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和死亡压在温白榆的心头上,随着年龄越来越近,时时像一把夺命的刀。
星星不开心吗?俞书辰迟迟没等来温白榆的回答,追问了一句。
温白榆回过神来:开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温白榆偏头又想了想补充:太不真实了,我每一天都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如果梦醒了会不会什么都没有了,我时常想,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你,连你都是我臆想的,一梦南柯,醒来后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很少将自己的害怕说出来,这一次说完,俞书辰敏锐地从视线余光里看到温白榆有些颤抖的指尖。
在本该开心的这一天,温白榆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不久前的对话联想到了上辈子的那个悲剧。
如果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感官不会变的话,俞书辰没有喜欢上自己,也没有喜欢上姐姐,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的死亡呢?
下午猝不及防表白的惊喜让他一直像是个被宝物砸中的松鼠,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深究俞书辰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第二次生命?为什么会是第二次?
因为曾经心死过吗?
那么上辈子导致他最终死亡的,会是曾经淤积在他心里的过去的沉疴吗?
上辈子有没有人陪他走回去看看那个即将被改造的旧院子,有没有人陪他从阴影和痛苦里慢慢走进阳光里?
他搜寻了一下记忆,他想,大概是没有的吧?
那一年,俞书辰从北城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他曾听见姐姐和俞书辰开过这样的一个玩笑,俞书辰,到时候婚礼上你站前面一点,我丢捧花的时候丢你身上,这么多年咱们这个圈子里就你一个人单着,整的哥几个怪不好意思的。
俞书辰将所有心事都锁在心底,这辈子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心心相印,又恰好因缘际会自己撞到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携手告别了他阴霾的过去的话
如果要慢慢等他从囚禁自己的龟壳里走出来,不知道又要多久呢?
他看起来很温和很好相处,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装着多少裂缝。
俞书辰趁着红绿灯,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温白榆吃痛,鼓起脸颊张开嘴假装要咬他的手指。
俞书辰收回去的时候,又在他气鼓鼓的脸蛋上轻轻地掐了一把。
触手是柔软的,像软绵绵的云,一掐似乎能掐出一汪水来。
痛了吗?俞书辰嘴边挂着笑,重新点了火,在道路变换成绿灯的时候开了出去。
温白榆偏过头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白色的雾气涌上去,瞬间又四散开去。
但他的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有晶莹的泪花盈在上面。
他用手使劲按压了好几下心脏,他想到这些有些难以呼吸。
像是有一只大掌无形中攥住了他的心脏,掐住了他的咽喉。
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温凉的,汇聚在下巴上。
在那句我爱你之后,温白榆后知后觉地从心脏里蔓延出心疼来。
为上辈子可能错过的,那么好的俞书辰。
俞书辰并不知道温白榆心中所想,一边开车一边又补充了一句:我确定我是真实的。
温白榆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带了点哭过后的鼻音,他原本想偷偷压过,但被俞书辰一下子捕捉到。
怎么哭了?俞书辰在开车不方便去仔细看他,只得言语安慰,是不是哥哥给你掐疼了?
温白榆嘴犟没有承认:没有。
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叶姨做的饭菜被南经都吃完了,所以有些不开心?
温白榆摇摇头,答非所问,只是向俞书辰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哥哥,我们会分开吗?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熄火后,狭小的车厢里一片寂静。
俞书辰握住了温白榆的手腕:星星想跟哥哥分开吗?
温白榆摇摇头:不想,我做梦都想跟你在一起。
俞书辰凑过去亲了亲他满是泪痕的眼睛,又去亲他的嘴唇。
咸湿的泪水蔓延开来,侵占了两个人的口腔。
温白榆有些生涩地回应,他学着俞书辰的动作轻轻地伸出自己的舌尖,去触碰另一条柔软的舌。稚嫩而又笨拙地去扫荡对方的牙齿和唇瓣。
俞书辰挑了挑眉有些动情,爱人的动作取悦了他的全身的所有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强烈的占有的欲望驱使着他无法自控地亲上去。
两片嘴唇再一次亲密地合在一处纠缠。
叫温白榆体会了一次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和窒息感。
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边的鱼,被岸边的阳光曝晒,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氧气,只能依靠肺泡里储存的一点点痒苟延残喘。
若不是有一条安全带稳稳的系在他的腰间,他恐怕就要非常没面子地滑到车座底下去。
在亲昵的间隙里,俞书辰问他,你还觉得我是不真实的吗?
你幻想中的我,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的亲你?他也不等温白榆的回答,仿佛只是这样随口一问。
俞书辰去解温白榆身上的安全带,将他的脸捧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两个人像两条扭曲的蛇,为了唇边的一丝气息,互相追逐着扭曲在一起。
温白榆用舌头推了推他,想要偷偷喘息一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俞书辰被他的小动作取悦到,笑起来,胸腔里的震动带动了温白榆全身的敏感神经,使得他们相贴的表层肌肤全部都酥麻一片。
怎么?难道还是更过分的事情吗?
温白榆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用软了的双手去推他。
这点力气在俞书辰看来更像是撒娇。
这会儿,温白榆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热度让他白嫩的肌肤透出了粉色,在车顶灯的映照下,透出些诱惑的色泽来。
温白榆被逗得恼羞成怒,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嘴唇,以作警告。
俞书辰便放开了他些许。
温白榆借着这个空隙喘着气笑骂道:老流氓。
俞书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老?
流氓?俞书辰从鼻尖又亲到了他的嘴唇,但没有深入,只是浅浅地亲了一下,星星难道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吗?就像是
星星曾经送哥哥的成人礼上画的那样?
温白榆还待骂他,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响起来。
是叶茜的电话。
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家,叫他们路上小心点。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小会,便推开车门往地下室通往一楼的楼梯走。
俞书辰握住了温白榆的手,他们刻意没有开灯,温白榆借着安全出口的绿色等,被俞书辰缓慢地牵着在黑暗里蜗行。
走了一会,俞书辰似乎又想起了最开始被温白榆岔开的话题。
今天怎么一直有点不开心?
温白榆没办法把上辈子的事情告诉他,便沉默下来。
俞书辰在前面慢慢地走,慢慢地回忆和猜测,是因为表白不够浪漫吗?
温白榆摇头:我什么也不缺,我只缺你。
他们的表白仓促而出乎意料,但即使是这样,只要最终结果都是得到俞书辰,对温白榆来说就够了。
俞书辰伸出另外一只手,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温白榆的头发,轻轻地揉了一下以作安抚。
星星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别的人被表白有礼物收?俞书辰温声安慰他,放心吧,我们星星也有礼物收。
温白榆低着头,趁着楼梯拐角处有些黑,他用没被牵着的手偷偷擦自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