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什么神树,但魏老师一惊一乍的表情倒是让我对这棵青铜树多了几分好奇。
只见这棵青铜树耸立在大石头之前的地板上,通体长约有四米,包括树座和树干两部分,树座呈三角对称之势,三条象征树根的斜撑上,各跪有一人,人像的双手前伸,似乎原先还拿着什么东西;树干笔直,树枝分五层有序地排布在树干上,每层又分出两个枝丫,枝干中间位置朝上各生有三片树叶,树叶上结有一龟裂了的果实,横竖纹路清晰可见。更有意思的是,在这果实之上,竟然盘绕着一条黄蛇。
“建木?我好像听我爸爸说过,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天琪嘟囔着。
这时候,魏老师才慢慢地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眼不离树地对我们说:“建木最早是记载在《山海经》里面: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说完看了看我们,估计我们也没听大懂,就接着说道,“传说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是上古巴蜀先民崇拜的一种圣树,相传位于四海中心——蓬莱岛上。”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爸还说过这建木是神鸟鲲鹏的栖身之所。”天琪说道。
我向来都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不过倒是在学生时代读过庄子的《逍遥游》,依照书里记载,这九天鲲鹏大小“不知其几千里也”,虽说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可以推测这真正的建木应该能直指苍穹,难怪会被先民们认为是接天连地的神树。
不过,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建木的果实上怎么会有黄蛇呢?
与此同时,天琪也发出了一声疑问:“魏老师,你看这果实上的是蛇吗?怎么还是黄铜的?”
魏老师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问这个问题,摸了摸几天来新长出来的花白胡渣,说道:“我对黄蛇的印象停留在《广异记》,书中记载这黄蛇是由铜剑所化,但……”
我是没法受得了别人话说到一半的,便追问道:“但什么?”
“这棵青铜树据我估计应该是商周时期的产物,你们看青铜树根上的这三个人的装饰以及树身上的种种造型,无不凸显着商周的时代特点,但《广异记》却是唐代人所著,这时间上有着天差地别!”魏老师皱着眉头,无奈地用手扶住了额头。
魏老师在大学任教的是“中国古代史”,其专业知识是毋庸置疑的,再加上他父亲是文物挖掘工作者,耳濡目染,对于这棵青铜树的时代估计他基本可以算是权威的了。
那这就奇怪了,两者相差两千年左右,时间跨度太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总不可能是唐代人得到这棵青铜树之后,刻意加了这十条黄铜蛇吧?虽说古人没有现代高科技的方式来鉴别古物,可是他们拥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通过眼耳口鼻的切肤之验,判别一件来自商周的古物定是手到擒来。
那么既知这是有千年历史价值的文物,又怎么会胡乱在树上添加物件,而且材质还是惹眼的黄铜呢?
“不过,虽说黄蛇的有效记载是在唐代,但事实上在汉朝的时候黄铜器就已经不是稀罕物件了。”天琪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第二层果实上黄蛇与第一层有何不同。
“嗯,说的不错。昔日汉武大帝醉心长生之术,广招方士炼丹制药,但这些方士多数是江湖骗子,手里连两把刷子都没有,于是乎挥霍着国库的银两,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往炼丹炉里倒。自然,仙丹是没有练成,但有野史记载黄铜的提炼方法就是出自其中。”魏老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野史多数不可信!”我见他俩聊得火热,有点尴尬,插了一句嘴。
“事实上,我作为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是不该拿这些没有根据的野史出来说的,但是你们看……”说着,魏老师拿过我手里的手电,照到了青铜树根前一个青幽幽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