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天华公司收获颇丰,宋雯提着满满的一大袋面具走在回来的路上。吉杯走在她的旁边,小声说:“我觉得天华公司的那些人好奇怪啊,尤其是那个杨主任,笑起来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哎,你怎么说话呢!”宋雯单手叉腰,她的面具依然戴在脸上,嘴巴随着说话上下翕动着,“人家那可都是最标准的商务微笑。因为他们都带着一种透明的微笑面具——笑容是由专业的设计师设计的,所以那种笑是最标准的!”
“啊?原来带着面具……”吉杯深吸了一口凉气,“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设计出来的微笑才是最标准的?”
“你呀,真是猪脑筋!”宋雯扬了扬眉。
咦?她扬了扬眉?可她带着面具啊!那眉毛是面具上的眉毛,吉杯突然意识到,宋雯的面具一直在随着交谈的内容变换表情。他忐忑地问宋雯:“你的面具上怎么会有表情?”
“这个嘛……”宋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是在光天化日的街道上,但吉杯还是不禁地感到背脊发凉,内心袭过一丝丝恐惧,他面对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同学,看见那面具上的笑容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着,听见那夸张的笑声淹没了马路上所有的汽笛声和嘈杂声……
公历2017年的最后一个黄昏在晚饭之前悄然而至,降临在地球村北半球的春树市。
春树市的西宁大街是该市较为老旧的商业街。这里的楼房大多只有五层左右的高度,一楼是私人业主承包的小商店,上面几楼都是普通的住宅楼。在大街偏东位置有一家回族人开的拉面馆,它的楼上住着一对老年夫妇,再楼上就是吉杯家。吉杯和比自己大六岁的姐姐吉桂生活在一起。
此时吉杯正坐在书桌前,双手托着火神面具陷入沉思——白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在从天华公司回来的路上,他发现宋雯的面具如同长在脸上一般随着谈话内容而变换着表情,感到大为吃惊。宋雯大笑了好长时间,最后忍住笑声向他解释了原委:“这是天华公司最新研制的高科技面具,由特殊材料制成,可以通过神经元感应人类的心理变化,并作出相应表情……”说着,她又将装满面具的塑料袋举起来示意。
“啊,原来是这样。”吉杯恍然大悟,并且更为惊讶。
“哈哈,是啊。”宋雯笑着说,“面具戴在脸上的时间越长,它与主人的‘默契度’就越高,所以呀,你也提前戴上你的火神面具适应一下吧!”
“好……”
“对了,你可别忘了,化妆舞会在今晚七点开始,地点就在咱们教室,梅老师也去哦!”
“嗯嗯,我记着呢!”吉杯粲然一笑。
坐在椅子上,想着白天的事情,吉杯双手托起面具向脸部贴近。由于种种顾虑,从上午回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勇气戴上这张有些奇怪的面具。而此刻,当他把面具举到眼前,从有些透明的面具背面看到“火神”那张模糊的“脸”正以一种颇为暧昧的笑意注视着自己,额上不由得挂满了汗珠。“我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张没有生命的面具而已,竟让自己紧张成这样子!”吉杯心里咕哝着,“管他呢!”不再多想,拿着面具快速地向脸上糊去。
“啊——!”吉杯的喊声从卧室传入厨房。正在做饭的吉桂吓了一跳,忙问道:“吉杯,怎么了?”
“啊,没……没事。”吉杯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
“呼,不专心学习,一个人在房间里乱搞什么!”吉桂一边嘀咕着一边把新鲜的葱叶放入油锅。“哗滋——”,清脆的油炸声伴随着清香的葱花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刚刚吉杯发出惊喊声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正要把面具戴在脸上时,面具突然放射出炽热的光芒,倏地弹开了,险些烫伤了他的脸颊。
看着面具回归正常模样地平躺在桌面上,吉杯心有余悸。
晚六点半左右,西边的天空也基本都暗了下来。最后几只尖嘴乌鸦掠过西宁大街的上空,用嘶哑的叫声唤醒了沉睡的星星和月亮。
吉杯拿着火神面具走到外厅,准备出门去学校参加舞会。
“哎?吉杯,你要出去?”刚炒完菜的吉桂正从厨房走出,身上还扎着围裙。
“哦,是啊,今晚我不在家吃了。”吉杯这才想起忘了事先和姐姐打招呼,满脸歉意,“一会儿我们班举行‘迎元旦化妆舞会’,现在就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