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陈子惠挑了挑眉,虽然人是笑着的,微微翘起了嘴角,但那一股压制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不容怀疑。
片刻,才悠悠开口道:在我的记忆中,可不是这样的,我怎么记得,前朝的皇帝,可是有一位死于当朝皇室的刀剑之下,天子有什么大的过错,便要被当街弑杀?
底下顿时熙熙攘攘起来。
陈子惠见势,又加了一句:当时,楚王是见证者,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王最清楚。
楚王捏紧马鞭,牙将嘴唇咬得出了血,挤出来几个字:休得在这里胡说,侮辱太.祖皇帝。
那侮辱不侮辱,事实不事实,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若是不信呢,你们啊,大可以问问自己在京城当中的长辈,真实的事情,就是封锁了消息,也会有只言片语流出来的。
楚王这回带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京城当中的禁军,这些人当中的长辈大多都在京城当中担任要职,这些事情,不可能半点都不知道,只是碍于时局,死死地咬住,不同他们这些年轻的晚辈说罢了。
陈子惠扬了扬头,问道:楚王,你说公道自在人心,是不是?
楚王气急,只觉头晕目眩,感觉到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要蹦出胸膛,手隔着厚重的铠甲捂住了胸口。
父亲,你怎么了?
周翰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无事,被他气得,心跳得有些快。
说是如此,但见他脸色煞白,压根不像无事的模样,也幸好,这一队队的人都是朝前站着的,难以察觉到他的异样。
楚王这边已经无暇回答,陈子惠便接着往下说:我便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楚王若不是心中有愧,何至于此?
陈子惠身边的士兵很是识趣,都在应和着,嘲笑了,闹了根本没有多久,就被陈子惠挥了挥手拦下。
所以,要我说来,太.祖皇帝这个皇位,得来的也是不正,前朝基业因他,毁于一旦。那我,推翻了得位不正的人的位子,又有何阴谋篡位之嫌,何况,我夺得这天下,就是要光明正大。
天上的白云聚聚散散,变换出各种形状来,光影落到他的一身银甲上,分外惹眼。
阳光下,他笑开,从剑鞘中抽出一把剑来,刺向流云与日光,明亮而耀眼。
韩昭昭的目光紧盯着他,片刻也没有移开。
知道这些事情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吗?
他招了招手,身旁有士兵递了一幅卷轴过来。
韩昭昭定睛细视,发现这张纸的长度、宽度以及颜色,她都是有些熟悉的,再一看,却发现正是他装在盒子当中的东西,是有关于他身世的秘密的。
今日,距离前朝亡去,已经有十多年了,他才终于敢将这个秘密揭露出来。
其实,哪怕是改朝换代了,当今的皇室极力诋毁前朝,但是在人们的心中对于前朝的印象,也并不算差。
集市上有卖话本子的,上面有的故事,便是有关于前朝开国皇帝的,不然,她的家中又怎么能积压了那么多与闫耀灵有关的东西。
这事情也是屡禁不止,一是因为他的故事实在是富有传奇性,二也是他这个人,实在是亮眼。
在盛世,人们喜财富,喜权力,而在乱世,在乎的是保住性命,望太平,那时候,若是自己的族人当中出了一位能横扫九州和北境的能人,必然是顶礼膜拜。
就如同从前以冷血弑杀而著称的闫耀灵,到了这匈奴时常扰乱边境的年代,便成了诸多百姓的救星,甚至被神化。
陈子惠的身上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可是这么多的苦难,也是没将他的背脊压弯,反而如大雪之中的青松,压在身上的雪越厚重,身子板反而越有力,将身子挺得越直。
韩昭昭看到他抖了抖手中的纸张,纸张徐徐展开,泛了黄的在不见天日的盒子中囚禁了十年,如今,才终于得见天日。
陈子惠照着上面的话,念出来,一字一句如泣血,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悲愤之情,将自己与其剥离开。
卫国建立之时,大肆屠杀前朝旧臣,其中便有我的无数亲人,那位被当街弑杀的皇帝,是我的亲舅舅,就是如此,他还说这皇位是由前朝皇帝见他贤良禅让而来,那位皇帝因了许多的罪恶,被废为庶人。这样的人,有何可信之处?诸位真的敢说永远都会安然无虞,不会被他们安上罪名,置于死地,死后背了永世的骂名,殃及子孙。
前朝桓帝一脉,因周氏的屠杀,已经无嫡系,我为桓帝外孙,今日持此剑除逆贼。
周围一片欢呼声,敌方的阵法却是有些乱了。
经历了方才这一件事情后,楚王紧紧地捂着胸口,心脏剧烈地跳动,难受得要命,更是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前朝开国皇帝曾托梦于我,愿我光复他的基业,平定四海。
韩昭昭听罢这一番话,一愣,陈子惠他忽然提起闫耀灵来做什么,有些没由头的样子,很快,也是悟到了,并非如此,就算是她这么一个不大懂得兵法的人,也大概能在陈子惠带兵的时候,感受到他排兵布阵时候用的阵法与思路,是和闫耀灵很相似的。
随即,陈子惠也是提点了一句兵法、布阵当中二人的相似之处,这些懂得打仗的军官立马喧哗一片。
崇拜英雄,是人的本能,历数往来的历史当中,对于卫国的士兵与将领,闫耀灵无疑是一个极其耀眼的存在。
还有,他还要我安抚百姓,如他的发妻所言,莫要似他前世一般,给百姓施加太多的苦难。
正在张望的韩昭昭又是愣住,大敌当前,为何又提起她来,偏还把她端到了那么高的位置。
第146章不见
◎寻不见的,也只有这两个人◎
前朝的太.祖对此事甚为懊悔,特意嘱托我。
疾风吹过,将他的战袍卷起,在风中飘荡,一抹红色荡在眼前,如一团火焰,越燃越烈,渐有燎原之势。
陈子惠用余光瞟了一眼后面的土坡处,看到裙摆在风中摇曳,发髻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的手抬起来,露出一截皓腕,不知是为了遮挡过于耀眼的日光,还是为了擦汗,亦或是为了将战场上的情景看得更清楚些。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收回了眼神,可这一切,都被韩昭昭收入眼底。
她的目光中有近处的山,远处绿油油的田地,天上的云,地上的士兵与战马,位于这中央的,是身着银甲,身披大红色战袍,一举一动皆似行云流水,别具风流之态的人。
陈子惠的声音洪亮,说话的声音飘荡入她的耳中。
因此,我遵从他的嘱托,匈奴在边境肆虐多年,我欲平匈奴,安宇内,抚百姓。
一字一句都说得有力,尤其是说到后面九个字时。
云散了,阳光铺撒在他的脸颊上,铺撒在山地与田地上。
韩昭昭还记得,这些话,是她之前劝阻过他的,怕他行事太偏激,怕他因一己仇怨伤及无辜的百姓。
这回,他倒是把那些话记住了。
终于是能为了是上辈子中的一些遗憾,找些弥补之处。
下面的军队也是有些骚动。
几个人有了主意合计了合计,合了声音,显得大了些,问道:你是这么说,可是你做了什么?
对他们的态度,陈子惠并不意外,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自京城当中的,对边境的事情了解得本就不多,再加上是楚王的部下,常常被楚王灌输他这一派的思想。
就是如此,对于匈奴那一边的态度,楚王也是说,联合匈奴人,不过是权宜之计,先合作等待他登上皇位之后,再灭匈奴。
因为中原人对于匈奴的人仇恨是长久而激烈的。
陈子惠大笑:想来你们在京城,是被蒙蔽了。这几年以来对战匈奴的几场战争,都是我带人打的,这位是并州的顾刺史,也是参与了多次战争。
刺史乃是一州当中最高的官员,政事、军事一把抓,前几年,匈奴有意图吞并中原之志向,一直将目光放在了并州险要之地上,势必要啃下来这块硬骨头,并州的北边,兵戈不绝。
这些,是所有士兵都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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