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已开作者:未知
陌上花已开第10部分阅读
慈祥的老爷爷。
我有些担心地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山下……没问题吗?”在麒趾寺呆了这么久,和惠普早混熟了,说话也随意得多。
惠普笑得一脸的慈悲为怀:“姑娘一下山,寺里自然就不会有事了。倒是姑娘自己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我满口答应,突然又想起没来得及告诉漠云,只得再拜托惠普——
“大师,我们今天走得仓促,日后若是漠云或者小朗回来,还请大师帮忙告知若瑶的去向。”
在对漠云没有完全确定之前,我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方式和态度来对待他,还是不见为妙吧……
“姑娘放心,老衲必定转告……姑娘养好了伤,还是回寺里来吧。”
嗯?为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想让我下山呢……而且呆在寺里很无聊的哎,每天看见的不是小秃头就是老秃头,我还想试试闯荡江湖呢……
“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回来给大师添麻烦了,伤好了我就回灵山。”
不等惠普再说话,我拉了南宫离的袖子大步走出门——
“我们走了,大师保重,拜拜啦……”
第17章途中
从麒趾寺后门出来,我们沿后山小路下了山,做贼一般绕过前山寺门的人群,向永安的方向进发。
一行的人马不多,除了我和南宫离,就只有几个和南宫离一起从永安过来的侍卫和一个赶车的小童。
其实我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治疗,可南宫离却说还是再观察一阵子比较保险。我坳不过他,只好跟着下山,就当是免费旅游了,顺便躲开山下那些“激进分子”。
颠簸,无止尽的颠簸。
我在车里摇得昏昏欲睡,热得满头是汗。
打开车窗,我吹着扑面而来的风,心里的烦躁顿时减了不少。和上次出行不同,现在已是盛夏,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这几天赶路,又热又累,最痛苦的是,不能经常洗澡。
不能洗澡,多么煎熬的事啊,浑身又粘又脏,都要有味儿了,难受死了。我现在只能靠吹风来减轻痛苦了。
看着从出发起就坐在车外“享受”日光浴的南宫离,我忍不住开口——
“阿离,你进车里来坐吧。外面太阳这么大,会中暑的。”看他那一副温润公子的形象,一直这么晒着不出问题才怪。
南宫离回过头,擦擦额上的汗,温和地微笑:“不妨事的,只是晒晒太阳而已。你坐在车里就好,我也坐进去会不方便。”
封建礼教啊……我心里鄙视张嘴就说——
“不就是同坐在一个马车里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你会吃了我还是我会吃了你啊?以前你还不是天天呆在我房间里,那时怎么就不怕别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啦?”
才说完,我就感觉到周围的侍卫和赶车的小童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话说得好像有点……
平日里和南宫离这么说话习惯了,一下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我的名节啊,估计就毁在这句话上了……
南宫离笑得一脸尴尬,我的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周围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别扭,还好那个小童帮我们解了围——
“外面日光太烈,公子还是到车里休息吧,外面有我们照看就行了。”
“就是就是,而且我一个人在车里也会无聊嘛,就当是陪我说话解解闷。”我赶紧使劲点头接话。
南宫离无奈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进了马车。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
“刚才不好意思啦,一时没留意就这么说了。”
南宫离继续无奈地看着我不说话作幽怨状,我估计他是有些恼我的,毕竟他对这些礼节一直很看重,私下就算了,我刚才那是当众……唉,还是老实一点吧……我挠挠头,决定安静的做乖宝宝。
可是车里太闷热,我没坐稳一会儿便又打开窗探头出去吹风。
“阿离,你怎么不给他们都准备一顶帽子啊,还有清热解暑的药。他们老这么晒着很辛苦的啊,说不定也会中暑的。”
都说古代等级地位分明,主仆之间绝对不能逾越,如今看来,这当手下的待遇还真是相当“手下”。我探头看到外面顶着大太阳大汗淋漓的侍卫和小童,忍不住和车里的南宫离说。
还没等南宫离说话,外面那帮人却都扭过头来看我。看不清楚他们什么表情,不过想起前面我对南宫离说的那番话,我赶紧把头缩回来。
不会是又说了什么让他们觉得奇怪的话了吧……转过头,却看见南宫离神色莫测的看着我。我真的又说错什么了吗……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又开始没话找话:“难道不是吗,你就这么不体恤手下啊?”
“要以真心待人,人家才会真心替你办事嘛。”我摇头晃脑的学着老夫子。
南宫离继续保持沉默看着我,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我在心里撇撇嘴转开头,这人真是不虚心好学……
百无聊赖的靠在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我没安静一会儿又忍不住不满的嘟囔:“唉,什么都看不清楚,要是有眼镜就好了。”
在现代满大街都是的眼镜,在这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见都没人见过。真是怀念我那亲爱的粉红小眼镜,圆圆亮亮多可爱,早知道当初掉下水时就该抓着它一块儿带过来……
“眼镜……是什么东西?”沉默许久的某人终于活过来出声了。
“眼镜就是……”我突然意识到这里没有眼镜,该怎么解释呢?
“嗯……就是一种我戴上了能看清楚东西的东西……大概长这个样子,用两片玻璃作镜片……你知道玻璃是什么吗……就是一种坚硬透明的,看起来像水晶一样的东西……”
我手舞足蹈地解释了半天,可怜的南宫离被我的话绕的云里雾里的,仍然是一脸迷茫。
算了,我放弃。在古代解释眼镜这玩意儿太有难度了,我的表达能力还没有深厚到那种境界。
“反正就是我家乡的一种特殊的东西,有了它我就能看清楚东西了。也算是家乡特产了,你们这儿没有。”我靠回车厢,有气无力的挥挥手。
“你的家乡总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南宫离脸上有些趣味和探究。
“真想知道你是来自一个怎样的地方。”这表情和当初的漠云可真像啊,人果然都是有好奇心的。
我看他好奇,也来了兴致:“要不,我跟你说说我的家乡?”
“好啊。”南宫离满脸期待。平时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冷静模样,倒是很少见到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嗯……就先说车吧。”我想了一会儿说,顺便发泄一下我对古代交通工具的怨念。
“在我们那儿不用马车,也不骑马,出行的话除了走路还可以用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速度可比马车快多了……”我开始一样一样的解释给南宫里听。
听我描述那些形形色色的有轮子的跑得飞快的“盒子”,南宫离一脸的不可思议,眼里有奇异的光彩。
说完了交通工具,我又开始抱怨身上的衣服,跟南宫离说起现代的短袖七分裤和凉鞋,满脸毫不掩饰的喜爱怀念。
南宫离听得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我心里正阴笑地想着要不要再和他说说泳装比基尼什么的,南宫离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我的手上——
“若瑶,你手上那条奇怪的链子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原来天气炎热,加上刚才说得一激动,就把袖子卷起来了,露出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这个是我们那里的计时工具,看它就可以知道时间了。”我说着便把手表脱下来递给他。这里的计时工具和中国古代差不多,无非就是沙漏水漏日冕这一类的原始“钟表”,我研究了很久都没搞太明白,而且计时精度也不高,便始终是靠这块手表看时间。
南宫离奇怪地打量着那块手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头问道:“这个该怎么看?”
“我们的时间算法和你们不一样。”我坐过去,“我们那里是用小时计时,一个小时等于你们的半个时辰,一天就有二十四个小时。”
指着手表里的指针,我又解释:“这两根是时针和分针,最细的那根是秒针……还有时分秒的换算……”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我停下来时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抬起头,心里漏跳一拍——
刚才说话没留意,我一下凑得太近了,差点都要挨近南宫离怀里,一抬头就差不多和他鼻尖对鼻尖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俊美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他看着我,眼神里好像在思索什么,温润的呼吸拂到我脸上,痒痒的。
又是这种庸俗场景……我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脸上好像也热热的。连忙往一旁退了一大截,尴尬地咧着嘴笑。
南宫离见我退开,愣了一会儿,随即又温柔地笑了,没说话,低头继续研究我的手表。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小童的声音——
“公子,快要到崎山了。”
我把头探出去,看到外面的景色已经由宽广无边的荒田野地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山林。满眼的绿色让人不由得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南宫离和我说过,崎山离永安不是很远,山林广阔繁茂,山里盛产各种药材,永安有很多人都到山里采药,故永安的药材种类繁多,价格也便宜,素有“药都”之称。
早上启程时南宫离说今天要赶时间绕过崎山,到前面的一个村庄过夜。因为晚上离崎山太近不安全。
也是,我看着路旁那一大片看不到边的茂密山林。这可是古代,环境保护得好,豺狼虎豹的都不少。刚到灵山时我就经常被蛇蝎毒虫吓得哇哇大叫,有一次还碰着条大蟒蛇,当时吓得我脸都绿了。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一个去前面探路的侍卫策马回到马车旁——
“公子,前面路上有一大队返乡灾民,我们是不是绕道避一避?”
灾民流民这几天我们也见过几次,那个场面是相当的壮观,黑压压的一大群真就像潮水一样,碰上些品行不好的还会冲过来打劫,侍卫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所以我们都是尽量绕道避开他们。
南宫离皱着眉想了一会,对着窗外说:“我们还要赶时间,就从崎山里穿过去吧,现在天色还早,走山里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马车便下了平整的大路,转进山林里的小路里,路况也就越发颠簸起来,上下震动折腾得我脸色发白,胃里不停翻腾,最后只好瘫在座位上要死不活。
南宫离见状扶起我软软趴在车里的身子,让我靠着他,一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一手帮我擦着额上的汗,动作温柔体贴。
靠在南宫离身上,闻到他身上透出的淡淡的和着汗味的檀香味,心情渐渐安定下来。突然想起老爸,小时候我老晕车,老爸也总是这样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还会唱儿歌哄我睡觉……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好像感觉不到颠簸了,耳边似乎有潺潺水声和阵阵虫鸣鸟叫,我便睁开眼睛。
马车已经停下来了,车窗开着,看到外面有一条小溪,一个侍卫带着马在溪边喝水,其他人坐在周围树荫下休息。
“走了大半天了,遇上这条小溪,就让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南宫离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看到南宫离正目光柔和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盈盈的笑意。
突然意识到他是把我抱在怀里,我的脸刷的一下又烧红了,挣扎着推开他坐起来。
南宫离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松了手急急开口:“刚才看你晕车晕得难受,我……”
我没等他说完,说了声“谢谢”就窜下了车。
外面的人见我下车,都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问好。我连连摆手笑着说不用,一口气跑到小溪边。
清澈见底的溪水哗哗的流着,翻着白白小小的浪花,河床上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和灵山上的那条小溪很像,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清甜。
我蹲下要洗洗手和脸,一旁的侍卫好心提醒我:“姑娘,溪边滑,小心脚下。”
我转脸要和他道谢,却没留意站在水里的马儿一阵甩头摇尾,我躲闪不及,便被甩了一身的水。
看到我一身湿嗒嗒走回马车的狼狈样子,南宫离忍着笑,让人拿了干净衣服给我换。
“怎么了?不换衣服吗?”南宫离看着我拿了衣服,却只是看着小溪不动,有些奇怪。
我抬头看他,又看看周围的侍卫,把视线放到奔流的溪水,小声地说:“我想洗澡……”
再遇
“这……”南宫离看看周围的侍卫和小童,面露难色——“深山野林的,你一个女子,恐怕……”
“我热得难受嘛……”我学着鸿妍对漠云撒娇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瘪着嘴看南宫离。
本来就大汗淋漓的闷了半天,刚才被溪水浇到身上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光是想象那种清凉舒服的感觉我都想立刻跳下去了。
“我就洗一小会儿,马上回来……”
估计我的表情真的很可怜,南宫离踌躇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那你到前面那里去洗吧,不要跑太远,早些回来,还要赶路的。”
“好!”见南宫离答应,我高兴得扭头就跑,“放心,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跑了几步,我又停下来指着那帮大男人大喊:“离远点儿,不许偷看!!”
逆着小溪往上走了一截,回头看看确定他们应该看不到了,我才放心地脱下身上的脏衣服,扑通一声跳下水。
哇……太爽了,清凉的溪水冲在身上,天然沐浴加水流按摩,浑身的燥热烦躁立刻消失不见,我沉在水里美滋滋的感受着天然淋浴。
等身上都洗得干干净净了,我想起还要赶路,没敢呆太久,怕南宫离他们等急,就上岸穿了衣服,抱着脏衣服准备往回走。
忽然看到小溪旁的树下开着一小簇一小簇的各色野花,清香四溢,刚才在休息的地方都没见到有这些花。我突然心里一动:摘一些花带上,在车上难受的时候可以闻一闻,反正摘一些也不会花多少时间。
于是我弯腰开始摘花。
女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很容易被美丽的外表迷昏头脑。
当我摘了足够多的花花草草直起身子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我不由得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骂了n遍。
自己是个超级大路痴,在灵山时都不敢一个人乱走,现在居然一个人钻进林子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啊……网络歌曲都白听了吗,犯这种低级错误,是不是刚才洗澡脑子进水了……
我一边在心里讨伐着自己,一边循着小溪的声音走去。
“阿离……你们在哪里……”我沿着小溪郁闷地喊着。奇怪了,刚才明明是逆着小溪往上走,现在顺着溪水走了半天怎么还是不见南宫离他们。是不是我离开太久他们也出来找我了?
随溪水拐了一个弯,忽然看到前面有个紫色的身影站在水边,我立刻兴奋得跳起来,边喊边朝那个身影跑去——
“阿离……终于找到你了,我都找你们半天了!”
那个人听到喊声好像吃了一惊,往我这里望过来。
跑近了几步我又觉得有些奇怪,那个人好像不是南宫离。南宫离没他这么高,身子也比他单薄些。
我于是停了脚步,犹豫地又轻轻叫了一声:“阿离?”
那人似乎是观察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却抬脚向我走过来。我眯着眼,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再走近一些,虽然还是看不太清楚脸,但我已经确定了他不是南宫离,便抱歉地朝他一笑:“对不起,我看错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说完拔腿转身就往回走。
我的小说电视剧经验——在深山老林里,一个弱女子碰到一个陌生男人,多半不会有好事。
心里这么想着,手不自觉地就扶上了腰间的凤剑。
“姑娘为何对在下如此避之不及呢?”才走出没几步,一个略微低沉沙哑的性感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抬头时身前已经站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紫衣男子。
老天,我爱你……
在心里小小的惊呼一下,我随即思考,为什么我总是能遇上帅哥呢?我在这里认识的男性里,除了老爷子和惠普老和尚,其他的好像都长得很不错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必见帅哥的穿越黄金定律?
眼前这个人,我一时间还想不到该怎么形容他的帅。
没有漠云的冷漠和霸气,却有他的高贵和俊朗,没有南宫离的温润和儒雅,却有比他更俊美的五官,狭长凤目如黑曜石般耀眼夺目,嘴角勾着一丝邪邪的笑,头发湿湿地散搭在肩上,应该是刚刚洗过,浑身透出桀骜不驯的气息。
总之,就是帅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了。
不过,被美色震撼过后,离得近了,我又发现一个问题——
“你的衣服……”
他身上穿的,分明就是南宫离的紫袍。只是短了一截,不太合身。难怪我刚才会错以为他是南宫离。
等等!
他穿着南宫离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