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特意的吗?
何厚琮骤时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僵硬跪在地上,自、自尽。
他紧张的吞下唾液,唇色都白透了。
李琛盯着他头顶乌纱沉思,何厚琮像被钉子订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半晌,他转开眼,所有人立刻回归统一战线,一齐捧着手道:荔王畏罪自尽,罪有应得
李琛眉目不动,无声的哦一句。
说:可惜。
何厚琮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余光看着身前乌黑龙纹缎靴:不可惜,皇上仁慈,许他多活了几日,实则千古罪人,早该如此!
李琛眼皮朝下一点。
背在身后的手攥了攥,似乎有些酸麻,反复来回了两三次。
许灼余光扫到,大着胆子仰起脸,望着他。
李琛唇一动,许灼求生欲极强的自荐:皇上伤口恢复的如何了?微臣懂一些针灸药理,可以为您处理换药。
闫真心中一动,请示道:皇上?
经他提醒,李琛负在背后的手攥了攥拳,一片酸麻胀痛感觉。
背上的伤口倒是其次,主要是手臂上的,宋春景一走近十天,也没人给判断一下恢复情况如何。
他不答,只道:回东宫。
闫真打量着他表情,心道他连轴转了数日,也没有好好休息。
应当十分不好受。
闫真看着他高大背影,也有点气宋春景食言,眼中忽的一晃,对着许灼虚虚一扶,请您来一趟。
许灼骤然松了一口气,脸色立刻轻松下来。
李琛走在前头,行至大堂,看了一眼桌上摆着案宗。
夜深露重,诸位爱卿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池尚书为首,率领一干人等立刻行礼,臣等恭送皇上
浩瀚声中,李琛一行人来了又去,上了来时的马车。
马车身影消失不见,池尚书撑了半天的眼皮用力睁了睁,交代道:案宗一事,知道该如何处理吧?
侍郎:明白,就写荔王畏罪自尽。
见他非常上道,池尚书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一转眼,看着垂着手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何厚琮,冷冷哼了一声,狠狠一甩袖子。
走!
尚书府的下人扶着他上马车,其余人等,何厚琮为首,对着他遥遥一捧手,下官送池大人
马车里传出来又一声冷哼。
池尚书也走远,侍郎呼出一口气,炸起的汗毛这才算真正归了位。
你胆子好大,竟然敢跟池老起争执。
无法之法啊,何厚琮叹了一口气,前日那个情况,皇上脸色黑的要杀人,我若是认了他的栽赃,这会儿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他二人一齐叹气,勉力的拍了拍彼此肩膀。
好在皇上没有发火,侍郎疑惑问:不过这大半夜的,都等了一天了,怎么这会儿到处置了荔王,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不解问:什么样的急事不能明日再处理,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吗?
何厚琮想了想,也不是十分明白,只得挑了一个解释的通的理由:许是因为明日要搬迁进宫吧,往后来刑部都不大方便,要提前了结干净,以免夜长梦多。
对对对,侍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明天晚上就进住宫中,到时傍晚下钥,确实不方便出来了。
东宫。
马车回返,一炷香,便回到东宫。
宫内一片安静。
李琛看了一眼闫真。
闫真问值守侍卫:乌达统领回来了没有?
侍卫略弯了弯腰,恭敬答:还没有。
闫真扭头望了望李琛。
李琛站在笔直,停顿片刻,目视前方迈了进去。
许灼跟在最后,闫真朝他打了个手势,请进。
许灼望了望自己身上满身尘土的脏污衣裳,还有风干的汗水粘在衣裳跟身体之间,十分难受,他叹了口气,艰难的询问:闫总管,能不能让下官洗把脸?清醒清醒。
刑部大牢不是什么干净地界儿,在那里连续待个十天半月,身上总不会有什么好闻的味道。
闫真鼻尖一动,心知肚明的撩了撩眼皮。
请进。他伸手将人迎进来。
许灼从善如流跟着他走过长廊,闫真示意他稍等,然后去同一位领头模样的家仆交涉,间或看了自己两回。
不会儿,那仆人过来到他身前,恭敬的一弯腰,请您跟着小人去一趟。
已到这种地步,许灼也不怕了,大大方方的跟着他去侧室。
闫真见他进去,转过身飞快朝詹事间走去。
詹事间仍旧辉煌明亮,一如昨夜,同走时没什么区别。
李琛坐在桌后,眉头紧锁,脸色沉沉。每一寸脸色都昭示着此刻心情特别复杂。
生气也不算特别生气,高兴也不算特别高兴。
闫真刚一冒头,一眼没望完。
人呢?李琛头也不抬的问。
闫真:在大牢里头待得久了,身上不大好闻,先去简单洗漱了,马上就来。
李琛放下手中折子,靠在宽大椅背上,动了动脖子。
闫真站了一会儿,轻声问:皇上,许太医也曾参与过谋害太上皇,就这么算了吗?
除了他,几乎其余人都伏诛,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李琛虚虚闭着眼睛,母后的人几乎全军覆没,留一个许灼,给她些许安慰,不至于心中一直悬着。
原来皇上顾念着太后娘娘。闫真道。
再有,李琛攥了攥搁在桌上的手,说:这胳膊不好叫多余的人知道,左不是母后已经知道了,除了她,许灼也无人可禀。
闫真仔细想想,慢慢点了点头。
几息后,他犹豫的说:宋太医就快到家了,您
不必劳动他,李琛道:待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宋春景来做。
是,闫真遂打发人去催许灼。
他打量着李琛搁在桌上不时攥一下又伸展开的手,小声问:皇上可是胳膊疼的厉害吗?
李琛沉默数息,短暂的嗯了一声。
闫真体谅着一字之中的分量,揣测着按照他的脾性,挨到深更半夜,还劳师动众带回了太医,那必然得疼到了十分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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