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声音响起：“惠姨！”</p>

床上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她的脸皮已经如风干的橘皮，眼睛也浑浊了，但她仍然从中找到了熟悉的痕迹。</p>

惠娘眯起眼，双手颤抖。</p>

“小姐，是我的小姐回来了吗？”老眼昏花，她看不清了。</p>

陆明舒扑到她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是我，是我，惠姨！”</p>

惠娘皱巴巴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凑过去细看，越看越是开心。</p>

“好好好，是我的小姐回来了！可算回来了！你都几年没来信了？知不知道我们好担心你啊！”</p>

早年，她还会托人送回来。十几年前，突然就不送了，谢长晖派去的人，说她在九州失踪了，极有可能埋入地下，说不定已经亡故了。</p>

惠娘不信，她一点都不信。她的小姐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她还活着，小姐就先死了呢？</p>

果然，她想的一点也没错，小姐这不就回来了？</p>

“瘦了！看看你，手臂上都没几两肉啊！脸也是，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p>

陆明舒听着惠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自己悄悄探了她的脉。</p>

这一探，她的心便是一抽。</p>

油尽灯枯之相……惠娘是真的撑不过去了。</p>

惠娘早年过得极苦，一个寡妇，当壮劳力用，生产没多久，女儿就夭折了。哭得太多，损伤太过，本是活不长的。</p>

后来跟着她来了九瑶山，又过了几年苦日子，也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p>

因有灵丹妙药，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现下她终于熬干了。</p>

陆明舒轻声回答她：“您放心，我好得很呢！没有瘦，只是胖不起来……”</p>

惠娘有些耳背，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说着她的思念，她的担忧，好像根本没听到陆明舒的回答。</p>

她只能一句一句地重复：“没事，真的挺好的，放心……”</p>

她的回来，好像一剂灵丹妙药，让惠娘精神大振，直接下了床。</p>

“你这孩子，这一走，可真久。这一路赶得辛苦吧？惠姨这就给你做什锦包子去。你和小呆，可喜欢吃了……”</p>

“惠姨！”</p>

陆明舒想拦她。</p>

“陆师姐。”元榕已擦掉眼泪，进来帮忙了。她小声说，“惠姨现在记事颠倒，耳朵又背，她要做包子，不听劝的，只能帮着她。”</p>

陆明舒看着她抢过惠娘的活，大声：“惠姨，包子我会做呢！你等着，看我做得对不对。”</p>

没想到，元师妹也会这么体谅人了。</p>

直到包子出笼，惠娘才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小姐，吃一个，还是不是原来的味儿？”</p>

陆明舒咬了一口，眼泪滴落在上面。</p>

她轻声说：“嗯！还是一样好吃。”</p>

惠娘笑开了：“小呆呢？快叫它过来吃。它离开这么久，是不是馋得不行了？对了，它爹娘就在附近，给它打个包，带去一起吃……”</p>

陆明舒默默放出小呆，看着惠娘给小呆装包子。</p>

“你这娃儿，跟着小姐出门没惹事吧？乖就对了。喏，拿去吃！知道你爹娘在哪吗？分别这么多年，赶紧去见一见吧，没多少时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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