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尽头,两盏长明灯青火幽燃,三缕悼魂香白雾轻缭。这所屋顶儿高得有些过分的大屋内,弥散着一股宗祠特有的浓浓肃穆与淡淡寂寥。
正中的祖灵祭架上,错落的竖立着一块块灵牌,看上去精致而古朴,显然,它们无一不经历了一段久远的岁月。
那错落而立的无数灵牌中,钱如亦唯一认得的一个,便是自己血缘上的亲爷爷,当今武家之主的弟弟——武开朝。
而武开朝的兄长,正在主持这场家族祭典。
武开尘高大挺拔的身上罩着一件素白正装,面色格外庄严郑重。今日的这位武家之主,比之平日里更有一股无形的肃穆与威严。
一位同样一身素衣的老人,正与武开尘在祭桌前准备祭典前的礼仪。两人身旁,数名中年男子分两边而立。
钱如亦当日在论武场所见过的青衫中年男子,正立在武开尘后手第一位。
基可定论,对于任何一个拥有一定年代的家族中的子弟而言,拜天祭祖都可说是一件极其无聊,甚至极其痛苦之事,皆因那过程实在是太冗长繁琐。然而对于此事,越是年高的长辈却偏偏越是重视,这也让站立在下方的那些年轻的‘一代高人’们,表情从一开始的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慢慢变得有些痛苦起来,一个个在下面心如猴挠。
更加痛苦的是,他们还不得不努力做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若在家族宗祠内失了规矩,武开尘的惩罚严厉得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祖灵祭桌前的武家之主,高大的身子忽然缓缓地伏跪下来。
顿时,哗啦一下所有人都随之跪伏了下来。见状,武帅赶紧拉着钱如亦跪下身子,数年没有参加凛秋祭,后者也是有些忘了,心中还嘀咕怎么忽然都趴了。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
「受天之庆,成以厥德……」
「劳俭修身……御以人之六气……」
「岁月锻心……则御天地六气……」
「道期冥合……耀我武氏名威……」
「……以传百世千秋万代……」
跪了许久,一身素衣的武开尘缓缓站起身来,面向灵牌,神色肃穆,口中诵念着,正是武家之祖训,顿时,宗祠中所有武氏族人都随之轻声诵念,低沉宏大的声音在高廓的宗祠内回荡震鸣: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
“御天地六气……耀我武氏名威……”
“传百世千秋……”
时隔多年,听到那似曾相熟的武家祖训,祠堂角落里,依旧跪伏在地的少年,随着武开尘的诵念,不由自主的低声喃喃起来。
恍惚中,少年回到了十数年前。
……
武家祠堂外。
“爹亲,我武家祖训中那御什么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拉了拉身边一名青年男子的衣袖,一张肉呼呼的粉嫩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呵呵,这‘六气’啊,既是人体中的六气,也是天地中的六气。”
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青年男子略微蹲下身子,温声回答道,“驭使人体中的六气,便可使人百病不生,身强力壮。”
“真的吗?”
小男孩睁大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没错,像牯牛一样强壮,像猛虎一样威武!”
青年男子笑着道。
“那要怎样才能驭使人体中的六气呢?”
闻言,小男孩有些心急的问道。
“越过修体晋入行气阶之后,修者便可以驭使‘人之六气’了哦!”青年男子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