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作者:未知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171部分阅读
结于观音洞中,瞧不清洞外谁是谁,面孔朦胧,只晓得来日牵手之人却不在此中。她此来为了散心,也为了了却一段情结,似乎,及笄前的那段欲萌芽的欢喜也就如烟如雾,在阳光下再无痕迹。脑中划过那如玉俊颜,最终不过是以香灰掩盖。
琼瑛心中叹口气。周四这是如意称心,万事无所求,只待吉日良辰便是佳侣成双了。于是接口道:“说得甚好,端的是花好月圆景常在,四时闲逸享人生。”
她出口便道出了沈家人的闲逸,文箐心里更是一惊。这时候,才晓得自己有所怨的婚约,原来在别人眼里却是求之不得。可惜她曾有意想撮合琼瑛与沈颛,奈何当日琼瑛在苏州时日甚短,未得良机。人生机缘便由此错过。
文筜只听话面意思,以为琼瑛说的和尚尼姑的生活,她可不喜,便不认同,但也不敢在菩萨面前说这些妄语,只道:“琼姐姐,四时花开不同景各异,今宵姐妹们欢聚,上山拜观音,我瞧二姐你们大抵求的是如意郎君好姻缘,唯有我,只求来年画艺有进展。”
她这人说话从来不知深浅,直来直去,却是道出了文箮与华嫣等人的心理,几个年长的少女皆面红耳赤,笑骂她好一顿才作罢。
文笒一直被周魏氏关在京宅周宅中,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与众姐妹游山玩水,如出笼的鸟儿,格外的兴奋,歇过后,又来了兴致,催促众姐妹道:“快点快点,太阳要落山了,咱们且快走几步,上得落红亭去赏日落看湖光山色。”
落红亭观晚霞,是灵岩寺游玩一景,既来了,众少女们自然不想错过此生可能唯一一次的机会。周家众男孩候在了迎笑亭,上面路有些难行,这时女子们才庆幸有了竹杖可撑,再不顾及仪容,一手扶了丫环,一手拄着杖,气息不匀地且笑且行。
到得落红亭,太阳还未落山,近山处,山掩水面,反倒是湖中心处,霞光倒映水面,湖风吹拂水面泛起无穷细波似银鳞,光芒万丈。“可真正是半湖瑟瑟半湖红。”琼瑛感慨道。
文箮转头向西,太阳斜挂山际,西边晚霞满天,鸟儿叽叽喳喳渐归林。于光影中,只见得二弟与商辂他们并立,吟诗诵对,席韧则一直应付着顽皮的文简与文筹,偶尔还要受着文笈的捣乱,他倒是不恼不怒,一脸开怀,十足的耐心,如同他待其妹一般,手足情深。
琼瑛的丫环真儿将一件薄斗篷给披上,退到一旁,继续与香儿甘露几个私下窃语。“幸亏席家二郎买来竹杖,要不然,咱们上山可没这么顺利了。香儿,他怎么来你家做客来了?可是端午节未婚夫婿上门?”既然席家二郎不是周四的如意郎君,甘露又语焉不详,真儿便继续八卦。
香儿替羞窘,慌得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他是我家五的救命恩人,又与四曾在岳州相熟,认和了义兄,此来苏州是给其妹治病的,四好意相邀来一同过节。你可莫乱说,传出去了我家可没法做人了……”说着说着,又看了眼自家,又瞧了瞧席韧,心里却盼望着心想事成。
真儿却是比她机灵得多,一瞧她神态,便知内里如何。却故意道:“哪个说是你家了?你这可是想做红娘?”
香儿先是一呆,好在是听得过四与表嬉戏时说得过红娘,脸上便也红了,却碍于真儿的是家中贵客,骂又骂不得,怨又怨不得,只好低声求道:“真儿妹妹,你可莫乱说。这事儿都没影,他也不过是家中贵客,要是传出去了,我家可是……”
真儿见这事倒是十有,便道:“我省得省得,不过是你我姐妹二人说着悄悄话。只是,你总得该为你家牵线才是啊,召有这般傻傻的咱们呆在这,却是误了主子的缘份的……”
香儿被她怂恿,可她却是个老实的,不知该如何能帮上二的忙,一脸求知状看着真儿。
真儿本来是开玩笑,现下见她这般,哪敢应承,连连摆手道:“我亦是不晓得,只是平素时,如他们二人有机会得见,你莫要象根木头一般立在那处,且寻了借口走脱开来,到旁边候着,让他们说些悄悄话便是了。你可莫与他人说,这是我说的啊……”
香儿千感谢万感谢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发愁起来:“可是,这男女不别,是断不可能独处的,可如何是好?”
真儿觉得香儿有些榆木,不开窍,替其出主意,指着山上的文签道:“不是有你们二少爷在吗?平日请了在家,你们宅子里有水有亭,赏花品月吟诗作赋,岂不是多的机会?”
香儿摇摇头,苦恼地道:“那怎么行?二奶奶方生产,”忙着张罗家中事务,端茶送水的事儿,自然是差遣了我去办的……”
真儿戳她一个脑壳,道:“笨啊,你不会偷个懒,你家不就亲自送去了?你再去叫走你家少爷离开一会儿……唉,我说啊,法子多的是呢。”
说是这般说,可是要是她在巡抚家中,自然也是不敢逾矩半分的。不过女人嘛,总得爱给他人出主意,喜张罗,真儿尤甚。
真儿说完一个,又转向了俊才商辂。既然商辂是读书人,而华庭是生意人家,应方是前者与周家二更相配才是啊。她有所不解,问道:“那商家五郎呢?听你家二少爷说,这是少年英才,今次乡试怕是要中举的,来年定要上京的。与你家岂不是正正好的一桩……”
香儿瞧着商辂高高立在石上,与文签并肩而立,却是高出半个头来,很是伟岸。二少爷倒是时常与他讨教诗文,连大少爷亦与商辂结交甚笃。想到了老夫人归家,瞧得商辂,上打量下打量,暗里直点头称赞,怕是瞧上了,只是不知会点给二还是三。
香儿转头看向亭中的二,见她仍陪着琼瑛说得十分快意,只怕其内心却不见得如此欢喜。大奶奶归家时,曾语二奶奶,二的夫家怕是要在苏州的读书人里选了,席家二郎,却是生意人家,就算亦读四书五经,却不走科举,可奈何?要是席家二郎也做个秀才,中个举,只怕现下也不发愁了。偏是四说,席家人是不会做官的,不走仕途。真正是愁煞人也。
商辂呢?对一切言行皆是发乎于礼,止乎于情,不见有任何异端,同他待家中其他一般,也只四偶尔与商先生能聊得两句,却也不曾单独私下里相处。听说商先生曾要定亲却错了过去,如今家中亦是急着盼他成亲,只他却是道:乡试不成,便暂且先不提亲事。如此言语,倒是对秋闱志在必得。
真儿见香儿没给自己答复,捅了她一下。香儿小声道:“的事儿,香儿也作不得主,就是有心,也怕失礼,到时二奶奶怪罪起来……再说,二奶奶这些年在苏州可是替寻了好几户人家,现下也说不准是哪家呢。”
真儿点了点头,道:“哦。我就说呢,你家二奶奶可是舍不得二的,便是从亲事上也能看出呢,且挑选得一个如意的少年郎,才肯放心的。是吧?”
丫环们能说的自然是主子之间的事,说了这个,便说那个,然后又提起陆础来。
陆础在与席韧说天气,他担心明天有雨。
席韧对这个小自己一两岁的二郎原本也只是平平常常,见他平时并不苟于言笑,只是私下里两人接触,才发觉这人一是认真,二是最懂得农事,尤其擅于山林间的事。陆家打过猎,陆础亦习得两手,是以说到骑马虽不会,可是若说投壶之技,却是谁也胜不过他去。“今日艳阳天,明日何以为落雨?这可真正是好本事,很是有用。陆二兄不如好生指教指教于我我,日后出门行商也算能未雨绸缪。”
席韧说话绝对是那种让人能感到诚意的人,因为读的书较多,比寻常商人更能与书生们谈到一起;又因走南闯北,见识多些,比起关起门来读书的秀才又多了一份历练。是以,在所有少年郎中,便显得格外沉稳些。
正文350藏怒宿怨和试探
此章名发现应该为:话不投机半句多
文箐见文箮她们几个在赏景,她瞧得太阳要落山了,山风渐起凉意渐增,便走出亭中,与文签商量:“二哥,咱们寻的那个宅院可安顿好了?今日出门,雨具似乎不是人人带足,只怕明日有风雨呢。”
幸好还未曾去得灵岩山顶,文签事先找朋友借住的别业就在左近,走去倒是方便。
文签听她说要下雨,还没接话,只是席韧在一旁听得,笑道:“义妹也这般说?那看来明日必然会落雨呢。我这赶紧遣人去山下买来。”
文签问道:“哦,席兄,还有谁说得来?”
席韧指着脸上有些讶色方才偷眼瞧文箐的陆础道:“陆兄方才与我说起,明日兴许要落雨。我正在请教呢。不妨听听义妹又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文箐也是诧异地看向陆础,好奇他是哪晓得这些的。她会,也不过是平日在湖边田间走动,听得渔夫农人偶有闲谈,便记下来应证。比如今天瞧得晚霞在西,只怕明日是阴雨。她说完,一脸好奇地问陆础,道:“陆二哥,你的法子又是如何?”
陆础脸上有些窘迫,道:“也没得法子,只是在家时,时常早出晚归,最是怕雨雪天,从先生家出门看云霞,遇得多了,便长了些记性,也不知准与不准。”
他读书需得翻山越岭,幼时要去先生家,早出晚归,时常遇雨雪,便比寻常人多多留意,竟也学会了看云识天气。这种人,心思细腻,做学问讲求积累,文箐想着:或许陆础真如裘定初所言,平时在周宅或自适居总是手不释卷,昼夜攻读,比旁人用功百倍,自是笨鸟先飞,更何况,他天智虽不是过人却也不傻。
文签便赶紧叫着文简等兄弟们下山,席韧那边早打发了下人雇了三顶山轿来,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想来是早就准备了,只是条件有限,不是每个少女都备得。
文箮让给三妹,道是她在京中难得出门,今朝必是脚痛发作,另两轿却是琼瑛与华嫣,其他人徐徐跟在后头。
文筜羡慕地看一眼文笒,道:“四姐,果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明日我可是不想爬了。”她此言一出,立时被文箐与文箮鄙视。
文筠依旧默默地随在后,文箐一回头,见她形只影单的,对她母亲邓氏的怨恼便也抛诸脑后,伸出手去牵起了她的手。文筠先是讶异了一下,见是四姐,眼神略略有些感激,很快头垂地,低眉顺目,再瞧不出神色来,只那手儿却紧紧地拽着自己,一如当年文箐才归家去长房请安归来时的牵手一般,温暖润洁。文箐想到她夹在自己与邓氏之间,必是难为,于是赶紧让嘉禾背了她。文筠小声地道:“谢谢四姐……”
文筜不乐意了,说文箐厚此薄彼。文箐说:“我是尊老爱幼,你若在姐妹中排行最末,嘉禾背的便是你了。”文筜便羞红了脸,乖乖地不吭声了。
姐妹之间,在下山时,又聊东聊西,说着灵岩石的各形各状,只道明天要看个仔细,又担心明儿脚痛难行。真正是妇道人家,前怕狼后畏虎,行一事,瞻前顾后。
文筜边走边与文箐嘀咕道:“娇表姐说是与我们同来,结果愣说咱们与二哥一行男子太多,诸多不便。竟在伯祖母面前说这些,差点儿就让二哥与三姐的心血白费了。今春咱都没出外游玩,难得这机会,几至被她搅没了,好生烦人。”
徐娇是想与江涛在婚前幽会,只是周家这次人口众多,如若与众表兄妹一起,哪里有机会能与情郎说悄悄话?尤其是知华庭姐弟亦来,便想不让沈家人一道来,于是在周魏氏面前故意说些事儿。恼得文笒与文箮亦是暗里生气。于是出来时,众人对她爱搭不理的。
少年血气盛,原本说不来的江涛竟也赶来了,与文签说话时,华庭见得仇人分外眼红,恶狠狠地盯着江涛,哪知对方轻佻一笑,还打了一声招呼,只气得华庭差点儿抡拳头。沈颛一时没拉住,幸而旁边有席韧有商辂在。
华庭迁怒于大堂哥,怨道:“我与他有亡家之恨,哥哥自是能与他一路同行,我却是不能苟同。”
他出言不逊,沈颛仍是好脾气地道:“你打他一通,也一定能占上便宜,你小他许多,自是打不过的。何况,还在亲戚家做客,莫让文签难为。堂弟,不是我不与你一道对外,实是此时不宜……”
华庭没听到后面的话,只计较前半句大哥不与自己同仇敌忾:“打架哪有一定就是赢的,再说有堂哥在此,你与我一道,焉能打不过他一人?我着实气难消义不平,只有除之而后快……”
席韧听着这话,只觉得华庭太幼稚,明明沈颛说得很清楚,此时此地不宜,周家人夹在两头,沈江两家要开打,周家要如何自处?“华庭,你大哥实是你着想,你要真想打,也需得他没带下人,孤身一人时方才行。现下急不得……”
他也不过是客人,既不能直言又不能责备华庭,说的话只添华庭反感,商辂做为华庭的半个先生,华庭倒是不好反抗,毕竟往日情义在。“华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人尚知卧薪尝胆,你现下若行之,必牵连亲戚于其中,可是君子所为?”
华嫣很感激商辂与席韧帮自己劝阻弟弟,生怕华庭要一意孤行,便责备弟弟,说这次表妹相邀,自己既已应允,便要顾及周家人的面子,不能替表妹招惹是非。华庭方才作罢。
江涛似也知自己不讨人喜,与文签打过招呼,说是先去看龙舟,再来汇合。徐娇见众姐妹有排挤之意,于上借口身子不适,众人懒得照顾她,便雇了山轿,径直抬了上来在院中安置下来。
是以,这时眼见得快到宅子了,文筜想起来还有个表姐,便发起牢马蚤来。
文箐只要华庭不闹事,便不想多管徐娇的事。事实上,她至今对徐家无好感,她自己能力所不及,不能替徐氏在徐家讨个公道,已是恨事,哪里又能对徐家女儿象周家其他姐妹一般亲厚,更何况还知徐娇年纪尚小却已懂得抢姐姐的亲事,故而,徐娇的形象在她心中,那是连提也不想提的。
华嫣下了轿,再三嘱咐弟弟道:“三思而后行,莫冲动了。”终不放心,便对商辂道:“商先生,请代为多看顾些他。有劳了。”
商辂点了点头,见得华嫣一脸焦心状,恨不得为其分担了去。沈江两家的恩怨,他在沈家自是晓得,对江家亦是看不入眼,只是力所不能及,自是赞同文箐所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文箐在嘱咐弟弟的同时,瞧得表姐与商辂在说话,很是诧异:表姐为何不将华庭托付给沈颛?但又想了想,华庭相对来说,更乐意听商辂的话。她心中暗叹一口气,若是在周家,兄弟们之间必然以文筵之言唯命是从的。
事实上,文箐却没想:沈颛与华庭之间其实不是亲堂兄弟,关系可没有文简与文筵这么近,差不多已隔五代来,不过是祖辈们关系亲近,沈贞吉兄弟重情义,待族兄仁厚,沈博吉在世时无兄无弟,自是乐意亲厚沈贞吉两兄弟罢了。所以,沈颛是个从来只思量“响鼓无需重擂”,对弟弟们也不过是略略提点,并不会呵斥教训,可见其人温和柔绵个性。是以,他待华庭,也不会重言相责,只是时刻盯着,以防出事罢了。他独自提心吊担做得不动声色,奈何旁人却是不知。也是个憨人啊。
反观商辂,却是在该表现时就表现,当时拉住华庭,明明第一个拉的人是沈颛,可最后,人瞧见的是商辂与席韧,感动的是华嫣。这要是拍电影,商辂是一个很成功“博出位”的人。
另一厢,文箮在华庭与江涛见面时,才想到了这次事儿办糟了,本就应该不请徐娇才对,她一来倒是无事,只是江涛与沈家可是仇家,与三叔家似乎也有隔阂只是明面上为着亲戚关系大家保持笑脸罢了。
这宅子是文签向书院一富绅朋友借的,那朋友却也与江家有所往来,故而江涛亦是识得。此时,周家兄妹到得宅门时,江涛迎出来说饭菜已备好,后面是徐娇疑似一脸病容亦迎了众姐妹,嘴中道先前身子不适,不想拖累众姐妹,便早早下山来,索性备妥饭菜以候。
这般情形,倒好似人家一对夫妻是主人,周家诸人便是客,文签心生不悦。文箮暗怪弟弟办事不牢,只是待得今晨晓得其中关系后再找房子都来不及,更何况现下黄昏已过,不得已,凑合一晚。
江涛站在门口,灯光照着周家兄弟姐弟,谁是谁,谁又是何种表情,甚是分明。他瞧得琼瑛,殷勤以待,却是对文箐,瞧了一眼又复瞧一眼,相比起周家其他姐妹来看得更是仔细些。文箐皱眉,反感丛生。
华庭盯着江涛的后背影,奈何人家打过招呼后根本不瞧他,他盯出火来也无济于事,听得先时江涛说饭菜备好,便在一旁兀自道:“我不饿,今晚不吃了。”
商辂正色劝道:“饭少吃一顿倒是不打紧,难道华庭你还不睡在此了?现下虽说初夏,山里夜深却是冷得紧,谁晓得山林中有否野兽,试问:又将栖身何处?”
华嫣恼弟弟不识人情世故:“吃便是了,又不是他出的钱,这是周家表哥打理的,他不过是出来让大家领他的情,咱们又不吃他的,睡的也不是他家的床。你哪日能吃得他的饭菜,那便是报了仇!”
华庭气恨恨地随了众人走进去,踩得地咚咚作响,似恨不得踩出一路坑印来。着实孩子气得很。被仇恨笼罩的少年,有时很难让他听进话去。
不得不说,江涛确实是另外雇了厨子,有心讨好周家人。哪里想到,他一番好心,在文签眼里,却是有些喧宾夺主,并不怎么领情。
对着一桌子好饭好菜,文签不如文筵那般会交际,但到底也懂得收敛不满,面上客气地道:“江兄竟得备得如此丰盛,真正是辛苦了。只明日我等还得去寺里,不宜开荤,江兄盛情,心领了。”
江涛一愣,自己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了。他虽是商人家,可家大业大,放债人家,从来只有别人求到自己门上自己给人脸色瞧的,如今不过是想与周家这辈人好好相处罢了。若不是周叙在朝为官,他何必这么巴结周家人?何况周家人现在还有把柄在他手上呢。但他到底行事老到,不怒反笑:“啊呀,表弟,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这可是素菜,虽是有鸡有肉,却真个是素的。表弟你们要上山进香,江某再不懂事理,断也不会让表弟在此时食荤的。”
文签哑口无言,被江涛顶了回来。席韧此时笑道:“江兄,初次见面,席某这是沾二哥的光,今日也食得仿荤全席素菜,真是开了眼界。多谢多谢……”他上午与江涛论过序齿,发现江涛比自己略大两月。
席韧这一夸赞,江涛得了台阶,只说让众人就座趁热吃得。可也正因为这句话,却是后来让华嫣与文箮得出两个相反的关于席韧为人处事的结论来,有人恶,有人喜。
华庭被沈颛在桌下用力的按着,最后也终于明白此时不是与人公开闹架的时候,手指几要抠进肉中,末了,便恨恨地吃着饭菜,只当是江家的肉与血,来日定要吃光喝尽!
商辂听着席韧之言,略感其商人气息太重,太过于圆滑,心生疏离。
陆础最不知情,只琢磨着这一桌素宴,做出来,要花费多少人力,可真正是见识一回,想到山中父母弟妹尤其在旱灾之年的光景,心生难过。
徐娇向众姐妹们邀功,想弥补下午的嫌隙,只是女子间既已生怨隙,却不是轻易能修补的。文箮道:“明日祖母问起来,娇妹自己思量妥当便是了。我自是不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