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没能让鱼皎皎看清对方究竟长什么样,只瞧见了对方红衣上的金丝,如同粼粼波光,可见织出这匹布的人技艺有多高超。
鱼皎皎行李后,并未听见上首之人开口,她更注意到,周围的侍女,皆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鱼皎皎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很快落在了实处。
鱼皎皎听到了她从座椅上站起来时流苏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华丽的裙摆迤逦拖地,边缘处闪着细碎的光芒,如同夜晚闪烁的晨星一般。
她注意到的却是裙摆下的一双玉足。
对方并未穿鞋,赤脚踩在地上,红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指甲上涂着艳丽的丹蔻,白净细嫩的皮肤如同美玉一般。
没有哪个君子会盯着一个未婚女子的脚看,鱼皎皎从小所受到的教育也告诉她应该收回视线,但眼睛却如同雕刻上去的一般无法灵活的转动,连眨眼都困难。她看到对方的脚趾内勾,脚背微微绷紧,慢慢抬起……
鱼皎皎被迫仰头,这本是一个有些侮辱人的姿势,她的心思却不可自抑的跑偏。
皮肤如她所想的那般细嫩,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恐怕都不能企及,只是温度偏凉,让人甚至觉得这双脚是用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美,但也没有烟火气。
这种角度看人其实算不上好看,毕竟人的脸不可能没有瑕疵,不能每个角度都好看,但这种常理放在她身上却并不适用,没有规矩穿好的衣裙使得她露出了一侧肩膀,锁骨处描了一朵漂亮的鲜红花朵,长发软软的垂在两侧,流苏微晃,居高临下的看人,任谁都能感觉出她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任谁在这种处境下,估计都会忍不住生出一种被轻视的想法,鱼皎皎身体微微发烫,却并不是被气的,只是单从表面上来看,任谁都会以为她在生气。
毕竟前一刻还是风光无限的探花郎,下一秒却被成了任人打量的物件,对正春风得意的士子来说,生气才是理所应当的。
棠华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任性惯了,互相伤害的事没少干过,因此也没想改变什么,微抬下颌:“找本宫做什么?”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能成婚?!”鱼皎皎近乎脱口而出。
棠华:“???”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涩,棠华像是没听清一般,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鱼皎皎大窘,如果说女儿身是她不想成婚的最大原因的话,那这就是次一级的原因——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这个人拥有跟她一样的名字、长相,却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不尊父母,不敬师长,每次出现都要让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不过这个人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了,鱼皎皎本来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不仅在,还会在这种时候开口。
“胡言乱语罢了,”鱼皎皎说,“殿下,在下暂时并无成亲之意,且……在下有疾在身,对情爱也无甚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