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依偎着身子,闲庭漫步,而我却像个的偷窥者,可耻地偷窥着他们的幸福。他脸上漫起的笑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满足,是啊,那里有他爱的女人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多么幸福!
我是如此多余,我嘲笑着自己,原本自己就是多余的一个,怎么这会儿就不想承认呢?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走吧,留在这干嘛呢?是要看看他吗,还是看着他们恩爱么?可是我的脚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动弹不了,我开始着急,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双腿,直到它终于不情愿的挪动。
刚一转身却听见庆嫔道:“臣妾听说前几日皇上去过承乾宫的锦贵人那儿?”
“是啊,她身子不适,朕顺便过去看了看。”
“是吗?可是皇上看完锦贵人后并没有顺便去看看臣妾。”
皇上笑着:“怎么?你不会吃她醋的吧?”
我愣在那里,竖耳静听。
“难道不应该么?皇上对她似乎格外上心,格外不同。”
“不同?朕觉得没有,朕对你以外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不喜欢她,朕以后不临幸她就是了。”
“皇上这话严重了,臣妾瞧见过她几次,是个不错的人儿,性子也很好,那日雅贵人误会她是敏贵人时,对她横眉冷语的,她也不曾有半句反驳之话,臣妾言语之中也多次针对,她也能忍了过来……而且臣妾听说太后也很喜欢她,皇上要对她更好才行。”
“皇额娘倒是很喜欢她!那日朕下过早朝去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正好遇见她身边的宫女向皇额娘说着她的病,皇额娘一听就着急了,还嘱咐朕一定要去看看她,朕没法不敢忤逆皇额娘的意思就去了趟。”
他说的那样委屈,好似那日看我有多么的不情愿,可是他明明那么温柔地喂着药的啊?难道统统都是伪装,呵,果真君心难测!
庆嫔扬高了声音:“关键人家是个天仙般的人物,都说是十二上秀之首,皇上一见到她,自然忘记承乾宫还住着臣妾了。”
皇上“啧啧”几声,想了一会儿,不理会庆嫔的挖苦之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清丽脱俗!可是朕总觉得……哎,对朕来说不过一个木头美人罢了!”
木头?我如寒冰灌身,冷的不可抑制,原来我在他心中不过尔尔,我轻挪着步子,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回走,我不敢再听,怕会再听到什么更难听的话,击垮一直支撑我的勇气。
他们还在交谈着,因为渐行渐远,不甚清楚,隐约说着什么敏贵人、再等等、皇后这类的话。
墨林见到我时,吓了一跳,她刚缓过气来,她尚未关心,我的眼前蒙起一层雾气,渐渐的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说,回宫吧!
她大约又怕我生病,什么都没问就扶着我下去,我故意选了条与他背道而驰的路,我怕撞见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回来的时候,月奴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我摆脱墨林的手,无视月奴急切的眼神,倔强的走回自己的寝宫,我关上所有的门、窗,尽量让这个房间黑暗一点,我害怕那些光亮,它会逼视我,逼视我审视一切,我靠着门,无力地滑下,今天怎么这么冷呢?不是已经四月了么?万物不都开始复苏了么?
母亲不是说,皇上一定会喜欢这样的我吗?为什么被他捉弄,被他嘲笑,被他侧目的我在他心中只是一个木头美人呢?我找寻着镜子,疯狂的扑了上去,透着昏暗的光,我看到镜中那人凄凄惨惨的面容,耳中回荡着:“不过一个木头美人罢了…….不过一个木头美人罢了…….不过一个木头美人罢了……不过一个木头美人罢了……”
我抚上自己的脸,那张被人殷羡的脸在我看来却可怜的很,我勾起一笑,佟念锦呀佟念锦,你自幼苦读诗书,秉烛练字,又狠练马上功夫,这些为他所做的努力终究还是白费了。
我重重摔落手中的铜镜,‘哐当’一声回绝于耳!我阖上眼,冷冷的向后摔去,冰冷的地面接住了我,可是给不了我一丝温暖,我蜷缩着身子渐渐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