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拾齐了,能在临走前见到你,我很满足。齐若枫温柔说道。
席厌雪顿时觉得难为情,手足无措。
门境的弟子有人催了大师兄一声。
齐若枫回头应了应,而后对席厌雪道:我有一样东西一直想送你。
他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枚青色玉扣,玉扣样式简单,但从质地上不难看出必定价值不菲。
我自幼身体不好,常常生病,甚至落下了病根。后来我娘去庙里求了这块玉佩,得高人附灵,不仅可以辟邪消灾。关键时刻可以掩护踪迹,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不易察觉。
温润的玉扣躺在手心,齐若枫伸出手:它一直是我的护身符,现在,它归你了。
席厌雪怔了怔,喜上眉梢。
大师兄真的好好啊!
大师兄天性温和,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没想到临走前,竟然将自己能辟邪消灾的护身符借给他一用!
如是想着,席厌雪笑着接过玉佩:谢谢大师兄,那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回来,我保证它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齐若枫稍微愣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席厌雪会理解得如此单纯,如此迟钝。
不过他很快露出笑容,无奈中透着宠溺。
身后弟子又再催促了。
齐若枫说了句:马上。
然后他对席厌雪说: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给你,你把手给我。
席厌雪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柔软如丝般的触感落入手心,垂在两边。大师兄的手拿开之时,席厌雪就见自己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素色锦帕。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质感,席厌雪整个人整个人愣住了。
下次不要再弄丢了。齐若枫对他温柔笑了下,被别人捡去,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
望着大师兄的背影,席厌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凝固了。
因为而那躺在他手心里的锦帕,正是当初他披着马甲在南窟谷受伤时,大师兄给他包扎用的锦帕!
他将锦帕洗干净后随身带着,后来却不小心弄丢了,他还失望了好一阵。
原来是被大师兄捡走了!
席厌雪的心中升起一股难言复杂的情绪,也就是说
大师兄知道他有两重身份!
望着门境外渐行渐远的车队,一股喜色涌上心头,席厌雪紧紧握住锦帕。
这一次,他可不能再弄丢了!
席厌雪回到寝房后,发现殷容华正靠在床榻边闭目小憩。一旁桌子上的小叽则趴在笼子里的稻草上呼呼大睡。
席厌雪放轻脚步,缓缓拉开书柜的抽屉,取出一只木匣子,将锦帕放进匣子里。
这样就不怕丢了!哈哈!
你去了何处?殷容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的音色低沉富有磁性,突然低低响起,颇如轻渺云烟,撩人心尖。
原来他根本没有入睡。
席厌雪推抽屉的手一抖,吓了一哆嗦。
他故作镇静地说:没哪儿,就附近溜了一圈。
殷容华微微抬眸,轻描淡写的眼神落在席厌雪身上,却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那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好似下一秒就能戳穿他拙劣的谎言似的。
这几日不要随意出去走动。
席厌雪走到床榻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折腾了一天的他显然有些乏累:为什么?
殷容华长睫微颤,脸上无甚表情:莲风巅,危险。
席厌雪皱紧眉头,听殷容华这语气,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他歪了歪头看向殷容华:为何?
殷容华淡淡道:叫你别乱走就别乱走,听话便是。
席厌雪:
殷容华起身,开始脱衣衫:时候不早了,梳洗一番睡下罢。
席厌雪努了努嘴,也有些不情愿地解开外衫。
不过好歹,殷容华应是未察觉他藏的那块锦帕。
梳洗,换衣,席厌雪披散着头发跳到床的里侧。他和殷容华依旧并排而寝,但被子是分开盖的。
他刚滚进被子盖好,坐在外面的殷容华侧身吹灭烛火,整间屋子登时陷入黑暗。
他翻来覆去,最后侧着身子望着殷容华的方向时,隐约见到身边有一道微不可见的光华流过。
那是一道符咒,好似无形的纱一般笼罩在他身上。他立刻识破,殷容华竟然又对他施清心咒助他入眠!
虽然失眠,但席厌雪觉得蛮多余的。他抬指之间便破了这道极其简单的小法术。
他坐起身,适应黑暗之后,目光描绘出殷容华的轮廓:
你干嘛夜夜给我施清心咒?
殷容华的声音很冷,但带着轻轻的柔和:怕你睡不着。
席厌雪惊了,这竟然是殷容华说的话??
如此贴心的一面,他怪不适应的。
不过同样不适应的,是他的心跳。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心跳不自觉地微微加快。他刚想说什么,就听殷容华又说了一句:你怎会还未入睡?
席厌雪不悦了,他躺了回去:我又不是猪,也会有失眠的时候啊。
那还是用清心咒吧。
席厌雪忙不迭道:你这样,总给我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身边一片安宁,不再有回应。
你不会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殷容华没有说话。
如此一来,席厌雪就更加睡意全无,他打算破罐子破摔,主动对殷容华交代一切:可我没有事情瞒着你,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有人假扮你妹妹,想要害你万劫不复。
如果有人拿出一块凤形玉佩与你相认,你可以用致阴之火去鉴别。这道法术很简单,咒术和心经我都记得,背了好久好久才背下来的
我知道。
黑暗中,殷容华的声音倏地响起。
说到一半的席厌雪停住。
你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她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