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想离开,才走两步就被言朔的人拦下。
言露出不去,恼声质问言朔:我们是亲姐弟,你不信我,难道还要信这个混蛋?
言朔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手杖上,身子微微有些倾斜,却更显倜傥。
大概是早就气过、伤过、做过心理准备,又或者是正处在恋爱中,爱情的喜悦冲淡了这些情绪,言朔神色淡然,瞧不出半点难过或者气恼。
他平静的望着言露反问:我也一直在想,我们是亲姐弟,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言露尖声反驳。
言朔示意言露看向庞林:他的证据是一段录像,上面有你亲自买凶的画面。
言露震惊的瞪大眼睛。
庞林冷笑一声:这东西我原本是用来保命的,露露,夫妻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可你非要离婚,我又落到你弟弟手里,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言露连连摇头,面色惊恐而诧异: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录像!
录像是偷拍的,用的隐藏摄像头。露露,说实话,我也想不到你竟然会想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毒手。我害怕将来有朝一日你也会这么对我,就录下来防身。庞林一口一个露露,仿佛是无形的巴掌连接甩在言露脸上,让她又是恶心又是恼恨。
言露心底的恐惧不断涌起,平时庞林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大声说话都不敢,她这段时间又被气疯了,今天来找庞林的时候一个人都没带。
哪想到庞林是只不叫的狗,咬起人却疯得很。
言朔显然是有备而来,言露不能让他站到庞林那头,压着浑身的颤抖对言朔说:你别信他,他肯定是早就准备陷害我!说不定根本就是他派人害你,大哥已经废了,只要再害死我们俩,言家就是他说了算!
庞林怒斥:你胡扯!你爸那么精明的人,就是你们兄妹三人死绝,言家都轮不到我说话。
你少废话,就是你陷害我!阿朔,我现在就去找证据!言露说完再次往门口冲,依旧被言朔的人拦下。
她恼羞成怒,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言朔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这些年你每次看到我,是不是都恨不得我在车祸中死去?言朔平静的问。
我没有!车祸不是我做的!言露再三强调。
言朔看了周泽一眼。
周泽会意,从包中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正对言露。
上面是言露买凶杀人的现场录像。
视频清晰的拍到了言露的脸,以及当时从侧面撞上言朔的车、最后在车祸中死亡的男子。
电脑的扬声器中,清晰传来言露的声音。
不要问那么多与你无关的事。让你去就去,担心什么?反正你得了癌症也活不长了,给老婆孩子留点钱不好吗?怕就喝点酒。言露怂恿肇事者。
我也是为你好,他们这辈子跟着你没享过福,你死前能多给他们留点钱,不是挺好的吗?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出卖我,我保管你们一家都活不了!
一字一句,从语气到神态,与她平时的张扬跋扈一模一样。
言露面色惨白,颤抖着想要去摸手机,却发现自己的包已经被言朔的人拿在手中。
还给我!言露恼怒的想要冲过去。
言朔猝然抬起手杖,横在她胸前。手杖不过两根手指粗细,言露却不敢挥开。
她满头冷汗的扭头望向言朔:阿朔你真的信他?
言朔从来不是善茬,尤其是车祸后,有些手段就连言露都颇为忌惮。她平时在家里跋扈,也会挖苦言朔,但每次都拿捏好力度,从来不会正面去戳言朔的命门。
车祸把言朔害得那么惨,远不是平时见面时,姐弟俩刺对方几句可比。
言朔会将他身上的痛苦加以十倍返还。
言露的身子忍不住发抖。
庞林证据在手,我为什么不信?言朔反问。
言露恼恨的瞪了眼庞林,对言朔吼道:你别以为他清清白白!
庞林立刻反驳:这事跟我没关系!言朔,我都告诉你了,如今言露这样子也算是变相承认了,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言朔拄着手杖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瞥了眼门口说:你们今天肯定有一个人走不出这扇门。
言露与庞林脸色大变。
言露厉声大喊:我是亲姐姐!
庞林不甘落后:我都告诉你了啊!
那就看你们谁给的消息更有价值。毕竟没价值的人,只能死。言朔慢条斯理的说,只有最后一个字才稍稍咬重读音,出卖了他心底的愤怒。
庞林知道自己不像言露那样还有个亲姐姐的身份傍身,立刻道:言朔,这件事你相信我!言露不仅买凶杀你,你走运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后,她还换了你的药!她就是想要你死!
言朔挑眉,上次庞林没说这事。他一直压着没问,就是为了等今天。
放屁!和我没关系!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言露捡起手边的花瓶就往庞林身上砸,庞林白着脸躲开,继续对言朔喊,就是她!她暗示你大哥另外请了医生,指使潘芳去打听你的病情,甚至想唆使潘芳换药。但潘芳只能把药偷出来,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假药顶上,她才歇了这个心思。你车祸后是不是有段时间觉得腿特别疼?就是因为她换了你的药!
我没做过!言朔你别听他的!这些事说不定都是他做的!言露气白的脸因为太过愤怒,涨成红色。
庞林反驳:都是她做的,她嫉妒你年纪轻轻就掌权言氏。她之前给你下过好几次生意上的陷阱,你都没中套!不瞒你说,你大哥之所以会倒台,暗中也是她在捣鬼!她就是想等言怀令下来后,自己上去。你掌权后,她故技重施,但被你看出来了,才不得不收手。
后面那些事言朔都知道,已经教训过言露。除了他车祸后那段时间,言露没再敢把手往言氏伸。
言露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怕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言朔瞥了眼她,示意庞林继续:怎么换的药?
庞林亟不可待:她不想你好起来,但直接投毒太过明显,就只好换药折磨你。你那个时候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糟糕,她就是想用疼痛反复折磨你,你死掉或疯掉都可以,只要不影响她进言氏。
闭嘴!言露怒斥,她因为太过愤怒,尖锐的声音甚至喊到破音。
庞林望了她一眼并没有停下,继续道,她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甚至从没仔细向医生问过你的病情,直接利用言怀令夫妇做刀。她想撺掇言怀令对你下手,但你大哥是个废物,没胆子害你,只想趁机重回言氏。假药就是找那个破产的宽竹医药做的!
言露反驳:分明是你做的栽赃我!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换药,我通通不知道!
庞林:你别狡辩了!你敢说一旦你弟弟出事,你不是最大获益者?
那不是还有我大哥吗!言露怒斥。
庞林反驳:你大哥混是混,但他个废物没胆子杀人!
言朔静静的看着他们俩吵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人都停下来看他的脸色,言朔才出声:周泽。
周泽从包里取出来两只拇指大小的透明小药盒,对另外两人笑得和善客气:这是言总当初治腿的药,一份是换之前的,一份是换之后的,请两位选好了各自服下。
你要毒死我?言露面色惊恐。
治病的药,吃不死人。周泽友善提醒,并药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两位谁先来选药?
言露还想去看看庞林的脸色,谁知他第一个冲上去,将两枚方形药盒都紧紧握在手中,仔细分辨其中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