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老天也同样看不惯她太幸福,在她就快要过门之的时候爆发了南疆之战,她那位未婚夫被派上了疆场,而且不久就落得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结果。未嫁便先寡让她由之前令人妒忌的人,变成了如今这令人同情的笑话。
就在她正在为这样的结果而暗暗幸灾乐祸的时候,这位堂姐那边又传来了万俟世家要求婚礼如期举行,以作冲喜的消息。这样的消息就更令她感到愉快了。与其说她今天是来参加这位堂姐的及笄之礼的,还不如说根本就是来看其笑话的。而且她还相信今天过来的这些观礼嘉宾中与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原想着已经落得了如此地步的文秀从今之后再也没有能与自己相比的资本了,但不想无论是向来偏疼她的四姑姑慧昭仪、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姐姐,都依然对她多有维护,这实在是令她有些难以接受了。所以不自觉的,她就有总会想要在她们的面前压倒她。好让她们看看自己和她,到底谁才是君家这一辈最有前途的女孩儿。
“对了,姑姑,今天你送了这么漂亮的步摇给三姐姐,那年后我也要行笄礼了,到时姑姑您可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也送我个更好的才是。”文怡看着文秀头上那只有些刺眼的金雀步摇,又向慧昭仪撒娇的道。
慧昭仪深深的看了文怡一眼,然后漂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深意的微笑,道:“当然,你知道你姑姑我最是公平的。”
慧昭仪的这个笑容并没有被注意都放到了文秀身上文怡注意到,她是在听到这像是别有意味的回答时,她才将注意转回到慧昭仪的身上。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深想,便听到门外守着的内侍又再次敲了敲门: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差不多要起驾回宫了。”
听到门外的这声提醒,慧昭仪虽有些意犹未尽,但却还是从座上站起了身。她再次拍了拍手中一直未被她放开的文秀的小手,道:“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本宫今天能来参加秀儿你的这及笄大礼,看到秀儿丫头长大成|人心里很是高兴。只是姑姑因为身份所限很难离开后宫一步,本宫自入宫已有十几年了,今天这才是第一次出宫归宁。这后宫里的日子很是寂莫的,所以秀儿将来嫁人后一定要记得多去宫里看看姑姑。”
说到这里她又转而看向了文瑛、文怡姐妹俩,道:“你们也同样,以后若是有时间也多来宫里看看姑姑,和姑姑说说话。”
说着便朝着文秀等人露出个饱含着寂莫与寥落的笑容,直看得文秀等人也心有戚戚。接着她在再次拍了拍了文秀的手之后,便松开了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慧昭仪一步当先步出大门之后,便看到了君老夫人和君夫人两人都在门外站着。于是她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精光之后,便迎了上去向君老夫人道:“劳烦母亲在此等候,本宫如何担当得起?”
“娘娘言重了,今日娘娘光临舍下,令寒舍蓬荜生辉,臣妇等人感激不尽。特地在此叩谢君恩。”君老夫说着,便带着身旁的君夫人一同朝慧昭仪就这么拜了下去。
“这如何使得”慧昭仪说着便要去扶君老夫人,终于在君老夫人双膝及地之前将其扶住了:“皇上那边本宫自是会去谢恩的,母亲大可安心。现在已经快要到皇上应允的时辰了,本宫也就不久留了。”
说完便抽回了手,转而向一旁一直低着头没有出过声的君夫人道:“劳烦母亲想送,让二嫂送本宫去门口就行了。还有,你们几个也不必送了。留下吧”
后面这句话的对象并不是对君夫人,而是文秀姐妹三个。
慧昭仪既然开了这个口,在场的人自然没有谁会忤逆她的吩咐,于是君老夫人和文秀姐妹三人都留在了原地跪送慧昭仪的仪驾,只有君夫人束手恭立的跟在慧昭仪身后半步送她出府。
等到慧昭仪的仪驾拐过弯走远之后,文秀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先去拂自己膝上的尘土,就伸手去扶她身边的君老夫人。只是在将这位祖母扶起时,在其抬头的那一刻,文秀好像在她那双一向内蕴无波的深究眼瞳里看到了一抹还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厉色。
就在文秀为之感到惊心不已的时候,那一道厉芒很快便被收敛了起来。君老夫人的眼神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淡定。其改变的速度之快几乎都能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只是的文秀再联想到刚才临别的那一幕,自己这位祖母大人和刚离去的四姑姑昭仪娘娘之间那完全不同之前在大厅内当着众家宾客们相见时亲密的生疏,让她感觉刚才祖母大人眼神中的锐利绝非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难道祖母和四姑姑这对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能让她们母女离心的存在么?这样的大家族就是糟心的事多啊,文秀越发的混乱了。
“好了,秀儿,你作为今天的主角还是先去那边招呼一下客人们吧。虽然现在你也算是大人了,但这世上你不懂需要学的事还多着呢。不过这些到也不着急于一时。”君老夫人任文秀掺扶着,向她道。
这似是别有深意话让文秀心中一紧,知道刚才自己脸上的疑惑让这精明的祖母大人发现了什么,于是忙松开了手,向她福礼道:“是,秀儿这就过去。”
“嗯。”君老夫人一边伸出一条胳膊让李嬷嬷扶着,一边又向文瑛文怡姐妹俩道:“大丫头和四丫头你们俩姐妹今天也算是半个主人,就陪着三丫头一同去吧。三丫头没有见过多少世面,认识的人也少,今天这样的场面以前也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们两个就在她旁边多帮衬一下。”
“是,祖母。我们会将妹妹介绍给那些宾客们的。”文瑛很爽快的便应了下来。
而原本不情愿的文怡在想到那些宾客们中也有许多是来看文秀笑话的时候,便也改变了心意很是愉悦的应了下来,跟在她大姐文瑛的身后去了。
着三个孙女儿的背影渐渐远行,君老夫人脸上的慈爱之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的一片寒霜。
“到底是个养不熟的,就和她那个贱婢亲娘一样。真恨当时我为什么会心软,留下了这么个孽种祸害来跟我作对”君老夫人又转而看向大门的方向,恨声道。
正文第一百九十三节暗流(上)
第一百九十三节暗流(上)
章平十三年冬的十一月廿一日,文秀十五岁的生辰既及笄大礼终于过了。
京城沉暮了许久的古老世家君家的府邸那难得热闹场面已经过去,这座难得有了热闹喧嚣的的老宅院随着宴席散后最后一位客人的离开,也随之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尽管因为有慧昭仪的突然归宁而产生了一些变化波折,但为了文秀而特地举办的代表着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阶段仪式中的成|人礼——及笄大礼,总算是风风光光的圆满过去了。那些应邀而来的宾客们虽然并不全都是真心来恭贺文秀的成年之喜、所怀的目的并不尽相同,但是好歹也没有真个儿的弄出什么风波让这场由君家兄弟俩的精心准备白费。
对于这次的笄礼无论是君成熠、君成烽这对筹办的兄弟,还是主角文秀她自己,都比较满意。
只不过君家兄弟满意的是他们总算是借此机会将文秀隆重的初步介绍给了京城的名流圈子,让她认识了不少这个圈子的人。虽然文秀因为许多原因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之中无论好坏也算是颇有名声,但真正认识她或是她认识的名门世家中人却只有极少数。
之前文秀虽也参加过两三次芳华宴,也算是认识了几个身份相当的人,但毕竟每次能参加芳华宴的人数有限,所以这个圈子里认识她或是她认识的人也十分有限。而且因为芳华宴的特殊性,在那种场合下认识的人也仅限于各家各族中那些个即将或是刚刚成年的子弟,这些人也不并是个个都是其家族内的中坚嫡系子弟。
以前作为养在深闺的女孩儿,认识的人少到也无所谓。但是再过一个月后她就要嫁入大景最显赫的门第万俟世家的镇国公府了,有了那样一层一身份后对于这些若还是和之前一样无知没见识,那么到时就不止是会让她遭人嘲笑,还会影响她未来婆家万俟氏对她的看法,让她未来在万俟家的日子更加的难过。
君家兄弟俩为了这个,才特意将这及笄大礼举行得如此隆重,邀请前来观礼的宾客们也个个都有些身份。虽不见得就能以此为她拉近与这些人的关系,但至少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也不至于将在别的场合下遇见了会因为认不出其身份而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来。
而文秀的满意却是与她这两个哥哥不同,她满意的是尽管这次笄礼确实有些麻烦,但在看到那一份丰厚的贺礼之后,她就觉得那些辛苦也算是值得了。除了四姑姑慧昭仪赐下的那只金雀衔珠的金步摇之外,那支原本由祖母君老夫人准备的礼器一支红珊瑚的八宝花簪最终也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除了这一两件价值不非东西之外,那些贺客人多少也看在她现在和未来的身份上都送上了一份不薄的贺礼。
而此前大哥君成熠跟她有言在先,这些贺礼不必入库君家的库房,全都会算作她的私有物。这样一来,怎么算她这一天的辛劳也都绝对算是值了
这天文秀正在房里乐得合不拢嘴的一件件的拆着昨晚未拆完的贺礼,还时不时的啧啧发出声声惊叹。那丰富的十足财迷表情直让一旁侍候着的春燕看直感觉渗得慌,她虽是早就知道自家小姐是个极爱钱的人,但也没想到她已经财迷到如此地步。
就在春燕惊心的看着她那一向让人感觉深不可测的主子,一手摸着着一件新拆出来的价值绝对在百两纹银之上的墨玉摆件,一手擦着嘴角那不受控制流出的可疑液体时,忽然听到门外有紫苏的声音传来。果然,没一会儿就果然到紫苏的身影出现了在了这屋门她家小姐文秀的跟前。
“你们这里怎么这么乱?难道这些都是昨儿送过来的贺礼?”紫苏环顾了一圈乱得都快没有多少落脚地的四周,有些不确定的向春燕问道。
春燕有些不好意思的一边收拾这一摊子混乱,一边歉意的道:“是,这些东西都是给小姐的贺仪。小姐正在一件件的过目清点,一时也不好收拾,所以这屋里有些乱。”
“啧啧,瞧瞧这结东西,小姐这回可真是所获不小啊。”紫苏到底不是寻常小丫头,也是有着几分眼力的,虽然只是随意的几眼,却大致判断了所见到的这些贺仪的价值。
这时文秀也总算是勉强的将自己注意力由手上那件“应当”值不少钱的墨玉摆件上,转移到了突然而至的紫苏身上。这位一直跟在母亲君夫人身边的紫苏姑娘,在母亲接过这座府邸的管理权时,也顺得成章的成为了母亲的得力助手,总理这府中内院事务的内管事。这样的差事每天需要忙碌的事是十分多的,基本上没什么可能有时间来跟自己闲嗑牙的。所以她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那体育场就必定是有着什么事。
留意到了文秀看向自己眼神里的疑惑与寻问,紫苏也将注意力从那些物件上转回到了文秀的身上,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道:“小姐,你可有时间去瞧瞧、瞧瞧夫人?”
“怎么?我娘有不什么不妥吗?”文秀听她这一说心中不由一紧,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这,这个”紫苏些为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紫苏多心了,从昨儿起夫人就一直很是忧郁的愁眉不展,瞧那样子像是遇到了很大的难处。紫苏虽也有问过,但夫人却只说没事。可是瞧着夫人那样子,各听着夫人那一声声的长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就连今天的早膳和午膳也都以没有胃口给推掉了。所以紫苏想请小姐去看看夫人。夫人最疼小姐了,说不定她会告诉小姐她到底在为难些什么。”
“我娘她是不是病了,不舒服?”听到紫苏的话,文秀心里一紧的问道。
文秀对于紫苏的个性算是有些了解的,如果不是母亲那边真有什么不妥,她是不会特意来跟自己说这话的。因为知道这紫苏不是个无地放矢的人,所以她才会因为她的话而紧张。
紫苏却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听到这一说文秀不但没有安心反而还莫名的更紧张了,又继续追问道:“你是说她昨天就是这样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还始这样的?”
“大约在午宴的时候我就发现夫人她有些不妥了,在宴会上时虽然表现得不怎么明显,但从那时起她就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了,在午宴上她就只被紫苏勉强喝了半碗鸡汤。而且在宴席上应付那些客人们时,也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紫苏仔细回想了一下后答道。
“午宴的时候?”那不正是送慧昭仪回来之后的事吗?难道是母亲在去送慧昭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文秀忽然想到那时正是她那位四姑姑慧昭仪亲自指定母亲代表整个君家去送她的,莫不是那根本是慧昭仪特意安排的?
想到这一点可能,慧昭仪离去时对待祖母的那种前后不一的生疏态度,以及她离去时自己在祖母眼中看到的那抹狠厉眼神,都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安起来。
“她现在人应该还在云蕙院吧?我这就跟你过去看看。”没有多想,文秀就果断的道。
说着就离开了堆放着她可心宝贝的书桌,头也不回的就步履匆匆的朝着云蕙院的方向前去。
一进到云蕙院的院子里没多久,文秀果然就看到君夫人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回廊下吹着冬日的寒冷。尽管她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白,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但她却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眼神忧郁的看着遥远的天际,好像失了魂的只徒留下了这么一具空壳一样。就连文秀走到她身后,将一个婢女手中接过的一件狐裘抖篷披到了她的身上,也没有能将她神游物外的魂魄给拉回来。
“娘,你怎么了?”看到这样的情形,文秀不由皱了皱眉一边轻轻的推了推她,一边轻唤道。
也不知道是这轻推的动作还是那轻声的呼唤起了作用,君夫人终于回从自己迷失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秀儿,你怎么来了?”在回头看到文秀后,君夫人脸上挂起了十分勉强的笑容道:“你之前不是说这阵子太累了,这两天要好好的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不让我们去找你吗?怎么你自己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看着君夫人眼睛里那怎么也掩不住的忧虑,文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直言不讳的向她问道:“娘,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听到文秀这样问,君夫人脸上的表情又越发的僵硬了两分。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糊弄过去时,看出她打算的文秀又再次抢先问道:“是不是昨天去送慧昭仪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才让你现在如此为难?”
听到文秀这再是直白不过的猜测,君夫人脸上又再次阴晴不定的变了好几变,最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在长叹了一声后道:“秀儿,所谓‘慧极早夭,情深不寿。’有时候聪明太过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文第一百九十四节故事(上)
第一百九十四节故事(上)
君夫人说这话时文秀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深深的担忧,而毫无疑问的她所担忧的对象正是自己。一时间,文秀的心情顿时变得五味复杂起来。既有着有人牵挂担心的温暖,又有着一种莫名的愧疚。
尽管文秀一直都明白君夫人对自己总有一种其名的担忧,但她却完全没有想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她的那些事虽然一直都没有想要完全对这位母亲隐瞒的意思,可是文秀也同样从来没有想过要将那些事告诉她。文秀没有那种想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出于的不想让她多担心的缘故。
就文秀看来,自己这位母亲虽然并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无论怎么说十年的软禁生活她是受了不少苦的。无论那种生活是否是她心甘情愿,无论造成那样结果的原因到底谁是谁非,甚至是她对于君家到底是个怎么样存在,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文秀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对文秀来说她就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赐予了自己珍贵的第二次生命的人,就此一点就足够让文秀心疼她的境遇了。现在她在君家的生活好不容易好了起来,她又怎么忍再让她为自己来担惊受怕?
所以下意识的,文秀总会避忌让她知道她所捣腾的那些事。尽管文秀并不认为她对自己弄出的那些事就真的一无所知,但是在这件事上她总是有着一种鸵鸟般的想法,仿佛只要她一天不问,就一天不会让她有机会为自己担心一样。
但是现在文秀却发现她的那种做法才是真正的好心办?br/
名门之秀第4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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