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摇光伤心欲绝的模样,不忍地转过头,如果他封印摇光是债那么他现在也该还债了。
乾元起身,静悄悄离开。
你要去找那妖魔?!垣文重重一拍桌子,怒道:我不同意!你伤势未好,再去找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你就忍心看着摇光变成现在这样吗?乾元平静回道:我是不忍心,我也欠他的。再说了,我都活了上万年了,一把老骨头,放人间都能火化个几千次了,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话是如此,可是,唉!垣文道:他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一个魔!神魔殊途,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的命数都是我参不透的,以后究竟如何,谁又说得准。乾元装好东西,对垣文摆摆手:我去了,你务必要照顾好摇光。
哎!垣文长长喊了一声:你走这么急,灵药带了没?!
乾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带了!
垣文看着他离去,回头去找摇光,摇光的神府还是如之前一般,时不时就亮起神火的光芒。
他摇摇头,迈步走进去,摇光走火入魔,他帮不了别的,但看着他,拦一拦魔气、不让魔气彻底入心,他还是能做到的。
妖魔重现,但人间没有立即变成炼狱,还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有战争,也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有生有死,而不是被妖魔控制后的尸横遍野、怨气沸腾。
乾元心里奇怪,他以为那妖魔被封印三千年,肯定忍耐不住,一出来就要再掀血雨,可眼下什么都没有,太平得仿佛他从来没出现过。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那妖魔开始向善念佛了,杀戮才是他的本性,只是担心他是不是想折腾个大的。
人间可经不起他玩几次。
他在人间走走停停,几个月过去,也没能找到那妖魔一次。
他忍不住心浮气躁,他可以一直找下去,可摇光等不了这么久。
又过了几天,他忽然察觉到妖魔的气息,连忙循着气息追过去,这一回的魔气没有骗他,他在高高的悬崖上看到了那妖魔。
那妖魔坐在悬崖边,暗红的衣袍绣着精致的图纹,长发曳落在地,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到来,妖魔转过脸,轻慢地瞥他一眼:我还以为是谁在找我,原来是你奇怪,你居然还活着。
乾元又走近一点,这才看清他衣服上图纹尽数是摄人心魄的魔纹:
锋锐的魔气迅疾地向他刺来,他勉强躲了一步,说道:我找你有事。我来请你帮一个忙。
楚辞笑起来,可任谁也无法感觉到他声音里的笑意,只能让人心生恐惧,我倒不知道,天底下有什么事,能让你一个神过来找我帮忙。
魔气越来越多,乾元躲得越来越吃力,其实这妖魔若是真心想杀他,早就能杀了他,只是故意像戏耍猫狗一般戏耍他。
恶劣到极点,他完全想不通摇光为什么偏偏执迷于他。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乾元气喘几口,费力地说道:我想请你看在摇光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去救救他。他为你走火入魔,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楚辞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这天下对我痴心的人那么多,难不成每一个我都要去救?乾元,当神仙就能这么不讲理么。
但我我相信,不会有人比摇光更喜欢你。乾元断断续续,一把老骨头谈到后辈的感情,他总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魔气倏地擦过他的脸庞,乾元停下躲避的脚步,摸了摸脸,被魔气划出一道血口,但他好不容易留长的胡子又被这道魔气给剃了:
他干脆站定,叹气道:你想杀我,可以,我只求你去救救摇光。
哦?
楚辞饶有兴趣地挑眉,魔气凝为弓箭,一下穿透过乾元的肩膀,将他钉在树上:想怎么杀都可以?乾元,你用火烧了我三千年,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魔气缓缓侵蚀他的血肉,乾元皱起眉,断断续续地回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建议,一切任君处置。
魔气忽然又消散了,他跌坐到地上,摸了摸流血的肩膀,难以相信,他居然没有杀他。
没意思。楚辞懒洋洋站起身,向山林走去,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身影,乾元只来得及喊道:请你去救救摇光
话音未落,他就不见了,乾元也不能确定,他到底听没听到,又会不会去。
只希望摇光的真心,能让他动一点恻隐之心。
摇光的梦境还是一片刀山火海,他陷在火海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他听到许多杂乱的声音,每个声音都说自己是他的阿辞,可每一个都不是,他找得久了,忍不住委屈,便忍着眼泪继续找。
摇光,来我这里,来啊。
摇光,过来,你不喜欢我了吗。
摇光,救我
摇光的心绪越来越震荡,天下至纯的太阳神火也染上乌黑的颜色。
垣文越来越急,他可以封住一部分魔气,可也经不起摇光越来越疯,再这么下去,他走火入魔就成了必然。
这么久过去,乾元还是没能找到那妖魔吗?
忽然,太阳神火熄灭了,垣文一惊,还以为摇光出事了,然而摇光只是闭着眼睛沉睡着,看不出来有什么糟糕的迹象。
他皱起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辞俯身,抱住在火海里苦苦挣扎的小神君,长发飘落到摇光的脸上,他的声音也轻得像风:摇光。
他问道:你痛苦吗?
摇光停下茫然的脚步,像是被他定在原地,他无措地伸出手,摸了摸楚辞的手:阿辞?
楚辞轻叹:是我。
摇光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这么噼里啪啦掉在他手腕上: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金乌是火,眼泪也是热的,烫得楚辞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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