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见生气,甚至脸色也不曾变一点。
然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吓人。
其中饱含的威严气势如泰山压顶,将小太监吓得浑身瘫软,趴在了地上。
去□□景儿。李琛看着床上人道。
站在一旁吓呆了的乌达盯着闫真下半身,视线被薄被阻挡,似乎仍能看到血红。
数息后他才反应过来,是!
言毕转身就跑,眨眼不见了踪影。
皇上,闫真艰难的挤出来一个笑,嘴唇颜色跟白齿相比深不了多少,不必劳动宋大人
胡闹!李琛呵斥了他一句。
也不仅仅是呵斥,因为他眉头皱着,面容不似平时不辨喜怒,眼中怒气隐约外泄,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奴才往后,就能光明正大伺候您了。闫真艰难喘着气,他要起身,再次被李琛按下了。
别动了。
闫真长长呼出一口气,汗水汇聚成一滴,缓缓流进眼里,蜇的他闭了闭眼。
你,李琛对着德子道,来。
德子匆忙起身,拧干净棉巾,给闫真擦脸和脖子上的汗。
皇上,闫真竭力忍耐,把两腮咬成坚硬一块儿铁:就算是要奴才的命,奴才都能甘心奉上,别说区区身体了。
李琛:知道你忠心,也不必如此体现。
闫真虚弱的闭了闭眼,眼圈被里头的血丝染红了,奴才没有父母妻儿,东宫就是家,眼下您身边可用人少,与其腾着拖着让您为难,倒不如这样来得痛快,奴才愿意一辈子追随皇上。
他虽然绝口不提太后的暗示,但是李琛深知他为了什么。
但是因为他自作主张,此刻又是这么一副样子,李琛看着,又有些恼和生气。
乌达那边跑的飞快,一路到了太医院,叫上宋春景火速往回赶。
小片刻后,他提着药箱,大气不喘一声,带着宋春景到了。
闫真头晕目眩勉强看出来人,还艰难的笑了一声,宋大人
宋春景飞快的上前看了一眼他惨白脸色,然后伸手要掀被子,转眼瞥见闫真祈求的眼神,迟疑了一下。
皇上,请先回避。他对李琛道。
闫真松了口气,虽然脸色仍旧像淋了雨的白灰糊在墙上。
乌达搬来凳子,李琛没有坐,随着他走远了几步。
两人现在房间里,耳朵听着床上的动静。
乌达扭头望了一眼,见到小太监端出来的水盆里都是鲜红的血水。
他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剧痛。
李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底细?
乌达喉咙一动,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看起来很疼,属下有点害怕。
当然疼,世间最疼,不过如此。
主仆二人俱都沉默。
宋春景还未停下来,药箱抽屉拉动的声音轻而幽微。
乌达根本不敢细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蛋疼的要命,腿都软了。
片刻后,他为难的问:皇上,闫总管那里能不能接上啊?要不要属下去找找,他被切下来的
他艰难的说:蛋。
李琛
绕是李琛经历多了大风大浪,练就了一张不辨喜怒的脸,也被他奇怪的想法震惊了。
乌达挠了挠头,继续畅想:缝上?若是缝上还能用吗?
你说呢?李琛震惊的问。
他转念一想,宋春景医术高明,什么疑难杂症都能一试,说不定真的有这个希望和可能。
那边,宋春景给闫真吃了止疼药粉,然后又敷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最后将两包药递给德子,每日早晚两次温水送服,若是疼的厉害,可以加服。
德子应了,觉得这人医术高、长相佳、脾气好,是个活菩萨一样的人。
宋春景收拾好药箱,提着走向李琛,好了。
李琛同乌达一起回看,闫真已经睡着了。
宋春景说:净身房的刀还算利索,□□血管众多、敏感疼痛,非常容易失血而死或是疼死,闫总管毕竟年纪大了,不比年纪小的能抗。
送进宫的太监多是十岁之前就要处理,年纪越小,恢复能力越强,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他现在怎么样?李琛问。
勉强止住血,吃了些止疼的,近两三日不要移动了。宋春景说。
李琛脸色稍稍缓解,想到乌达的话,犹豫的问:那个还能,接上吗?
宋春景:什么?
就是,李琛看了一眼闫真。
宋春景张了张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然后说:切的两侧□□,看出血量和伤口情况,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接不上了。
连他都说接不上,那肯定就是接不上了。
李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
宋春景又说:接上也没什么用,平白受缝针的痛苦。
乌达手抓了一把裤缝,没有什么笑意的笑了一声,会好看点吧?
宋春景:
穿上裤子就看不到了,宋春景说,然后问李琛:皇上定吧,若是要缝,勉强可以缝个摆设,在儿女事上,无论如何没有指望了。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缝针是个慢活儿,不比净身手起刀落痛快,会很疼。
李琛立刻感觉到下身一紧,仿佛如有针扎。
他想了一下那遭罪的情景,犹豫的说:算了,还是别了。
乌达一想就头皮发麻,也连忙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
闫真无声躺在床上,阖着眼,小太监隔一会儿给擦一擦头上的汗。
脸色比刚刚好看了不少,但是仍旧没有血色,连表皮都惨白的渗人。
虽他脸色难看,但是表情和缓而放松,浑身自然的陷在被子里头,睡的很沉。
登基大典在即,宫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太和殿的地面干净的像块镜子,各宫的人加了俸禄,也都多了笑脸,四处透露着喜悦气氛。
改朝换代,大赦天下,又降低关税,农民面朝皇宫叩谢天恩。
宫外一时红灯挂彩,格外喜庆。
离大典时间越近,皇帝行走的范围就越小,动辄无数人跟着,谨防意外的发生。
李琛走动了两回,深觉麻烦,索性待在御书房批奏折。
好在一天能至少见两回宋春景,给了他不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