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温寒怎么可能答应,他立马跟黄一澄请了半天假,开车带着慧姐去了程松姥爷家。
慧姐在路上就表现出近乡情怯的不安感,温寒用空出来的手握住她的,给她一些安慰:程老师自从知道我是您的儿子之后,就希望我喊他一声姥爷,老妈,他是真的想见你,他思念你。
慧姐回握住儿子的手,表情依然不安:我知道的,我只是觉得无颜面对,当初他劝我我没有听,后来我有难了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他,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总觉得很对不起他。
温寒能感觉到慧姐内心的动荡,想见是真,害怕也是真。
但是想来程松姥爷那边也差不离,不然他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温寒有个想法是:虽然老妈已经答应了短期内不会离开,但是姥爷估计还是担心她会临阵逃脱吧?
姥爷现在经常是一个人在,平时就是我和一些朋友过来看看他,你一会儿见到了他,多和他说说话,他从未怪过你。
嗯,慧姐点头,儿子的话确实给了她一些勇气。
温寒带着慧姐上楼,走到门口刚要敲门的时候,发现屋门直接是虚掩着的状态。
温寒还是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听到姥爷的声音后,才推门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老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坐在沙发跟前,今天还戴上了老花镜,在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两人进门的声音,程松才摘掉老花镜,把手里拿着的相册放到了桌子上。
相册是梁红慧以前在娱乐圈留下来的,他一直保留着,只是在中间的很多年里,他从来不敢拿出来看。
慧姐在儿子鼓励的眼神中,慢慢走向这位自己生命中的贵人、最重要的亲人。
只是走了两步,看到老师如今也染白了的鬓角,慧姐的内心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眼眶红红,鼻尖泛酸,她一直觉得自己现在不那么爱哭了,结果还是一秒就破功了。
程松也好不到哪里去,应该是昨晚就没怎么休息好,眼睛下方的青黑很重,一双饱经风霜,阅尽人世的眼睛,布满了红丝。
慧姐离程松还有两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然后噗通就给程松跪了下来。
老师!对不起!慧姐满眼泪光,又噗通噗通给程松磕了两个头,立马就被程松拽住了双手。
你不要这样做!程松也没忍住湿了眼角,只因梁红慧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在她之后,程松有很多年根本就没有上节目和带徒弟的心思了。
当时多少资本砸钱让他带,程松也都送了闭门羹给人家,导致有些资本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转头就造谣觉得程松和梁红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只肯带她一个。
程松对此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他只相信,真正欣赏梁红慧天分的人都会明白其中的原因。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再度出山,就碰到了温寒,让他二度愿意收徒的人,只是这次程松也学圆滑了,他不会只对温寒关照,至少对外不会给人这种遐想。
程松把梁红慧拉了起来,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她,就像看着个离开家很久的孩子。
他给梁红慧准备了很多糖的奶茶,是她以前喜欢的口味:你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已经关门了,我找了很久,找了这家大家说味道差不多的店,你喝喝看,跟那个味道像吗?
慧姐的眼泪还在流,止不住地往下落。
程老师给她递过去纸巾,擦了擦,声音放到最柔和,平时那种不怒而威或者对着温寒、汪蓝枫的那种严肃认真都不复存在,只余下长辈的和蔼慈爱:不哭了不哭了,老师是高兴,我很高兴你现在过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慧姐点点头,在程松的目光里,尝了一口奶茶,她其实也有很多年都没有再喝过那个味道,但是此刻她可以确定,这就是她记忆里的味道,连甜度都相差无几。
眼泪又滚了下来。
程松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着:是不是回到这里,看见我,又勾起你的什么伤心往事了,要是这样,你下回就不要回来,你把地址给我,我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程松很认真:我现在也经常出国去参加一些活动,去看看你一点也不麻烦。
慧姐微微摇头,知道程老师这是在担心自己:不用的老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了,我回来是想着看看儿子,也来看看你,我哭也是因为太高兴了,我以为您会生我的气,不理我。
程松声音温和道:其实是有一点气的,小寒跟我说的不多,但我也能猜测到你们那时候有多么的不容易,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老师您既然问了,我也不怕告诉您,我那时候整个人有些病态,不要说找您了,我那时候根本连一个当母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好,是那孩子懂事,一直拖着我,不然
程松深深叹了口气,赞叹道:我当时还说,为什么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创作出来的东西却富有那么深的感情,后来才知道,他很早就体会了人世间的流离苦痛,人间冷暖。
那个男人程松本不欲在梁红慧跟前提这件事,但是最近这个男人频繁骚扰着温寒的事他看过新闻当然是知道的。
他就是我过往人生的一个错误而已,我现在有新的丈夫,他待我很好,不介意我的过去。
这就好这就好,程松看着梁红慧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相信对方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慧姐也笑了: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狠狠栽过那么一回了,总不能还不长个教训吧?其实老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总好过我这一辈子都快到头了,才明白的好是不是?
程松也点头,忽然发现房间里温寒不见了。
温寒去哪儿了?程松问道,看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慧姐摇摇头:应该是我们刚才都哭了,把他给吓着了,他一贯最怕我哭了。
程松看了梁红慧一会儿,还是选择把最近的事情告诉给她:我相信,你现在的确拥有比任何时候都强大的勇气了,有一件事跟温寒有关,我想他肯定没有告诉你。
慧姐愣了一下:我刚回国,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跟他爸爸有关的事。程松简单说道。
慧姐一下子就猜到了个大概:那我差不多就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的许多年,都是儿子护我周全替我挡风遮雨,我这个母亲,其实早该站出来了。
那您能帮我一件事吗?慧姐问道。
你觉得我可能会拒绝吗?程松说完,师徒两个看着彼此,慢慢都笑了出来。
温寒确实是出门了,但也没走太远,他刚才一看慧姐直接给跪了,他就觉得自己在那里面太多余了,就退了出来。
他就在门外面,倚在程松家门口的墙壁上,骚扰上班的沈繁星。
温寒:【我妈跟我姥爷见面就哭上了,我是应该递纸巾还是先劝一劝?】
沈繁星:【你什么都不要做,陪着一起哭就好了。】
温寒觉得他皮又有点痒了。
温寒:【这种事不适合我做,我觉得你来比较合适。】
沈繁星:【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正大光明地翘班了。】
温寒:【哎我开玩笑的,我就是站在门口有点无聊。】
沈繁星:【你无聊那我就更得来了,星星牌N陪,专治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