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陷入一场仿佛再也没有生机希望的折磨苦痛,遍地饿死蜉蝣,仿佛炼狱。
那种伤痛,经历过的人往后都有时刻陷入梦魇,不敢回忆。
“你家乡在那里?”林薇薇看向王维。
王维的脸并不是一见即忘的平凡。洗掉污秽后,他的眉眼轻柔,五官清隽的很像个姑娘。
而这样的面容,却让林薇薇在脑海中遍寻无果,一点印象也无。说明自己并没有注意过这个人的。
“不是。”王维简短的回答,“路过。”
路过……
那样兵荒马乱的年代,除了无家可归,必得颠沛流离的流民,其他的良民,若是有一线生机,想必也不会途径蛮荒之地。
饥寒交迫,病痛交加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倒叫天上的秃鹫日日饱腹。
“放心。”王维将手放在火上,一边搓一边烤,“我和我爹都没染过大病,我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治不好,所以我爹总说是他的报应。”
“能治好的。”林薇薇道,“你既在青河县见过我,就该信我的。”
王维又不说话了。将被褥拉到火堆旁,躺下去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告诉林薇薇:“我爹回来时叫我。”
林薇薇“嗯”了一声。
但老汉及至傍晚才回来。
月如钩,凉如水,远处狗吠不停,树叶飒飒的摇晃。
老汉和林浩从树林里钻出来。
那老汉竟是满头汗水。本就伛偻的背似乎突然又被大石头砸弯了更多,远远看去,快要成个弓形,走路亦是更加蹒跚。
“辛苦姑娘了。”老汉看着火堆对林薇薇说道,又费力的坐在地上,给王维掖了掖被子。
林浩没进来,就在门口坐着,不知怎么了,一脸沉重。
“药买回来了?”林薇薇只这样问。
老汉点了下头,枯瘦黝黑的双手伸进单薄的褂子,颤巍的掏出一包药来。
林薇薇道:“吃的时辰药方上都有,你按时煎给他吃。”
她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道:“不要让他受凉,火不要灭了。”
老汉道:“知道了。”
“会见效的。”林薇薇说。
“要多久呢?”老汉仍是将信将疑的。
“嗯……”林薇薇认真的想了想,“十天半个月,到时我会再来看。”
老汉叹了口气,点了下头,没有起身,目送林薇薇离开。
林薇薇和林浩往回家的方向走。
两人本欲找马骑着回去,但无奈集市关门,租不到马,只能慢慢走。
林浩踢飞了路边的石头,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一包药,是那老头赊的,药钱只给了一半,他在码头上给人扛了半天麻袋。”
“这么大年纪,人家愿意用他?”林薇薇记得码头上的苦工多要青年壮力。
林浩啐了一口:“本来是不要。但老头只要人家一半的工钱,干活也不偷懒,那老板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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