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说着,取出了怀中的玉簪。
可否劳烦仙长一辨?
燕归并不是信任眼前之人,可他并没有途径去了解这些,因此现在只能冒险向陌生人打探。
姚丹青伸手接过,玉簪一入手,他的眼中就闪过一抹异样。
可惜燕归并未察觉。
姚丹青用灵力仔细探查了一番这枚簪子和眼前的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却不动声色地套话:这簪子不是俗物,它的主人既然会留于你,想必也是看中你的。她怎么会连姓名都不告知,便不辞而别呢?
燕归苦笑道:过去的事,在下都不记得了。
前十五年的人生,他一丝记忆也无,这让他和母亲后来的生活多了不少麻烦。
他本该考取功名,寻找自己的生身父亲给等待多年的母亲一个结果,然后娶妻生子让母亲享受天伦之乐。
可惜,一场失忆打乱他的人生。
母亲病逝,还在临终前想起过去的事,让他来找那位神秘的女子和孩子
燕归收回思绪,问道:仙长可了解此物?
姚丹青神秘莫测地笑道:了解,不止了解,我还知道此物的主人是谁。
真的?燕归太过惊喜,便没有注意到眼前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引人深思。
他刚想细问,就觉得头有些晕,来不及细想,他便失去了意识。
姚丹青把人接住,一挥扇,他和燕归的身影便在大堂中凭空消失。
回合欢宗。
第3章胜却人间无数(三)
姚丹青回到合欢宗,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山羊胡子不见了,原本一张平凡到埋入人群完全不出众的脸,也变得风流俊逸。
他把燕归留在外门,拿着那枚玉簪去了合欢殿。
合欢殿向来是合欢宗主居住之处。
姚丹青站在殿门口,给自己施了个洁净术,才道:宗主,属下此行外出,遇见了一位手持宗主母亲信物的普通人,他身中我们合欢宗的同心蛊,似乎是十五年前您母亲下山结识的男子。
也不知那男子是不是宗主的生身父亲。
若是那样,便有趣了。姚丹青不怀好意地思忖着,并未把那句话说出口。
殿门打开,一道气劲让姚丹青手中的玉簪化为齑粉。
宗主?姚丹青有些意外,以为自己擅自做主惹宗主不快,连忙跪下求饶。
属下不该擅自把人带回合欢宗,请宗主责罚。
没听到里面的人答话,姚丹青不敢起,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几十种让燕归生不如死的法子。
合欢殿内。
陆拾午一挥手,虚空中就出现燕归昏迷的影像。
还真是他啊。
陆拾午心下感叹,眼前浮现多年前的场景。
修行之人神识强大,便是幼时的事如今他还记得很清晰。
那时他还不足三岁时,与影像中的人面容相似、却稚嫩许多的少年,因为被木闻溪也就是他的养母,所设的幻象迷惑,以为他是才出生的婴儿,笨手笨脚地把药当成羊乳喂给他,想方设法逗他笑
真是个傻子。
且这么多年还未长进,竟然还寻到合欢宗来了,莫非还想与木闻溪再续前缘吗?
可惜,木闻溪已经死了呢。
陆拾午敛眸,思索片刻,略带叹息道:把他带来吧。
好歹也算是旧相识。
殿外的姚丹青闻言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离去,并把燕归传送过来。
一身玄色的燕归慢慢落在纯白的地毯上。
陆拾午这才从火曜晶石做的榻上起身,随意披了件大氅,踱步过去。
见到燕归因为骑马奔波有些风尘仆仆,陆拾午脚步一顿,他极轻微地蹙了下眉,给燕归了个洁净术才又往前走。
方才听到姚丹青提起同心蛊的时候,陆拾午并未在意,现在见到人,心中油然而生一丝愉悦的情绪和亲近感,他才恍然原来是木闻溪那时种下的同心蛊。
如今母蛊在他身上。
若不是近距离接触到燕归,他都忘了这回事。
当时木闻溪死的时候,只有他在场,而他这具被灵药喂大的身体,对那些灵蛊有着莫大的吸引。
所以,当时木闻溪身上的母蛊便转移到了他身上。
若非如此,母蛊死了,燕归作为被种下子蛊的人大抵也不能活。
这便是同心蛊的一种用处,母蛊控制子蛊子蛊的寄主不能变心、不能背叛、不能独活
当然,子蛊对母蛊没有任何约束。
蛊的效果和炼蛊人的能力有关。
毋庸置疑,在这方面木闻溪是合欢宗所有弟子都望尘莫及的。
陆拾午嘴角噙着一抹笑,他这样行尸一般的人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灵蛊而怦然心动。
他知道这是同心蛊引起的错觉,并没有当一回事。
陆拾午俯下身,用手抬起燕归的下巴,打量着这张脸,同时用灵力把人唤醒。
*
燕归恢复意识的时候,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根本抬不起来。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燕归还以为自己躺在床上。
他下巴被一根曲着的手指抬起,那触感,细腻如玉,却冰凉如雪。
燕归觉得自己的下巴像是被猫尾巴挠着,直挠得他心里痒痒。
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醒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恰好落在说话之人的胸口:那雪白的里衣遮得并不严实,露出比里衣更白皙的锁骨和半截肩膀,鲜艳如火的赤狐皮大氅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燕归呼吸急促了几分,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莫名有些紧张,不敢轻易把视线往上移动。
直到他下巴上那只手稍用力,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一点。
你在看什么?
啊?燕归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陆拾午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这就是修仙之人吗?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陆拾午弯了下唇,眼中却不带笑意,他收回托着燕归下巴的手,轻轻一挥,把燕归扶起来。
你要这样躺在地上吗?
燕归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躺在地上,不过地上铺着毯子。
燕归有些局促地攥着手,等触及柔软的毯子又连忙松开他骑马奔波沾了一身尘土,似乎会脏了毯子。
而且,这个季节就铺了毯子,面前的人还披着大氅,似乎有些反常。如今明明是七月份,天气还有些热。
或许是修真之人居住在山间,高处不胜寒?但他们应该不会怕冷吧?
还有,眼前这个少年,他觉得似曾相识,内心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燕归满腹狐疑,但他知道最关紧的是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犹豫地问道:我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起之前的事,燕归猜测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山羊胡子弄晕的,然后带来了这里。
是那枚簪子!或者说,是因为那枚簪子的主人,他要找的人!
陆拾午没回答自己是谁,只道:此处是合欢宗。
燕归讶异地睁圆了眼睛合欢宗?那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合欢宗主?
这样的人要像选妃似的挑双修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