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疾双手结印覆在丹田处,一枚白色的内丹自他身体中缓缓现出形状:最近吐纳的时候,发现内丹好像比以前亮了不少。主人,我是不是要突破了?
好事。夜谰看着他那颗纯澈的内丹,心生宽慰:你虽然是只半妖,但底子还可以。说罢自然地把他横抱起来下了榻。
程雪疾登时涨红了脸,脚着地后小声央求道:主人,以后可以不可以不要突然抱我?
夜谰诧异:为何?
因为额程雪疾找了个半天说辞,才憋出一句:因为我害羞
夜谰当即笑出了声:你又不是小姑娘,害羞什么?也怪我,总把你当成寻常小猫,抱顺手了。
当猫挺好的。程雪疾忙不迭地接道。
夜谰越发觉得这猫有点奇怪,见外头月色正好,披上外袍向他伸出手来:再害羞也得抱一下,你变回猫吧,正好我们出去一趟。
现在?程雪疾踟蹰地变回猫形,被他单手捞起抱紧了向房门走去,却不见推门,只有一阵风声掠过,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妖王宫外围。
主人,我们去哪里啊。程雪疾扒着夜谰的衣服不敢动弹,忽然觉得他的怀里异常温暖,止不住用脑袋拱了拱。
去上次带你去过的那个地方。夜谰说罢脚下一点,带着几乎爬进了衣服里头的小猫腾空而起。
片刻后,二妖降落至北境与西境交界的草原上。四座无言星欲稀,柔软的草地上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泥土的芳香。程雪疾钻了出来,前爪迫不及待地在空中挠了挠:主人,你带我来这里玩吗?
你先玩着,我去见一位朋友。说罢将小猫放在了草丛中,向远处的森林走去。
程雪疾微怔,忙跟了上来:主人,那边是不是西境的领地啊?你去做什么?
乖,别过来。夜谰冲他挥挥手,加快步伐融入了一片树影中
程雪疾呆坐在原地,环视空旷无垠的草原,一时间竟平生出被抛弃的恐惧感,不禁又跑了几步,靠在森林边缘的大树上探头往里瞅,见夜谰已没了踪影,惶惶然地趴在地上,爪尖勾进了土里。
西境与北境的边界出奇得相似,皆是一片密林。而中间这个草原如同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将二者区分开来。夜谰在林中穿梭着,一瞬间有了些许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还在北境内。
然而西境的空气与北境有着天壤之别。西境妖崇尚和平,妖气轻盈且透彻,没有血腥味。北境则不同,除去杀意还有沉重的风霜,如同毫无生机的寒冬。平心而论,他更喜欢西境,然而这种话由北境的主人说出来未免太过奇怪,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时,一道红色的影子自前方一闪而过,笙玖踏月而来,在森林另一边截住了他的去路。
北境之主,独闯西境可是大罪,你担得起吗?她笑笑,红裙撩人,在夜空下格外突兀。
夜谰沉默了一阵,低声道:笙玖,我想了想,还是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不用说了,我都懂。笙玖依旧高昂着头,但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我知道你会拒绝我,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夜谰干巴巴地解释着:我对你没用男女之情,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朋友看待,希望你能明白。
朋友?笙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夜谰,我一直以为,我在你心中,比普通朋友要更近一层,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不是。夜谰蹙眉,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比他想得要复杂了点:笙玖,我信任你。
信任到把虫族布置到了西境的每一个角落?笙玖冷笑,指尖燃起一丛火苗,映得她的面庞鲜明无比:多说无益,打一架吧。你赢了,你我再不纠缠;我赢了,你入赘我西境!如何!
不打。夜谰无奈地微微摇头:你我是境主,哪儿有随便动手的道理?
轰隆一声,火球紧贴着他的脑袋砸在地上,登时点燃了整棵大树。夜谰心下一惊,忙布水决灭火,厉声呵斥道:笙玖,别胡闹!老蛟的眼线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若被他发现了行踪
夜谰,你真令我恶心。火焰攸地灭了,徒留经久不散的黑烟。夜谰愕然在她的脸上瞥见了浓浓的失望。笙玖静静地望着他,许久后轻笑道:老蛟成功了,成功地把一条龙养成了缩手缩脚的虫!夜谰,你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当年那个肆意妄为的夜氏少主去哪儿了?你打算一辈子都当一只傀儡吗?
夜谰出离得平静,默默凝视着她,直到看见两行清泪划过她精致的面颊,方开口道:笙玖,我会出手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手里捏着命太多了。狼族、蛇族、虫族、以及追随我的夜氏族妖。我赌得起,他们却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能轻举妄动。
笙玖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你藏匿了赫辛夷的族妖?蛇族遗孤也是你保住的?
赫辛夷就是个蠢蛋,只凭他,早就暴露了。夜谰垂眸看向焦黑一片的地面:至于蛇族,我早就知晓了他们的存在,在北境临边开辟了一处峡谷论处境,连枫游比赫辛夷还艰难了许多,毕竟他的亲族都是群孩子,依靠不得。而他偏与曾祖走得近,拒绝我的帮助。曾祖他起过疑,派手下暗中搜查,我便在那峡谷外围开了道缺口,直通西境。
蛇族灭族的原因果然不简单。笙玖目光骤冷:先前我就奇怪,那么多参与妖界混战的妖族,怎偏偏只有蛇族被灭了族!夜谰,连枫游应是知道些什么,你最好问问。
没用,他不会说的。夜谰低叹,缓步走过去,捏起衣袖擦了擦她的眼泪:笙玖,你们小时候都喊我谰哥,我也一直拿你当妹妹,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虫族在西境,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养在了那里。虫族脆弱适应不了北境的气候笙玖,我重视的东西都藏进西境了,托付给你了。
笙玖鼻子一紧又有点想哭,忙使劲一提气憋了回去:你若告诉他们实情,就不至于买了条猫解闷了。口口声声说自己孤独寂寞,到头来还不是亲手把朋友越推越远。
你又偷听!夜谰抬手想敲她一栗子,却被她满脑袋的珠翠晃得下不去手:带这么些玩意,不嫌沉?
还不为了见你!笙玖一怒之下,拔了簪子就地一扔,长发垂下遮住双肩,似是更俏丽了一些:罢了,本姑娘也不干倒追的苦差了!最后问你一遍,娶不娶?不娶嫁别人了!
不娶。夜谰退后半步,揣着手眉头一挑:不必垂涎本境主了,我应是条废蛟了,无情无欲四大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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