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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暧昧——苏景闲(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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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七月,您带人支援遭遇埋伏后,怀斯在几方势力的支持下,当上了代理总指挥。我意识到情况有异,选择了暂时蛰伏,听其命令,放弃前线,退守都灵星。埃里希叙述寡淡,去年十月三日,半夜,反叛军突袭驻地,怀斯假装打了两场,直接弃守都灵星,退至约克星。

陆封寒虽然在ISCO的设备室里做过战役的复盘,知道是怀斯带着人送人头去了,但眼神还是不可抑止地利了几分。

埃里希也觉得这场仗输得憋屈:当天夜里,防御警报系统检修,敌袭时无响应,巡逻队换岗,都没发现反叛军逼近。

陆封寒:这种屁话可以不说。

埃里希点头,也觉得怀斯搞出来的是屁话没错了。

他往下说:期间,怀斯的各种小动作都被拦住了,而我从文森特那里得知,您没有死。

文森特立刻叫屈: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是埃里希跟有狗鼻子一样,发现我心情好,就有事没事炸我,百密总有一疏,我一不小心才漏了小半句话!谁知道他怎么从那小半句里,得出指挥你没死的结论的?

陆封寒没有深究:说说成立日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怀斯露出通敌的马脚,我下令抓人,他一早想好了怎么跑,躲得严实。在此之前,聂怀霆将军曾命令,无论如何,远征军守着联盟的防线,绝不能动。同时,隔得太远,我不知道勒托的具体情况,也无法区分传来的命令,干脆切断了和勒托的联系。

埃里希言辞凿凿,您教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陆封寒没觉得有问题,问:勒托呢。

勒托现在成了反叛军的地盘。反叛军奉行神神叨叨那一套,以科技大毁灭为立足点,专注给勒托民众洗脑,还招了一大批的游吟诗人,在联盟境内四处传教。他们手段不强硬,除对舆论管控很严、禁止进出外,勒托民众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忽悠瘸。聂怀霆将军现在在开普勒大区的奥丁,伤已经痊愈了,十九天前曾通话。

埃里希又提到,反叛军跟星际海盗攻下勒托后,由于分赃不均,撕破了脸,但不确定是真的撕破了,还是撕给我们看的。

陆封寒发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让他说,也说不出几句。

在前线久了,已经习惯抛却那些枝枝末末,只看结果。

因为对未来而言,过去的已无法更改,朝前看才是正确。

到这里,陆封寒没再问,也不准备交代自己在晨曦星上的半年困顿,招呼了一声:破军,出来见见人。

文森特和埃里希正疑惑陆封寒在叫谁,就听舰内的广播中传出一道陌生的男声,声线悦耳,语速徐缓,听起来似乎很沉稳:你们好,我是破军,按照人类的方法计算,我今年半岁了。

文森特指指声音的位置:人人工智能?

破军很礼貌:我是现今联盟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今后承蒙关照。

陆封寒颔首,没有多解释:嗯,以后会一直在舰上。如果破军突然出声,不要受惊吓。

文森特满脸控诉:以后都在舰上?半岁啊,指挥,你雇佣童工!

陆封寒:滚。

等舰队撤至驻地,陆封寒回到指挥舰,他的房间还保留着一年前的模样,连桌上斜斜倒扣的阅读器都没挪过位置。

脱下半年来洗到发白的衣服,陆封寒冲了个澡,换上远征军的制服,心理准备做到现在,才敢问:有回复吗?

破军:未收到任何回复。

陆封寒觉得闷,单手松开了衣领的扣子。

要是小娇气不理他了,该怎么哄回来?

陆封寒又问:你系统出故障的几率有多大?

破军:几率低于0.1%,您放心,一般的故障我都可以自行修复。

看来破军出了故障你要不要看看这种借口是行不通了。

陆封寒很失望。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给祈言再发一条讯息时,回复收到了。

很高兴得知你没事。

陆封寒把这条回复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

哪里有点不对。

不,应该是很奇怪。

破军,你的设计者有没有设计第二个人工智能?这会不会是他那边的人工智能代他回复的?

破军回答:没有,按照人类的说法,我是独子。

确定这是祈言回复的?

是的,讯息确实来自他的个人终端。

祈言回完消息后,就没再看个人终端。他打开白塔的内网,将上面的最新进度更新为完成。

连续熬了三天的夜,可能是疲惫过度,反而不怎么困,只是起身时晃了晃,隔了几秒才站稳。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祈言转头,对上呼吸急促的伊莉莎的眼睛,对方停在门前,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陆封寒回来了!前线的消息,陆封寒还活着,他活着回来了!

祈言站在初夏的阳光里,袖口挽在手肘的位置,皮肤白得像冰冷的瓷器,他点点头,语气平缓:我知道了,我收到了他发给我的信息。

他有些疑惑地问伊莉莎:我回复了他,我觉得我的措辞没有问题。但,我的语气是不是应该再开心一点?

伊莉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没有等她的答案,祈言已经撕开一包营养剂,两口咽下,朝外走:太空雷达探测系统的升级已经完成,我从未使用名称册里挑了一个,叫捕风。不过这套探测系统需要配合星舰中控系统使用,我需要去一趟前线看看效果。

伊莉莎跟在他身后:你如果要去一趟,现在申请使用星舰,很快就可以出发。

祈言突兀停下。

他仔细回忆后,问伊莉莎:我以前很爱他,对吗?

伊莉莎给予肯定的回答:是的。

原来是这样。祈言垂下单薄的眼皮,像是自言自语,虽然我回想以前的记忆,都像隔着一层雾,但在收到他发来的信息时,这里,他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眼里有几丝迷茫。这里疼了一下。

一小时后,星舰停在了星港外,能源充足。

奥古斯特跟伊莉莎一起来送祈言。

登上星舰前,祈言站在两人面前:你们不需要感到后悔或者愧疚。如果没有吃下药物,我现在很大概率已经死了。失去悲伤和绝望等负面情绪的同时,不再有开心、激动,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尝试着放缓声音去安慰:而且,伊莉莎你不是说过吗,我以后慢慢会好的。被剥离的情绪,都会逐渐找回来。

祈言不明白为什么伊莉莎又哭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怎么做才合时宜,只好沉默着朝奥古斯特点点头,转身登上了星舰。

他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奥古斯特和伊莉莎一直都感到愧疚。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好像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比较明显的,应该是他更加理智了。虽然记忆依然会混淆,但他通常会将其视作程序的紊乱,对这种紊乱,他没有什么感觉。

不,应该说,他缺失了感觉。

实验连续出错,他不会感到挫败;饥饿时吃下食物,他不会感到满足;探测系统升级成功时,他不会感到愉悦;甚至雷雨的夜晚,再次想起林稚的死亡,他也不会有任何悲伤的感觉了。

他就像一台机器,被剥除了某项功能,只是现在为止,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影响。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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