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拱手,言真意切道:其实弟子也明白,为了这天下大义,应当有所牺牲,只是若是连我等壮士的基本权益也得不到保障,又如何让人心悦诚服呢?
大道理倒是一堆。慕容天衡轻笑一声,随后表情便有些严肃。
你们且记住,即便你们是我的弟子,是凡仙榜数一数二的,是被请去帮忙的但是,你们也很有可能会被刁难,尤其是万道朝元宗内部权力交错纵横,一旦有上层修士被孽欲魔种寄宿,后果不堪设想。谨慎行事,除了各大宗门的宗主之外,对任何人你们都要心存戒心。
苏宸和秦楚阳原以为对方会让他们谨慎行事,莫要过于张扬骄纵以至于埋汰了宗门名望,没想到慕容天衡所想是另外的方面。
而这也点醒了两人:的确是如此啊。
他们在点星宗内是慕容天衡的关门弟子,风头无俩,地位几乎等同于星君,又被后者下了死命令,其他弟子自然不会违背他们的叮嘱,可到了其他宗门,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说到底,他们是外来人,就算是被友情请去帮忙的,可总有一部分不领情的人。
而且,因为其他修士无法辨明一个修士是否被孽欲魔种寄生,某些并没有被寄生的人,也会对他们表现出敌意和攻击性。
说到底,三大仙门本就属于不同的势力,即便是友善积极的竞争,那也是竞争;而即便是拥有共抗大局的能力,也不意味着在某些事上能做到统一战线。
多谢师尊提点。
两人神色一正,在离开北斗星殿之前,慕容天衡从自己的星云上撕下了一小片赠予了他们。
虽然已经给了你们流萤晓魄环,可你们目前还没激发它的潜力。这朵残破的星云能使用十年,保持了我日常的行路速度,十年期限一到便会自动销毁。因为你们无法凭借神识操控它的缘故,我在上面留了坐标,分别对应万道朝元宗和上霄仙门的位置,也算是能一解燃眉之急。
站在星云上,苏宸和秦楚阳的周身便自动笼罩上一层透明的禁制。
而这禁制内,有三枚玄色小旗子静静地立于两人眼前,各自写着万道朝元宗、上霄仙门、点星宗,连个中途停止的选项也没有。
但又何尝不是慕容天衡的一种保护措施呢?
想了想,苏宸将神识灌注到万道朝元宗的旗子上。
因为从自家师尊口中可以得知,万道朝元宗的问题应该是最大的,那么就先去解决需求最迫切的一方的问题吧。
再惨也不至于惨过万妖盟,连副盟主都是邪魔修的棋子吧?苏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嗖
几乎是在两人刚刚激发了星云的刹那,其便如同一支穿云箭一般夺路而出,过快的速度不光令点星宗内的弟子没有丝毫察觉,连带着两人的肉眼也无法捕捉到具体景物,眼前只能闪过大体的颜色。
瞬息,便已经行过数万里。
这正是大乘期修士的速度。
以前苏宸两人不是没有乘坐过严渊的星云,但一来有对方亲自操控星云,当时修为低微的他们在禁制的作用下不至于眼花缭乱
二来,严渊当时是否动用了全速也未能知晓。
吉祥天域,万道朝元宗内。
霜天峰头,有一男一女两个修士相对坐于一张青玉案前。
男子妍若仙佛,女子冰肌玉骨,虽说算不上是璧人,可凑在一起也算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再仔细一看,这男子便是苏凛冰,而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杭轻贤。
两人出自同一宗门,原本交集甚少,因为杭轻贤是万道朝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而苏凛冰却是另一位护法的弟子。
可凡仙榜战一行,却将两人给联系了起来。
也是因为有苏宸这一层关系的缘故,苏凛冰与杭轻贤的关系拉近许多,至少两人明确对方是能够放心的对象。
杭道友,你声称苏某的师父与另外两位护法都有嫌疑,可他们依然各于其位谋政,宗主大人可是不敢相信?
苏凛冰用手撑着下巴,状似无意地勾着一绺发丝,语气中带着一番嘲弄。
没办法,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宗门仅次于宗主的八大护法一下便有三位被抓,这可真是搅乱了池水。
对比点星宗和上霄仙门,万道朝元宗的八位护法各自行各自的道,平日里不说争得你死我活,但宗门氛围对比另外两大仙门,却是紧张了许多,只因宗主的权力不是绝对的,为了相互制衡,八大护法手上亦握有实权,有时候甚至可以不同听命于宗主。
严格上来说,万道朝元宗是由八股以上不同的势力被宗主强行拉拢聚合而成的宗门。
一旦三位护法入狱,护法的追随者们必定会为了拯救无故被抓的护法争相告走,甚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其次,弟子们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争斗必将浮出水面,这些争斗有的是为了志气,有的是为了资源,还有的则是出于某些阴暗的心思乱啊,乱啊。
可反过来看,假设八大护法中当真有杭轻贤提到的那三位被孽欲魔种寄宿,那不就相当于把病原体扔到人群里面么?
当年合欢宗也流落过类似的境地,那一次是鬼种魔子所造成的动乱,但好在合欢宗上下齐心,最终在宗门稍有受损的情况下,此事被完美地解决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的是自己背后的队友毫无征兆地给自己捅一刀子这话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先人说的,但是非常真实,颇为贴近生活。
就连修士都无法免俗呢。
果不其然,杭轻贤摇了摇头:不是我师尊不信,而是即便信了,无论做出哪种决断,都不利于宗门发展。事到如今,也只有请苏道友作外援了,另外我早在第一时间便从师尊手中接下命令,好歹将某些行迹可疑的名姓记录在册。苏凛冰师兄,你是苏道友的父亲,想来应当是一位颇具智慧之人,在苏道友到来之前,我便过来向你求助。
苏凛冰是苏宸之父,而杭轻贤将后者认定为友,本来应当叫前者一声前辈,且就凡仙榜战的排名来看,他也是当得起这一声前辈的。
不过,就着苏凛冰与杭轻贤又是同门,且按照修为境界来看原本应该是师姐弟,那情况就更复杂了起来。
最终,杭轻贤便折中一下,唤苏凛冰一声师兄了。
我可担不得什么大智慧,不过你今日突然来寻我,我只知道,我的清净要被你糟蹋了在咱们商量出个结果以前,麻烦就已经来了。
苏凛冰一扬长发,一改方才闲适模样,广袖一扬,如同玄鸟振翅,芙蓉绽放,突然从袖口之中飞出一道锁链,直直地击向远方。
少顷,自百里开外之地,传来一声惨嚎。
苏凛冰一拉,对方便毫无征兆地被拉到了他们身前。
杭轻贤定睛一看,瞳孔一缩,面色骤变: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他们逮到的偷窥者,竟然是杭轻贤的师兄宿谦,也就是万道朝元宗宗主的另一位弟子。
抱歉啊,师妹,师兄怀疑你与邪魔修存在苟且,这不召集了师尊座下护卫将你逮捕你且安心,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师妹,师尊的弟子,更是万道朝元宗第一的天才女修,我们是不会出手伤到你的。
宿谦是一位如墨竹般温雅的男子,即便此时反过来被苏凛冰捆住,语气依旧沉静,只是神色与言辞都带着几分忧虑之心,无论换作哪一个人都不会质疑他对杭轻贤的关心。
少顷,便又有十几个修士从四周出现,各自将手中的法器对准了杭轻贤和苏凛冰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