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稷不满足于方才那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搂紧了荣焉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漫长而又缱绻,久到荣焉双腿都有些发软,才终于伸手将人推开,站直了身体,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唇:走吧,再耽搁一会,怕是没办法跟你爹交代了。
梁稷轻轻地笑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出了草屋。荣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才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离天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散去的睡意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同样彻夜难眠的还有数十里外的行宫。
寿光帝的寝殿之中燃着烛火,将整间殿室映得灯火通明。高沅面无表情地端坐于床榻旁,目光凝在似乎正沉睡的寿光帝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内侍端着水盆上前来,韩让立刻拿起早已备好的布巾在水盆里浸湿,转过身来到床榻旁,正要伸手去为寿光帝擦拭,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清瘦却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韩让整个人一惊,手里的布巾登时落了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才想起来去看那手掌的主人:公主,您这是
高沅顺着朝地上看了一眼,顺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锦帕,示意那端着水盆的内侍到身边来,自顾沾湿锦帕,替寿光帝擦了擦前额和脸颊,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将锦帕随手丢进水盆里,抬眼看向韩让:内官近段时日照顾父皇辛苦,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公主说笑了,这本就是咱家的职责,又何谈辛苦,更何况韩让说着话忍不住朝寿光帝脸上望去,陛下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也是咱家的失责。
请罪的话,内官可以等父皇醒了慢慢与他说。高沅淡淡说完,朝着房间另一侧看了一眼,韩昭仪正侧坐在软榻上垂泪哭泣,手中握着的锦帕早已被泪水浸湿。
高沅看了她一会,突然道:昭仪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么个哭法不仅伤身,父皇听了,说不定会更烦躁。
韩昭仪闻言立时止住了哭声,她似乎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位公主怎么办,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到了韩让身上。
韩让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陪着笑朝高沅道:昭仪担心陛下,回去了也没办法休息,还不如就守在这里,陛下感知到了,说不定也能早点醒来。
高沅托着下颌看着韩让:内官真的很希望父皇早些醒来吗?
公主说得这是什么话!韩让忍不住道,咱家,咱家跟在圣上身边多年,一心都是为了圣上,公主难道不信咱家吗?
哦。高沅轻轻摇了摇头,我随口说说而已,内官怎么如此激动。
她眨了眨眼,朝外面看了看:这么久了,父皇的药还没熬好吗?
说话间,一个内侍端着药碗步入殿内,先朝着韩让看了一眼,才朝着高沅道:公主,圣上的药熬好了。
韩让已经将药接了过来,端到床榻前:公主要亲自喂陛下服药吗?
嗯,不过,高沅看着药碗,从取药到煎药,这碗药不知道要经多少人的手
韩让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立时道:公主放心,这药煎好之后便有人试过了,没问题了才端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问题?高沅朝着端药进来的内侍看了一眼,那内侍立时跪倒在地,公主,这药,这药不会有问题的,奴婢是从后面原封不动地拿过来的
韩让微抬头,示意他住嘴,自己却又道:公主您看,这药温度正好,再耽搁
那不如内官就先尝尝,确保没问题了再给父皇喝,如何?高沅瞧见韩让面上的犹豫,诧异道,内官不是不敢吧?
韩让的手轻轻地抖了抖,而后露出一点笑:公主说笑了,既然您让咱家尝,那咱家便尝。你放心了,陛下才能服药不是。
说着舀起一汤匙,就要喝进自己嘴里。高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将那口药咽了下去,才伸出手来,将药碗接了过来,没什么感情地开口:劳烦内官了。
韩让看着她接过药碗,转身去喂寿光帝才终于放下心来,朝着另一边始终看着自己的韩昭仪点了点头,忍不住转头向殿外望去。
高沅给寿光帝喂了药,回过视线朝着韩让看了一眼:内官今晚总是向外看,是在等什么人吗?
韩让微怔,随即摇头:可能是圣上始终昏迷不醒让咱家心间烦躁,便忍不住想向外看看。
这样啊。高沅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殿内又重新安静下来,正当韩让又忍不住向外看去的时候,终于有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一个负责守卫行宫大门的侍卫快步而入,朝着高沅施礼道:公主,纪王在行宫外请求面圣。
还没等高沅回应,韩让已经慌忙开口:那还不请纪王殿下进来!
高沅歪头,朝着韩让看了一眼:怎么,行宫内现在是内官做主了吗?
韩让一顿,忙道:是咱家失礼了,只是陛下现在昏迷不醒,公主您又年少,咱家一直忧心忡忡,眼下纪王殿下到了,终于有了可以主事之人,咱家才如此急迫。
内官觉得,行宫之内,有什么事需要二皇兄来做主?高沅说完这句,就不再理韩让,反而转向了那个侍卫,二皇兄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行宫来?
纪王殿下说,他奉圣上旨意前去捉拿意图弑君谋反的太子,但太子不知所踪,他担心其会到行宫来对圣上不利,便率纪王府兵与宿卫同来护驾。
奉父皇旨意?高沅扭过头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父皇一直昏迷不醒,又是何时下得旨?
韩让忙道:公主您赶到的时候,圣上确实已经昏迷不醒,但在这儿之前,确实还清醒了一阵,下了这道旨意,这点,我与昭仪二人都可作证。
你和昭仪?高沅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视线朝那侍卫道,传令下去,在父皇清醒之前,不得放任何人进入行宫。
那侍卫是久跟在寿光帝身边的亲信,闻言立刻应声,转身前去传信。
公主,你这是何意!韩让尖声道,圣上现在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纪王殿下手里有圣上御赐的令牌,又有宿卫的人作陪,连夜赶往行宫护驾,你却执意要将人阻拦在外,莫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谁过来?
说完,朝外高呼道:公主勾结太子意图欺君谋反,还不来人将她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荣焉:不是flag,谢谢!感谢在2020072216:15:58~2020072315: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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