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作者:未知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175部分阅读
无意……让他莫往心里去,你帮我……”
文箮因为没看见沈颛挨打的事,所以全然不知情,这时道行了,行了,他自有旁的人看顾,方才我瞧他脸都白了,怕是被你吓的。这个时候你还是顾好你。你真正是吓死我们了,晓不晓得?还笑?你这是当你二姐是小孩哄呢!才不信你,你今次好生上车躺着,我是再不听你哄的了……”
这个时候,她发挥了的权利,作主安排了一切事宜。
文箐其实症状并不太重,只是那么一下,现下自是安然无恙了,只是人要再不听她说,硬是被一干人围着,当成重病号塞上了车,嘉禾做了个肉盾,愣是把她抱在怀里。
所以,此时她斜靠在嘉禾怀里,一只手被弟弟牵得紧紧地,瞧着他满眼皆是担心与不安,心中只觉得过意不去,抬起了另一只手,放在他掌上,安抚道文简,不用担心,并无不妥,真的,真的只是岔气,你瞧,现下都好了。”
文简今天虽然没有大哭,可是嗓子哑得厉害,此时含糊不清地倾诉的担心,道姐,我,我只有了……你千万要好好的,好好的……我,以后再不顽皮了,全都听的话,再不耍诈,也不偷懒了,我要也陪我,一起好好的……好好的才是……”
千言万语,唯一一个心愿那就是长命百寿无病无灾,所以他只觉得旁的词再多,却都说不出心里的担心与害怕,只盼“好好的”。
文箐一听他说“我只有了”这六个字,只觉得文简确实是孤苦可怜,若是真的一下子没了,从这个世上离开,要是穿回到以前,或许会开心,可是文简办?他是三岁才略有些微记忆的时候,一手养大的,教他识字,教他踢蹴鞠,教他学会隐忍,叫他慢慢变得胆大……“也舍不得你……”
两姐弟一时之间再不顾及礼教不礼教,竟自相依相偎,手儿紧牵。
文简是真给吓坏了。先是好似打了表哥一下,然后又是突然生病了,他虽然得了的保证,可是,他天性敏感,一有风吹草动立时如小鹿惊醒,此时隐约觉得,是不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他说不出心中的感觉来,只晓得害怕,害怕现在的和和美美的日子变了,没有,当日被赖二他们拐卖的时候,他一定死在船上了,那时生病,还是用帕子抹水一点一点给褪热,抱了在床上一起憋汗……那时他小,记忆慢慢模糊,可是奇怪的是在这一晃一晃的马车上,他似乎又回到了当日那船上黑暗中,唯有的呼唤“文简”含着无限的温暖与光亮,无数个夜晚,他也同一样做恶梦,可是三四的孩子记忆是模糊的,有些恶梦就丢了,有些却烙了下来。
“姐,你还做恶梦吗?”无错不跳字。文简问这话时,那是因为他突然记得当年在席家船上,很多时候就不眠不宿的,作梦吓醒,满头大汗,甚至于里衣都湿了,他醒来时,都感觉到湿乎乎的。那时还朦朦胧胧记得起来要问,却又忘了。直到再瞧得有血丝的眼睛,才想起来,却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是文简做梦了……”
文箐想:罪孽深重,几百贯钞害死章三一条命,又曾亲手杀了个该死的人,那些恶梦何曾停过?时时在想要忘却的时候,就总是跳出来一下。
就如方才,明明好好的,哪想到那一跌,沈颛的手抓紧腰的时候,某个曾试图忘却的记忆立时如潮水般涌上来,一下子就回到了岳州那个夜晚,吓得一声惊呼“啊!”,反手就是一巴掌往后挥出去。
那个时候,她神智全无,只觉得恶梦再次复苏,在梦里,她曾演习过多少次不想让那双手再沾上……谁料到,沈颛这一碰,抓得她腰疼,她直接就是反击……
只是,奈何这惊吓过大,血压飙升,原来文箐一直担心的心脏问题,终于发生了。在强烈的惊惧中,这具从周家祖上就承袭有心疾的身体,果然承受不住了,心脏刺痛了一下,呼吸不上来了……
现在想来,当时她真以为就这么去了……
嘉禾也知一直容易作梦,搬家后,她也再没陪过同睡一床,嫌不方便,又说要动手,不能依赖人,到了沈家日后哪来现在这般轻闲,早习惯早了。她心疼,于是越发勤快,所有小事无一不做好,以求能让少操点心。少爷提到做恶梦,她亦是心惊,并且也认为少爷说得对。
在所有人眼里,是最好强的,是无往不胜的,可是谁会晓得做恶梦醒来,亦是抱着腿,埋着头,在黑暗中嘤嘤而泣?
嘉禾想着,想着,控制不住地眼泪往下流,她则神思不属,全然不晓。
眼泪便顺颊落在文箐的脖颈处。文箐打了一个哆嗦,抬头见得嘉禾这般,让人担心了,心里过意不去,道好嘉禾,你莫哭,我才哄好文简,再没力气哄你了。我还盼着你逗了文简高兴,哪想到你来这一招,我可是招架不住了。”
嘉禾见故意说得轻松,她便越是心痛得很,眼泪更是难止。
文简说道嘉禾,你再哭,过一会儿我姐也哭了……”说这话时,他亦是眼睛红红的。
马车停了一下,只听车外文签问道四妹,你好些没?若是还不舒服,咱们今日在这歇了,船不坐了……”原来已要上船上了。
嘉禾赶紧抹了泪,收拾了情绪,在的示意下撩开了帘子。
文箐抓住文简的手,示意他莫乱。。“二哥,我好了。快点归家吧,我着实想吃炖奶了。唉,以前我笑话文简嘴挑,容易水土不服,今日看来是我身子骨太娇嫩了……”
文签听得心里难过。周家患有心疾的毛病,尤其是二房这边更为严重些。回家得请先前给祖父看病的医干来家一趟了。
“这次来灵岩寺,真正是诸事不顺。实是晦气得很。亏我还在观音洞里磕了那么多头……”文筜抱怨起来,被文箮喝止好了,莫乱怪菩萨,四妹好好的,你乱说!”
连文筠亦在文箐下车的时候,伸手想扶她。生病的时候,果然是足见亲情与友爱。
周家宅里众人听得文箐竟亦犯了心疾,立时都呆了。彭氏将怀里的小递于||乳|母,郁郁地对雷氏道难怪平时她出神时,总是眉尖蹙一蹙的,在人前欢笑着,哄得我们高兴得竟忘了她先父亦是受了刺激而没了的,二叔当年……”
雷氏觉得这番话实在不吉利,道你这也是关心则乱。医士来瞧过了,说她患有心疾瞧不出来,脉息倒是强健得很,断然不会有甚么意外的……”好似她说得越发肯定,文箐的病是越发没有的事。
但谁都晓得,这病看起来是好,只是发作起来才晓得。就连家舅周叙以前也以为一直身子无恙,哪想到,也不过是一直忍着,有病不说,发作时亦吓死人,周魏氏为何跟着在京,还让长儿长媳一起陪着,就是怕周叙突然有个三长两短,身边无人。周鸿少年早亡,周复的突然离世,曾一度让周家人惶惶不安。
李氏忧心忡忡,对彭氏道现下都是庸医,有个病也瞧不出来,平时只道是无事,无事,真要有事了,神仙也帮不上忙,没病的人瞧得亦好生难受着呢。”说到这里,免不得就想起周腾,现下越发瘦了。“三郎如今老在外头忙乎,我这心也一直挂念,他不归家,我这心就在身上……”
彭氏现下也知她是一心想盼着再要一个,道弟妹,你那事也该放一放了。腾弟身子要紧,你再让人寻来那些个有的没有与他吃了,谁晓得要不要紧。我瞧,他又忙外面的事,又要忙你房里的事,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这话说得有些重,原本不该说,彭氏说完,亦觉得有些造次了,生怕李氏反目。不料,李氏却在那时竟听进去了,一点没责怪二嫂多管闲事,红着脸道是,二嫂提醒的是。再不想这些了。”
在大多数人担心文箐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闻讯,背后却是差点儿哈哈大笑起来。
邓氏对丁氏慢悠悠地道这叫甚么来着?折腾那么多钱来,可惜啊,只怕没那个命来受啊……”说完,她似乎想到了,忍不住呵呵地乐了一下。
不料,她这番言词全被要进屋的文筠听到了,心里吃一吓:姆妈这是要咒四姐早死?
她本来是十分担心四姐的病的,如今被姆妈这么吓着,掀了帘的手瞬间缩了,落在脸颊上,留下一条红痕。
刘氏听着韦氏说了两句,没接话,只是一径儿剪着周同前几年给她送来的盆栽,如今养得盆中青苔铺满整个盆面,其上虬树盘结,她瞧了瞧上面留的如云树冠,好看是好看,略嫌多了些,有些冗余。“这树啊,要想养得好,不能留多,唯有从简,才入得了眼。”
刘氏咔嚓一下,一主枝头掉落下来,上面只留三从枝,细看,这三从树却有两处更为旁生,另一小的却是从方才主枝上长出来的。
韦氏见姨娘好似没把说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满心欢喜地道姨娘,这就是报应啊。以前她颐指气使,如今得了这病,料难长久呢……长房那边众说纷纭,担心得紧……”
刘氏头都没抬,道你欢喜甚么?”
韦氏一怔,忙道唉,都是奴婢这张笨嘴,乱说,该打,该打。”
刘氏盯着她,指着盆栽,道树长十年方知成不成材……唉,这种小树,讲求的就是曲折才好看,甚么主枝主干的,最是要不得。这小的且让它长长,瞧着来日可否碍眼……”
她做完这些,若无其事地问道方才你说,只是那大的有病,小的却是到现在越来越生得好了?”
韦氏点一点头。
刘氏将盆中掉落的碎叶捡起,叶仍是青绿一片,离开了树,且过一日,自是变黄变枯了。她长叹一口气。不是小的呢?要是小的没了,那这盆里就只留两枝尽享日月。“改日,也请个医士来,给文笈文筹三个也把把脉,文箧现下比前几年好多了,可是终归让人不放心啦……”
韦氏赶紧地道姨娘,两位小少爷好得紧,可比那个徐氏生出来的强得……”
刘氏眼光一扫,看她停住了话,便道去,当年老爷还余得几枚济生丸,柜中还有百年参半支,一道取了,且让文筠送去长房院里与她四。”
“她都没来咱们这边却在长房那边歇下了,姨娘还送这么贵重的物事,她也受得起?”韦氏对文箐宿怨久矣,自是不解,劝道姨娘今冬您不是还需用吗?这参可是难得……”
刘氏皱眉,恼道你嫌我病的不多啊!还盼着我今冬再病不成?”
刘氏送了济生丸,文箐有些出乎意料,看着那丸,想不透。
李氏说这是难得求来的。让嘉禾留意,但凡文箐下次不舒服,呼吸不上气的时候,定要让她吃了这个,保命用的。
文箐想想这药放了这么多年,谁晓得有没有效果了?想想,周复有这丸在,最后还是一命鸣呼了。她想:不会这么命歹吧。
正在众人关心文箐时候,沈姜氏却已赶到周家来了。
她见着文箐就是流眼泪怎生好好的,就这般了?都怪颛儿,要不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会让你操这么大心。箐儿,舅姆请你看在舅姆与你舅舅的份上,还有你过世的曾外祖母份上,你且原谅你表哥,莫生他的气了。那逛妓院一事,你好生替他解围,他没与你说个中原由,确实是有难言之隐。舅姆我这厢,且慢慢与你说来,只要你放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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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58姜氏替儿澄清原委
彼时,文箐正想回自适居呢,因为一到周宅先是文签请了医士,然后一团人围着,眼见得没事,周魏氏就开始讲她所知的故事,不停地重复讲那些让文箐起耳茧的在室女子的礼仪,说京城某家某人如何又发生甚么事项,鸡毛狗碎的,周魏氏是嚼了一次又一次。人老了,罗嗦得没完没了,可是把一干少女念经一般念得几乎生念一般。
男女终有别,沈颛被华庭他们几个拥着去了自适居,文箐有些事想与沈颛摊牌,是不是要利用沈颛逛妓院这一事,然后加以利用,达到的目的?
正筹划着如何开口的当口,那是压根没想到姜氏会这么快赶。然后听姜氏所言,方才知因下雨,结果晚归家一天,姜氏与华婧竟在自适居等了她们一天。
端午节,会登门至丈母娘家送端礼。华婧归家,知弟弟去了自适居,没想到这次见不到沈颛,有些失落。“姆妈,颛弟这可是妻子未娶进门,早忘了当年带大他的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姆姆可莫被弟弟亦排到了表妹之后……”
姜氏不愿听到这话,便道行了,行了,你也莫吃酸捏味的,文箐不仅是你表妹,亦是你弟妹,你弟若不去,也不象话啊。再说,你表妹可是时时想着你,这不,晓得你端午节要归家,便连你生日礼物都备妥了。”
华婧受了表妹的礼,不好再说挑剔的话。姜氏对她道你既说是谢她,又不着急着归家,且陪我一道去她那儿瞧瞧。你祖母自有你二婶看顾。我呢,也偷个懒儿,这会儿下着小雨,咱们乘船过湖便是了。”
去的时候,自适居里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一是铃铛要出嫁了,其他人忙着给备一两样衣物;二是方氏从周宅,竟从李氏手里讨得了原来在周珑名下的五十亩的收入以及嫁妆钱,李氏还又大方地多予了一些,道当年二姑出嫁的时候,也是这个数,如今我这个作三婶的,虽说分了家,却也不能薄待了她。她既有品衔,若是嫁在京城,这些嫁妆自是要配得上她的身份才是。他三哥也发话了,且在分家的份上,我们再多加上添一份,权作是我们作哥哥嫂嫂的一点心意。嫁礼自是另备,自与其他嫂子们一般,要不我一人拿得厚些,她们很是为难。”李氏心疼得紧,但至少这些话说出格外动听,哪怕是不给,方氏也吃她这爽快劲儿,再多添一份,方氏那是格外受宠若惊,与陈妈正说这事儿。
姜氏听得了这喜讯,连连称贺。
方氏笑道珑儿有今日,我是真正没想到啊。她三嫂这会儿也着实是大方了些,我原还想着那地要不呢。”她把这当作一笔意外之财。
华婧没想到李氏与文箐这边的关系一下子因为周珑又变得这么好起来。“那简表弟名下的的地,是不是也可以早点儿要能早日作主了?”
她想着的是,文简的产业了,文箐就再没有借口打理更多的生意,必然就只会守着现有的这些,她也就安心些了。她是真怕文箐再折腾出来,去年文箐的生意在沈家人看来就好似高空杂耍一样让人揪心,虽然食肆的生意如今红火得很。可越是红火,华婧是越担心文箐得了志,会越发变本加厉地要经商。
姜氏瞪女儿一眼,陈妈只当作没看见,笑道从三奶奶那儿要产业也没用啊。过两年便要与表少爷成亲,少爷到时亦不好意思再让打理这些。可要是少爷管,也管不了。一则是还小,比不得能管这些事儿。二则是少爷旨在读书,老爷若在世,肯定是想少爷有出息的。”
陈妈这话意思,姜氏听明白了,可是她怕现下一开口,只怕真如女儿所说,以后文箐不撒手了,真做了个商人了。这可不是家舅与郎君所愿意的。沈家想要一个能干的儿媳是不,可也不需要能干到成亲后还抛头露面去经商,只求能在家操持好家务,打理好现有的生济便妥当。而文箐做这些,自是绰绰有余。“既然三奶奶那处现下已修好且着意看顾箐儿简儿,那是再好不过的。如此,我们也放心了,要不然,箐儿进了沈家门,到时我们也挂念简儿,于心难安。”
陈妈有些失望,姜氏终是没松口,果真是被所料到。也难怪想在成亲前多挣些钱傍身了。也不知这两年的,到时的那些个愿望能否实现。想到这里,只觉得这是替沈家人活了,哪里象一个在室少女,几曾无忧无虑地过了闺房的日子。以后到了沈家,只怕事事都要亲自动手,还要侍候一祖一母两个长辈,侍候舅姆与侍候家姑可不是一回事。陈妈想到这里,不免心疼起来。
华婧与范陈氏将自适居的情况套了个底朝天。听得这里除了许与华庭外,文箐竟邀了三个少年外男在此住,立时一惊。虽不是孤男寡女,不是同住一间小院,可毕竟是同一个宅子进出同一个门,又想到弟弟那木讷的性子,只觉得文箐尽招人眼,偏弟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这话却不能说出来,于是只故意装作玩笑:现下表妹这边人丁兴旺,客似云来。
陈妈那边哄着席柔歇下,与姜氏道这也是缘啦。席陆两家皆是恩人,重情义,报了恩也好,现下人家有困的时候,不帮,说不。”
华婧试探道陈妈,曾听铃铛提起,商一表人才,学问极好,能言会道,很是讨人喜欢的,连城里周宅众人都欢喜。可是?”
陈妈面不变色,笑道是啊,是啊,说起这个商来,着实是年少有为。只怕我家二奶奶那边有些想法,这也是我多嘴的话儿,表可万莫要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