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后,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叶氏姐妹。不知怎的,每每见着她姐妹二人,她总有一种说不清深浅的厌意。毕竟,那日韶婕妤在夫人宫里傲慢的举止,她也略有耳闻,最终被罚跪只能说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如今却恶人先告状。由此不经意间就联想起了自己的母妃,一想起母妃,她就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而她闪着冷定眸光的眼眸,是再也不会流泪了。她绝对不会再为任何人哭,她曾经是个没人关照的孩子,如今却在深宫中一步步变成冷漠绝决又深沉练达的夏候伊。
实则她心中的打算无人知晓。她并不健谈,思绪也不甚灵活聪慧。她不打算多说话,但该出手时,她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提起因病而虚浮的脚步,她神色宁静而凌人冷淡。入殿,脸色不变,音色清冷:“伊儿拜见父皇。”盈盈一礼后她退至一旁,冷眼瞧着余下的人。
夏侯雪舞却是再度一礼,抬首间绯颜染怒,灵眸染霜,开口道:“父皇!你不能听信伶妃和韶婕妤的一面之词就定母妃的罪呀!母妃对你的心意别人不懂,你还看不清麽?如今怎能凭这一张字据就问罪?此事还有诸多蹊跷之处,雪舞恳求父皇彻查此事!”说罢,她俯身跪下,再不愿起来。
元敬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言辞恳切地为自己申辩,心中不忍,上前扶她起来。见着一旁得意的韶婕妤,自己起初倒是觉得她很单纯,如今却是自己错了。接着又是冷冷看着一旁的伶妃,浅浅嗤笑一声:“皇上给你搜查的权利是本着对性命的尊重,你却还真的以为自己得皇上宠爱?滥用皇上赋予的权利,又来诬陷于我,这等无视国家法纪又该如何惩治才好?”
“够了!”那殿中的帝王袖手拍案,沉声一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中众人身上,随即冷声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这般热闹。”似无意般将墨毫碰落,即皱眉,内侍正欲收整,却示意其休止,将墨毫亲手拾起,放置一旁。
“对有些事情,自己清楚就好,若是为罚跪这等小事忿忿,可知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也就无能治国平天下,齐家亦是此理。况有些墨毫造的可人,看着舒服,却不能下笔写字,没有实能,那些笔架上真正能下笔写字的,可曾说过朕一句?”笑望向殿内之人,似在等待回答,目光却流连在元敬夫人身上,“凉儿认为如何?”
听见皇上提到了自己,元敬夫人微微颔首,上前道:“皇上说的不错,不过若是有人设计陷害,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皇上一定知道,古有《出师表》:‘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的忠劝,正所谓清者自清,相信皇上定不会让臣妾等人失望。”
伶妃冷笑一声看着这一切,这公主们与夫人接触时间长,定是向着夫人的,想了想,她顿了下,最后曼声道:“关于那宫人之死,有宫人在夫人宫中发现了一盒麝香与一小包砒霜,夫人却说是她在后妃那里搜到的,臣妾实在不明,即使在后妃那搜到的禁物,为何不禀报与皇上,请皇上查明在严惩?可见是心虚了吧。再者,这字据之上,宫印盖着,如何能错。”说完后轻轻拍手,有宫人将物件呈上。
但见那伶妃伶牙俐齿,句句逼人,又与人串通呈上赃物。元敬夫人再也没有给她面子,而是开口便问:“伶妃口口声声说这宫女是本宫所害,敢问这位宫女是谁?叫什么名字?”
伶妃暗想,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夫人,才如此反抗,遂曼道:“宫女名叫璃孀,侍奉了我很长时间,宫里很多人都认识,如今却无故中毒身亡。再加上这字据,种种皆为证据,不知夫人还要如何辩解?”
元敬夫人正欲开口,便被皇上抬手止住了,“这麝香原是宫中禁品,只是前些年凉儿诞下舞儿后身子不大好,麝香又有镇痛消肿之效,在太医较验后配制的,兴许是凉儿怕你误会,才谎称是搜到的罢了。至于这砒霜……真假难辨,还是宣太医来一验便知。”且不论这麝香究竟是伶妃刻意为之,或当真是凉儿她私自藏下的,因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且先翻过,他关心的,不过是一片安宁。至于那砒霜,着实棘手,只希望太医能来看看,想想办法。
聆得皇上一句宣太医,伶妃也收了口,再不多言什么,只剩得嘴角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