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也听愣了,从未听闻老郑与董卓有过节,为何老郑会想将董卓置之死地?
刘宏向老郑咨询完毕,就在嘉德殿内来回踱步。老郑和荀攸不得已也起身半躬身子等候。
“明俨,你那族叔郑玄怎么样?朕可以委以青州刺史一职!”
“怕是会让陛下失望。咱这位族叔无心仕途,唯有心思研究经义,著书立说,收徒广布圣人之言。此番进京,臣以为他依然会婉拒大将军的征辟。”
“朕知道,他们都嫌弃朕的德行不够!”
老郑心道: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陛下,士人素来对中官有看法,并非针对陛下。”
“十常侍是朕的家奴,打狗要看主人!好了不说他们了,明俨,你给我一句准话,二张之乱能否请你去平了?”刘宏不再踱步,站在老郑面前说话。
老郑下意识地抬起头与刘宏四目相对。皇帝不自称朕,刘宏第一次在老郑面前用我这个字。好熟悉的情景,隆武帝诏对的时候,也隆武帝也从口中说出我字来,好让老郑为南明真心实意地卖命。
皇帝这是在求人。
嘉德殿内落针有声。荀攸微微颤抖的手让墨汁滴落回墨砚中溅起的墨花弄脏了白纸,尚不自知,他想得更多,毕竟他才是大汉朝土生土长的睿智之士。
“陛下但有所求,臣敢不用命?”老郑曲拜及腰,只是老郑并不打算跟刘宏掏心窝肺,只因刘宏是昏君。
“你若要调用北军,我就将孟益拿下!你要征辟谁入大军效用,我亲自去请!至于钱粮,你也知道太仓,不说也罢,但朕知道你会有办法。明年开春,我只想你能在明年开春平定二张之乱。”
刘宏见老郑依然沉默不语,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稀罕大汉朝的官职。海外蛮帝给你们郑氏所封的王位,我是不可能这样做的,毕竟祖制在上,甚至乎,恢复你祖上三等伯爵的尊号也做不到。我大汉朝只有列侯,你便是立再大的功,我也封无可封。”
老郑见刘宏说到这个份上只能伏在地上,正欲回应,却被刘宏打断。
“明俨,你先莫急,让我把话说完。司马防建言要提防你郑氏做南匈奴,可家学做不得假,话语做不得假,活生生的人做不得假。不见匈奴人出个经学博士在太学授业?
郑氏归附这几年的作为,朕都看在眼内,要说实力,你郑氏那十万人,放在中原,不说老袁家这种庞然大物,就算是徐州几个大族联手,也能将你拒之门外。何况你们那十万人撒在会稽那片地域广阔的荒蛮之地的几个县上,不同之姓,就是曾为你郑氏家臣,三家分晋尚且复合无期,郑氏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那我还提防你们什么?
而且,郑氏为大汉流血的时候,老袁隗干什么了?老杨家?周氏?司马氏?张氏?陈氏?朝廷有事,各家不是忙着安插亲信,就是牟取私利。谁肯出死力?
我起于微末,幼年失怙,也是吃过人间苦头的。那时,我是做梦也想不到会身登大宝之日。继位之后,我贪图享乐一些,贪图钱财一些。就是怕回头再遭那苦日子。
我不如先祖般雄才大略,可我也不傻,但无论是朝臣还是赵忠,谁不当我是可欺之主。
明俨,你知道吗?大汉的江山不能乱在朕的手中。”
刘宏扶起老郑,继续道:“可你看我能找谁帮忙?何进兄弟那屠户?我跟你说何进能管得住袁绍那家伙,你信吗?他们兄妹三人,看着大将军府和车骑将军府一天比一天的人才济济,人早就飘飘然了!所以!”
老郑心道:千万别说让我成为第三股势力。刘宏的反应已经超出了他与陈大侠的谋算。究竟那里算漏了?
“所以,我想与明俨你结为亲家,将万年那丫头许给郑熙,你怎么看?”
老郑心道祸事了。这是真想扶起另一股外戚的节奏。
老郑正要想办法拒绝,刘宏接着说:“郑熙这孩子聪慧,刘辩和刘协哥俩都比不上他。你这儿子不得了,才四岁,就懂得帮着刘辩组织班底。周瑜、司马懿、卢毓,那个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原来是家中的小猴子搞出事来,给太子拉帮结派,而且刘辩还没被刘宏正式册立。
老郑急道:“陛下恕罪,小儿无知,犯了忌讳尚且不知。”
“明俨,你莫急,刘辩毕竟是我的长子,虽然此前显得轻佻,可自从与你家的儿子混在一起,倒是开窍了,心思比朕还是不如,可做个守成之君也就够了。”
荀攸黄豆大的汗珠在背上淌下来,这数九寒冬的日子。这是皇帝第一次正面示意要传位给刘辩。
“只有这样才不会乱。”刘宏叹道。刘协比刘辩聪明,他当父亲的哪有不知道的。
老郑只得又伏在地上稽首,道:“陛下!臣会领军征讨二张,但恕臣不能答应陛下为小儿赐婚。这样会让大将军猜忌!徒让朝廷分裂。”老郑知道刘宏把话说到这份上,是根本不容拒绝,但态度还是要表出来。
刘宏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