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正是明海最不甘心的地方。虽然千年来天御宗渐渐由斩妖除魔变得更加倾向修真向道,涂明宫的声势也较之最初有些没落。但仍然是紧随在天枢宫之后,排行第三的属宫。
可轮到他执掌涂明,就因为他是明达的小师弟,上一代道字辈的师父师叔们总是习惯先提明达,反倒把他的涂明宫给排在最后了。偏偏明达那个蛮大个好像也不服气明海明明是师弟却总不将他放在眼里,日渐变得爱与明海争高低。于是才导致两人就这么明争暗斗的较量了许多年。
有时想想,或许如果没有这茬子不算事情的事情,明海应该不会变成一个极要面子的人。
那么接下来排在第四位的便是可以活死人医白骨的青遥宫法宝,最后才是善于守御的绎武宫法宝。
所以如果一定要什么都不计的给法宝排名的话,赵青然拿了绎武宫的御殿刀,可以说是极差的一个结果了。让一个有道仙宫资质的弟子拿一把仅善于抵御外敌的绎武宫法宝,就好像让个治世能臣去教黄口小儿读书一样不相协调。也难怪赵青然看到初一拿到歌风扇之后,竟难以掩饰的露出了嫉妒神色。
但是没办法,上古法宝就是这样认人,又不认人的。
不过让明海有些介怀的是,虽然他很赏识赵青然的道法资质,也知他在涂明宫中总以谦和上进之姿待人处事,但他却几次在这青年人眼中察觉到一丝被刻意隐藏着的愤争之色。以此,明海猜想过是不是赵青然未入天御宗前历过什么悲愤屈辱之事,才会让他这般渴望力量。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赵青然真有这样的执念,还将这执念藏匿起来,那就说明他不但对自己的执念自知,且又不愿自拔。如此下去,只怕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赵青然便会极易沉沦深陷迷失自我。
如此,明海又觉得赵青然拿了御殿刀未必不是好事,希望具有守御之力的御殿刀能给予他一些端重沉稳的力量,缓和他的阴霾戾气,让他真正成为一个匡扶危倾行道济世的天御宗弟子。
师尊。凌非墨的到来打断了明海的思绪。
何事?明海甩了下拂尘,振作精神。
凌非墨拱手道:弟子由执法堂来,昨夜擒下的黑衣人他
明海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他可供认是何人遣他来我天御宗盗窃法宝?
凌非墨遗憾摇头道:那黑衣人在弟子的劝导之下本有招供之意,不过可惜,最后一刻却是咬破口中药丸,服毒自尽了。
嗯?明海捋着胡子眯起眼睛,凌非墨这一段回复中包含许多信息让明海一时难以理清脉络,于是他又严峻抬目与凌非墨道:且将问询之事一一与我详说。
凌非墨心中本就有所猜疑,便将出了涂明宫后赵青然主动要求与他同去以及后面在执法堂中发生的一切如实向明海重复一番。
非然竟是这般听了凌非墨的讲述,加之方才自己的随想,明海愈加觉得这黑衣人来盗歌风扇的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不知为何他眼前忽而回现出赵青然初见初一拿出歌风扇来的神情。那看似羡慕实则嫉妒的神色之后,竟还掠过一丝坚定。明海心中一沉,想不到这年轻人竟有这许多重心思。
常人若只看到羡慕之色,便会以为他十分谦和大度。即便眼光毒些看到那份微弱的嫉妒之意,也不过会理解为人之常情。倒是那深藏在暗处的莫名坚定想来不禁令人脊背寒凉。
思虑许久,明海站起身将拂尘环在怀中,又与凌非墨言道:非然不是常与你说想去坎城勘察么?去与他说,我准了。
第149章【坎城夜战】149
【三个月前】
坎城的深秋素与深掩在西岭茂密山林中的天御宗大有不同。极目远眺,一片浩瀚苍茫。大块的如金色层峦般的枫林簇拥着辽阔的草海,扑面而来满是大开大合的边陲之息。天高气爽时,占据了半边天空的云朵变幻翻涌着,竟显得那矫健翱翔的雄鹰仿如南地振翅初飞的幼小雏鸟。
赵青然终于来到坎城,自从两年前在天御宗得知此境许有他心心牵挂的找寻,他便一直在争取亲来坎城勘察的机会。可如今真的放马在这水草丰美秋意浓郁的边陲之城,他心里反而涌起了愤怒和悲哀。
坎城不大,没有开京肃穆也没有苏南繁华。它更像是个硕大的商镇,南来北往的多得是服饰各色容貌有异的胡客。白天走在坎城街巷,随处可见他们操着带有异域口音的话语与坎城的客商易物贸货,用丰腴的牛羊马匹从大炎带走精致瓷器和药品。到了夜里,阵阵胡琴悠扬,酒声酣畅,还倒有些反客为主,让坎城的大炎百姓误有种旅居异乡的感觉了。
坎城也不小,屋连屋,楼连楼,大大小小三万六千栋建筑,多多少少十四万四千人口。最高的一座圆塔楼上迎风猎猎飞扬着大炎的旗帜,那里不是坎城的府衙,却是坎城商会的总阀,更显出商贾买卖在坎城的所占之重。
赵青然与其他天御宗弟子一样,未及坎城便已换作普通衣裳。时隔两年再穿上那套入天御宗前的紫色衣装,他却依然丰神俊朗不改当初模样。
一入坎城市镇,赵青然便明白为何银眼夜魔会选在这样的地方蛰伏。如此鱼龙混杂之地四处都隐隐浮现着魔息,莫说那些常将防风兜帽戴在头上的胡商,便是装扮隐蔽的大炎人氏也都行事神秘另人生疑。此处又是远离中原的法外之地,少有道师来临,即便是两年前开始关注坎城的天御宗也不过是易服而行暗中调查,未有任何行动。
银眼夜魔毕竟是上古邪魔,如果真的藏匿在此,断然能够将自己的魔息隐藏得不留一丝痕迹。这也是为何天御宗寻了他两年,却收效甚微的原因。
赵青然走在坎城街中,随处打量,同时也有许多目光向他们一行四人望来。忽然,街边有个衣着清简的老算子手持一杆布幡快步跟到赵青然身边,向他笑道:少侠,暂且留步。
赵青然停下脚步,但见那算子发丝凌乱,银灰发色似染风霜,脸上皱纹密布宛如沟壑,但精气神儿却是很足,说起话来气息充沛并无半点颓意,一时间竟难辨年岁。说是古稀杖朝吧,许得。说是耄耋期颐吧,也许得。唯独鹤眉之下有只眼睛不知何故失去了眼球,只留下一片混沌眼白。
赵青然拱手向算子问道:老人家何事?
老算子用仅有的右边眼睛看了看赵青然手中的御殿刀,大声叹道:好刀!
赵青然见这老算子叫住他不过是为了夸奖他的法宝,便从怀中取出四十文钱,交与算子,言道:老人家好眼力,这些可够你一副卦钱?
谁知那老算子并无离去之意,只捻须笑道:够也不够。
赵青然本是想打发老算子,但见他话中有话,又问道:老人家此言何意?
老算子却是绕着赵青然走了一周,神叨叨的东抓一把,西拿一下,口中亦是叽叽咕咕念念有词。忽然,老算子猛一伸手点向赵青然胸口正中。赵青然顿时提刀格挡,将老算子的手拦在胸口尺寸之外。
老算子双指没触到赵青然身体,生生点在御殿刀上,却也眉头一皱,那只浑浊的眼睛微微震动,须臾竟嘴角微提隐有笑意。
两人僵持片刻,赵青然脸色严峻,严肃开口问道:老人家,这是何意?
老算子闻言收了手,呵呵一笑。那独眼中柔慈的目光忽然犀利起来,幽幽言道:普通灾厄我老算子不过开口之劳,这一把年岁也不怕泄天机折寿命。倒是你们四个小伙子年纪轻轻,四条性命,这四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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