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还嘴硬?
沈沛松开那人的手,悠悠站起身,面上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行吧,既然留着无用,就拖出去处置了,免得费神拖回去
官爷,官爷,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跟着头儿拿了银子,只是来闹一通,别的啥也不知道,也啥都没干啊。
是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头儿去哪了,总该知道吧
这,这我也说不好啊,头儿他也没跟我们说啊。
沈沛一声冷笑。
如此看来,依旧是废物一堆,都废了手脚,再丢进山里,看看他们的头儿,来不来救他们。
此言一出,几十个跪着的暴徒都乌泱泱叫唤起来,一边说自己真不知道首匪的下落,一边求饶。
沈沛冷着脸,给玉竹了个眼风,玉竹便立即带着一众府卫,把这群匪徒拖出议堂。
让各位受惊了。
等匪徒被拖远了,议堂里安静下来,沈沛收回目光,环视一周,从站着的茶农面上一一扫过,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暖意。
这帮人,就算不开口,他们想做的事,恐怕你们也看得出,无外乎,就是为了破坏此次茶园收并。
不过,你们或许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破坏。
沈沛说着,转过身,坐回主座上,又扬了扬手,请众人重落了座。
此次兴种黄金茶,乃是陵山自给自足的民生大计,势在必行,也定能做成。
陵山山多地广,本就适宜发展茶业,能种茶的,绝非东山一处。若是东山茶园不成,便会换别的地方。
而若是换了别处,方才跟各位说的利益,便也会落入旁的口袋。
我想,诸位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让这样大好时机旁落。
听完沈沛这番解释,茶农们除了觉得新鲜,也知道,刚才沈沛对他们的态度,可谓礼遇有加了,于是,对这位沈世子更生一层敬畏。
他话音刚一落,底下众人便纷纷点头应和,里长更是站起身,连连向沈沛揖手。
世子良苦用心,我等感怀于心,请世子放心,我们里一定不负厚望。
沈沛也起身,虚扶了里长一把,扫过众人,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便有劳诸位了。
闹了这一通,早过了饭点,沈沛就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几日的安排,便放众人各自归家,他也带着宋予慈出了议堂,沿着小道,往他们居住的农院去。
走在路上,宋予慈看着脚下萋萋芳草,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沈沛方才在议堂里那番挥洒自如,如一个严谨缜密的棋手,将猎物一步步诱捕进自己的天罗地网里。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沈世子、正扶摇直上的富贵权臣,而那个对着她温柔有加的沈沛,或许,只是一张礼贤下士的面具罢了。
思及此,宋予慈抬眼看了看沈沛的背影,心头掠过一抹的暗淡。
不知道,她记忆里玉质兰心的兰溪哥哥,可还在这身躯壳之内?有生之年,她可还能再看见他么?
宋予慈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便没留意,身侧的茶丛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几乎同时,一道冰冷的利光就朝她飞来。
当心!
宋予慈还没回过神,就见沈沛骤然转身,如俯身捕食的苍鹰一般,向她猛扑过来,一把将她揽住,旋身一转,卷着她,滚进了道旁的灌木丛里。
你你受伤了么?
被沈沛紧搂在怀里,宋予慈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却格外灵敏。
因此,不仅听出沈沛声音里的轻颤,更感觉他紧抱着自己的胳膊都在战抖。
而这样的沈世子,是宋予慈从未见过的。
如此紧张不安,仿佛抱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恨不能以命相护
突然之间,宋予慈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哪怕知道,沈沛护的是助他成事的茶山公子,也依旧被这股珍重如命的赤诚冲满了。
没,没我没事。
一声报平安,既是她对沈沛的安抚,亦是不及表露的感激。
感激他又一次护她周全,又一次,化作替她抵挡危险的盾。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而沈沛似乎当真紧张坏了,在得到她无碍的回复后,声音里,虽没有了方才的恐惧,却多了丝失而复得的激动,明显得,连宋予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还未及细品,沈沛便迅速松开她,用几乎耳语的低语,让她呆在原地,一动不要动。
而他自己,却匍匐着,在那多刺的灌木丛中,小心翼翼挪了十数丈,直到宋予慈都看不见他了,才听见一阵枝叶零落的声响。
你主子是什么人?!想死?我许你死了么?嗯!
沈沛话音一落,便响来两声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啊!
骨头还挺硬啊,不说是吧
啊!
更惨烈的一声。
说!谁派你来的?
还有别的同伙么?
说不说?!
啊,啊,啊
宋予慈藏在灌木丛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关节不断破碎的声音,和一声声尖锐的惨叫,还有,沈沛近乎疯狂的逼问声,仿佛是被碰触底线后,激发出的极致报复。
然而,被逼问的人,显然跟指使他的主子,有什么生死契约,就算沈沛再严逼,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到最后,干脆连□□也没了。
郎君,郎君,您怎么这,这人
听声音,是玉竹赶了过来,大概从未见过沈沛这等架势,声音也吓软了。
叫其他人过来,把这片仔细搜遍。
是,是,这人,要带回去绑着么?
拿绳子,绑起来,就吊在那棵槐树上,既然嘴张不开,就给他身上多开几张嘴,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好,好这就去拿绳子。
玉竹一溜烟跑了,很快便带着一众府卫赶了回来。
听见有了帮手,宋予慈这才慢慢从灌木丛里露了个头,就看见沈沛向自己大步走来。
没事了,来,慢慢站起来
看着伸到眼前的沈沛那双恍若白玉雕成的手,宋予慈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递进沈沛的手心里。
感受到那双有力又温暖的手,握住了她,一点点收紧,仿佛再也不愿松开似的,宋予慈直觉一股暖流,从相握的手心,慢慢传至她的胸口,融进她的心。
那个人
宋予慈站起身,被沈沛牵扶着,跨出了灌木丛,看清了被绑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上,胳膊无力地垂落下来。
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死的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沈沛说着,就扶着宋予慈,要往农院去,便听见玉竹在身后叫道。
郎君,现在就动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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