卫瑄默默吐槽自己,什么望夫石,要是被肖司明听到了十层皮都不够他削的。
老大,吃饭了。卫瑄打破了沉默,随口又说道:对了,你知道阮阳请假干嘛去了吗?怎么走得这么急,连晚饭都不吃。
他话音刚落,就听肖司明转头唤了他一声:卫瑄。
肖司明半张脸在夕阳下,半张脸隐在暗处,面部轮廓被夕阳的红光镀上了一层光晕,看上去有些不真切。
听到他严肃的语气,卫瑄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正色道:老大,怎么了?
肖司明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淡声道:进来吧,有事问你。
卫瑄浑身汗毛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