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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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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作者:白衣若雪

第17节

林景曜带着人来到了顾清风牢前:“顾清风,陈季陵去了哪里?”顾清风瞟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林景曜站着看他:“你私自放走他,已是大罪,只要你说出他在哪里,我自会向皇上求情,让他放你出去。”顾清风觉得恶心,便连看他都不看了。

林景曜攥了攥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清风冷笑了声,林景曜看了他一眼对后面的手下说:“把他给我提出来!”

他怕顾清风跑,不仅把他的兵刃撤了还给他上了锁链,顾清风拖着锁链站到了审讯室。刑部大牢的审讯室跟都尉府的也差不多,顾清风看了一圈,林景曜看着他笑:“顾大人当过都尉府的人,一定知道这些刑具的威力,不想吃苦的话就早点说出来。”

顾清风站着没动,嘴角倒是笑了笑:“皇上只是让你关我,没有让你私自审讯我。”

林景曜看着他也笑:“你也知道他是皇上了,那自然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他初登基,需要杀鸡儆猴,可是你偏偏触了他的逆鳞,你说他还会容忍你吗?枉他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了他。”

顾清风嘴角动了下复又沉默了,确实是他背叛了燕靖,既已如此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林景曜看着他一字一句:“顾清风,你残害忠良,伙同陈季陵陷害朝廷命官,栽赃嫁祸,杀人不眨眼,犯下了累累罪行,朝中每一个有良心的大臣都容忍不了你,他们参你的每一条罪行都可以让你死一百次。我说的对吗,顾大人?”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言语,林景曜继续笑:“顾大人在都尉府当值五年,街上的百姓闻者色变,现听闻你入狱,奔走相告,举国欢庆,顾大人你心里有何感受?”顾清风还是垂侧着头,一声不吭,面色平淡,刀枪不入的样子,林景曜怒斥了声:“你身为朝廷命官却鱼肉百姓,横行乡里,仗着陈相给你撑腰,无恶不作,无所不为,罄竹难书,其罪当诛!”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词都没停,顾清风此刻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口才好啊,比他强多了,这些词他从没有想过全都属于他自己。

林景曜笑笑:“法不容情,在皇上心里,规矩比生死都重要,你不是在他身边伺候了一年吗,难道连这点都不知道吗,他的为人你不清楚吗,他痛恨陈相、嫉恶小人你不知道吗,哦对了,就是你这样的小人。他把你收在身边,想必你知道什么原因是吗,既然他把你交到了我的手中,那他怎么处置你不是很清楚了吗都说顾大人冰雪聪慧,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

顾清风这次终于看他了,死死的看着他,林景曜咬着牙由着他看,他父亲教过他,审讯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击溃他的内心,要让他知道你比他厉害,要让他怕你!林景曜轻轻的笑了下:“还是你觉得你哪里能让他想见你呢,是你的无恶不作?还是阴险狠毒?还是你这张脸呢?”

林景曜太聪明,他捏准了顾清风的弱点,他耀武扬威的背后是消除不掉的自卑,他仗势欺人的背后是谁也不相信,所以他轻轻的一点,他立马怀疑了,怀疑燕靖对他的喜欢,自卑让他越发的难堪,他会一点一点动摇,到最后就再也不信了!哼,林景曜轻轻的笑了笑,不自信的人永远都赢不了,替身怎么可能赢得了真人呢。

林景曜笑了一会也觉得笑不下去了,他也觉得他自己这一刻心里不是滋味,他不想承认他心里难受只好狠狠的看着顾清风,他就是讨厌他,讨厌他顶着跟自己一样的眉眼到处做坏事,讨厌他跟着的陈相害死了他的老丈人,害死了他未出生的儿子,他盼了很多年的儿子,他知道他有私心,可是谁没有个私心呢。

顾清风不知道他心里难受什么,他只是死死的看着林景曜那张跟自己很相像的眼睛,良久后笑了笑:“林大人说笑了,我一介草民自然当不起皇上的厚爱,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放走陈相,林大人问错人了。”

林景曜看了他一会发现他真的什么话都不想说,那剩下的只能动刑了,林景曜挥了下手:“给我打,打到他肯说为止!”

顾清风被绑到了木架子上,他穿着冬天的棉衣,林景曜怕打不着他往下撕他衣服,撕到里衣了,却停了手,林景曜看着这块玉顿了一会,他没有想过燕靖竟然把这块玉给了顾清风,这是代表他身份的玉,他竟然给了他。林景曜停了手,最后一层衣服给顾清风留下了,那块玉也盖在了衣服底下,没人看到见,所以该打的还是照打。

即便是隔着那一层衣服,顾清风也被打了个皮开肉绽,林景曜没有观刑,顾清风就一声不吭的挨打,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求饶,随便说一个远的名字让他去找,反正等他找回来也个半个月。顾清风以前打别人的时候总是嘲笑他们,这么一点伎俩都不用,装什么英雄好汉,吃亏的人可是自己,可是这一刻他自己的嘴却闭的很紧,沾着盐水的鞭子打在身上已经不止是肉疼,钻心一样的疼,每一鞭就跟虫子一样顺着血肉钻紧他的骨头里,顾清风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要不是手上吊着的绳子他早就掉地上了。

林景曜又站到了他的面前:“说,陈季陵去了哪里!”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林景曜挥了下手:“接着打!”顾清风这次连看他都没看他,林景曜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顾清风这样的小人,没有几两骨头,几鞭子就会讨饶的,没想到能撑这么久,顾清风也没有看他,他是没有几两骨头,如果是别的人他早就会求饶,可是因着林景曜,他宁愿被打死。他第一次怕听林景曜说话,林景曜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颤,那一种疼让他宁愿被这些人打死。

行刑的人停了手:“林大人,他晕过去了。”林景曜一下子站了起来,顾清风头垂在了一边,果然晕过去了,林景曜咬了咬牙:“把他给我泼醒!”他的时间不多,以燕靖对他的宠信,也许很快就要把他放出去了,他必要在那之前问出陈季陵的下落,他一定要让陈季陵死。

顾清风又被泼醒了,林景曜一身白衣脸色也森白,牙齿也是白的,咬牙切齿的问:“陈季陵在哪!”顾清风皱了皱眉,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就被身上的剧痛给惊醒了,他才想起他在什么地方,幸亏没有说出去,他心里想怪不得逼供会在这个时候逼,因为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景曜看他眼神逐渐清明狠狠的咬了咬牙:“说陈季陵在哪!”

顾清风还是那一句:“我不知道。”

他倒是很配合,问什么说什么,只是说的话不是行刑人想要的,林景曜笑:“顾大人别逼我用酷刑。”

顾清风也笑:“我知道林大人不会用的,林大人清正廉洁,自然不会用私刑。”死到临头了他还能嘲笑他,林景曜指着烙铁问他:“顾大人,我再问你一次,陈季陵在哪?”

顾清风看了一眼烧得通红的烙铁,觉得自己胸口疼了,这个刑法不太好,他平日里都不喜欢用,因为烙在身上会有一种烧糊了的感觉,味道不好闻,顾清风从来不用,他喜欢抽鞭子。顾清风看着拿到自己眼前的烙铁,暂时停了想想力,他真的觉得恐惧了,他无法再让自己置身事外,他不能不承认他怕这个东西,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恐惧,这比鞭子要可怕的多,鞭子好歹是一下一下打的,可是这个……

林景曜看着他急速收缩的瞳孔笑了下:“陈季陵在哪?你只要说了,我立马放你回去!”他也并不是想他死,他只是想陈季陵死,如果不是顾清风这么戏耍他,他不至于跟他撕破了脸皮,这样的小人物不至于脏了他的手。

顾清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抖了好几次,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他强自让自己笑了笑,顾清风啊,打都打了不能白挨了啊。

林景曜挥了下手,顾清风也只是惨叫了一声,他昏的太快了,那种痛苦让他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晕过去了。

林景曜等着他醒,可是他迟迟不醒,手掉在绳子上跟死了一样,林景曜咬了咬牙让人把他丢回了牢里。

顾清风昏迷中被扔在地上也没有醒,李探没有想过顾清风会成这个样子,他才出去一会啊!李探跪在顾清风身前都不知道怎么抱他了,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衣服,牢里灯光灰暗,可是上面的血不用看闻都闻的出来,李探咬着牙手一直哆嗦:“大人……大人……”他强迫的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他想要是落在他家大人身上,一定很疼。

方文渊趴在栏杆上看着李探手脚无处放,又看看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顾清风也有点着急,他来到这里半个月了都没有受过刑,怎么顾清风一来就动了大刑,方文渊有些着急,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问他放走了陈相是什么意思,陈相不是功臣吗?陈相那个奸臣不是投靠了燕靖吗,怎么会这样?那陈相的女儿西元呢!方文渊从栏杆上伸过去拉顾清风:“顾清风!你醒醒?醒醒!”

顾清风醒不了了,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罪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李探最终将他抱了起来,顾清风身上那一层薄薄的衣服沾进了血肉里,李探别说撕了,连看都不敢看,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了披他身上,像是看不见了会好受点一样,此后的时间里他就抱着他坐在最角落里,任谁喊都不出去。

方文渊端着粥看他:“给他喝一点水,你这么抱着他也没用!”李探哭的呜呜的,一直摇头,方文渊急的咬牙:“他都这样了,我害他干什么!他这个样子会死的!”

李探第一次见他这么厉害抱着顾清风靠近了他,方文渊低头闻了闻粥,粥虽然是冷的,可是没有馊,方文渊掐着顾清风的嘴灌进去一点,顾清风已经开始发烧,脸颊都是红的,方文渊摸了摸他的头皱了皱眉,把他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盖身上,李探跟看救命稻草一样看他:“他没事吧?”

方文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里没有药,只能看他自己了。”李探愁眉苦脸的抱着顾清风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靖王爷明明……明明很喜欢你的……大人……”方文渊靠在铁栏杆上冷笑了声:“一个弑父杀兄的人能好到哪里去?一个谋朝篡位的人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君王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

顾清风被疼醒了,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堵他的心,顾清风真觉的自己的心口疼的不行了,他开始打颤,抓着地上的干草疼的死去活来,李探被他吓了一跳:“大人!”顾清风咬牙切齿的发抖,方文渊速度很快,把衣服飞快的塞他口里,顾清风好歹没有咬着舌头。等那一阵痛苦过去,顾清风脱了力的倒李探怀里。

方文渊又端过那一碗凉粥来,顾清风喝了几口,方文渊看着他惨白的脸有些不是滋味儿,顾清风杀了他不止一次,他应该恨死他的,可是……他救了他最爱的女子,方文渊扭开了头不想再看他,顾清风躺了好一会才说话:“谢谢你。”

方文渊哼了声:“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想问问你,陈相的事是怎么回事?西元呢?”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忘记陈西元,顾清风笑了笑:“你放心,她没事。”方文渊浅淡的笑了下:“你这是因为放走了陈相才挨的打吗?”

他此刻也叫陈相了,是不是因为先前的皇帝死了,他们这一群落难之臣有了共同点?都成了一样的所以那些忠奸界限就模糊了?

方文渊即便是在牢房里也有这他清高的样子,即便是只穿着中衣他也系的很整齐,顾清风身上疼就想转移注意力,就回答了他的话:“恩。”

方文渊点了点头:“像是他的为人,利用完了便弃之一边。不过,陈相早应该想到这一天,他坏事做尽,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让他活着,当年先皇留着他也是想着让太子拿他开刀的。”

顾清风想说点什么发现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看过燕靖给他看到那些折子,上面的文字简单,可是背后死的那些人几万几万的,还大部分都是饿死的,顾清风对饿总会有特别的触动。顾清风看着灼灼而谈的方文渊笑了笑,他放走陈相没有后悔过,陈相再坏也是他的恩人,让他免于挨饿的人。

87第八十七章

方文渊自己说了一大会,他的那一套治国理论苦于无人说,对这顾清风也说了半天,可惜顾清风不懂,方文渊说了一会累了,把顾清风剩下的半碗粥喝了,顾清风看着他好笑,方文渊也变了很多,他应该是那种宁可死也不会低头的人的,现在连牢狱里的粥都喝了。

不知道燕靖关着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想把他的锐气磨一磨,他记得燕靖很赏识方文渊的,要不他早就该杀了他了,不会留他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顾清风咬了咬牙,他总会想起燕靖,明明说过再也不跟他相见了的,顾清风摸着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已经疼的不知道怎么疼好了,那块玉在那个位置磨的他越发的疼,他伸出手去把那块玉扯了下来,他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

顾清风又短暂的陷入了昏迷中,林景曜来的时候他没有醒,李探死死的抱着他不让他带他走,林景曜看着他:“李探,你不要以为你没有罪!你跟着他犯下的那些事,我以后会一样一样的跟你算!”

李探心中愤怒可是也无可奈何,林景曜把他震住了就挥袖而去,顾清风这个样子太让他上愁了,他没有想过他身体这么差,一个小小的烙刑就让他昏迷了一天,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要问出陈季陵在哪。

顾清风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好点了,他以为他会死的,其实没有死,人的命总是坚韧的,总会让你受尽磨难才会死,顾清风此刻靠在李探怀里,身上穿着他的衣服,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他也心情好点,方文渊又在骂燕靖,用的词没有一个是脏话,而且绝不重复,全都是官方语言,可是顾清风听着也挺高兴,方文渊最后问他:“我骂的对不对?”顾清风哼哼:“对。”

方文渊整了整衣服:“我知道你认为我可笑,认为我的固执可笑,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了,我并不是迂腐的效忠太子,而是太子是我心中最合适的皇上,他仁义,对百姓好,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明君。而燕靖篡位,不知耻,大逆不道。”

方文渊顿了一会像是不甘心的说了句:“纵然太子他无才,他也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他难道以为太子死了?顾清风笑了笑,原来燕靖没有告诉他,也是,他不能说太子还活着,要是说了一定会有很多方文渊这样的人去拥立他为皇帝的。

顾清风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有取名字的儿子,他心里苦笑了下,他想他果然被那个算命的诅咒了,这辈子果然无子了。

顾清风没有纠结多长时间,林景曜又来提审他了,顾清风没来得及晕倒,被两个狱卒提出去了,李探跟方文渊在后面喊他,顾清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再回来。

顾清风被带到了审讯室,这一次审讯他的人多了个,顾清风还没来得急看清楚就被狱卒一脚踹地上了:“见了大理寺卿还不跪下!”顾清风咬牙启齿的骂了句,大理寺卿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是正五品呢!

顾清风跪在地上疼得闭了眼,裤子薄,这一跪真他妈的疼,顾清风咬了咬牙默默忍着,看样子林景曜拿自己没办法了,换成他老爹来了,哈哈!他老爹来也一样,他都已经遭了这么多罪了,不差这一点了!坐在审讯桌前的人果然是换了,顾清风低着头就听见他有点老的声音:“叫什么名字?”顾清风对于问话都很配合:“顾清风。”老者嗯了声:“顾清风你可知罪?”

顾清风低声:“我不知道我犯了何罪。”

林景曜哼了声:“见了大理寺卿就趁早把你那一套收起来了吧!”顾清风没说话,也没抬头。林景曜看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的磨牙,还想再说什么时被上面那个老者喊住了,老者果然是林景曜的父亲林知秋,原北平的监察御史,现任大理寺卿。

林知秋审讯犯人自有一套,他历来是攻心,极少动用刑法的,他的儿子他也教的挺好的,他很少看林景曜如此生气,这一次看他气急败坏也知道他恨死了地下跪着的这个人,林知秋也不喜欢顾清风,因为他也恨透了陈相,陈季陵不仅害死了他妹夫,还把他们一家人满门抄斩,要不是他在北平鞭长莫及,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下来!

林知秋想着十几年前的事依旧不能释怀,他就那么一个妹妹,他父母早死,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她嫁了人他放心了,去北平任职,可是没有三年,她竟然死了。陈季陵为上位伙同皇上害死顾臣,夺了顾臣的相位,为以绝后患把他们一家人满门抄斩!都尉府行事偷偷摸摸狠辣决绝,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让他这个哥哥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让他连她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他一手养大的妹妹啊!

林知秋咬了咬牙,声音严厉了:“陈季陵为官三十年,为排除异己不惜残害忠良,与奸人勾结,祸害百姓!我念你不懂事,不予追究你的责任,现在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顾清风还是那一句话:“我不知道。”他到了现在已经不知道他所坚持的是什么,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林知秋啪的拍了桌子:“抬起头来!”

顾清风顺从的抬起了头,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林知秋,林知秋竟然长的不错,看样子林景曜随他。如果说顾清风只是惊讶,那么林知秋的反应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顾清风看着他从桌案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抽搐,手也哆嗦,话也哆嗦:“你……你叫什么名字?”

顾清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他:“我叫顾清风。”林知秋一下子坐了回去,林景曜从没有见他父亲失常成这样过,有些着急:“爹!”

林知秋手摁在桌案上好大一会才平复下来,他对林景曜挥了挥手:“景曜,你先带人下去,我有话要问他。”林景曜有些迟疑:“可是他……”虽然他把顾清风的暗器给卸了下来,可是也不太放心,他父亲可是一点功夫都不会啊。

林知秋态度坚定,林景曜只好出去了,林知秋又说了声:“把门关上。”

所有的人都下去了,只剩下他们俩,顾清风有些不解,这个老头不会单独用私刑吧?在顾清风疑惑的眼神中,林知秋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他面前,顾清风咽了咽口水,林知秋想要摸摸他的脸,顾清风撇开了头,林知秋这才恍惚过来,讪讪的收回了手,只是眼睛还牢牢的看着他,顾清风穿着李探的衣服,他的脸也被李探收拾的整齐,没有一点血迹,那一张酷似他妹妹的脸让他老眼昏花,他不得不一次次的仰头,竭力的控制住他要失态的样子。他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让他一来应天就遇到了这么想象的人,他本来是听他儿子说抓到了放走陈相的人,他便连夜来看一看,他不知道顾清风是谁,本来以为他是陈相的狗腿子的,可是这一刻却让他吓了一挑。

林知秋咬着牙缓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他今晚问的第三次了,顾清风看神经病似的看他:“顾清风。”林知秋声音抖了下:“顾……你姓顾?”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恩。”林知秋一下子急切了:“那你多大了?”顾臣死的时候还没有儿子的,他妹妹难道那个时候已经有孩子了?遗腹子?还是他妹妹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怕连累他?

大概是林知秋的态度让顾清风疑惑,他不太确定的想了想:“二十?”林知秋也跟着他念了下:“二十岁了?”顾清风又想了想:“要不就是十九?十八?”林知秋看起来有些难过:“你多大你自己都不知道吗?”顾清风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多大,他从小没有父母,哪里知道多大。林知秋咬了咬牙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你父母呢?”

顾清风也摇了摇头,林知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你没有父母?”

顾清风抽出了自己的手,他不喜欢别人问他。林知秋看起来平静点了:“好,顾清风,你父亲叫什么?”顾清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林知秋不肯放弃:“那你母亲呢?”

顾清风也摇了摇头,林知秋有些气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连你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顾清风被他吓住了,不敢吭声了,林知秋心里难受的无以复加,如果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那他就是孤儿了,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了。

林知秋再一次的蹲下来看他,这一次声音比较温和,温和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还能记得什么,小时候的事记得吗?小时候你母亲的样子还记得吗?”顾清风努力的想了想,可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记忆,林知秋看着他除了摇头就是摇头缓慢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自己长这么大……”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有些鄙夷,谁说小孩不能自己长大的,他就是自己长大的,什么都吃就活了。

林知秋看样子受了严重的刺激,竟然缓慢的走了,顾清风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撇了撇嘴,还以为来了个厉害的,结果就这么走了。

林知秋一出来,林景曜就急着迎上来:“爹,你没事吧!”

他爹问的话,他什么都听不到,越听不到越着急,林知秋有些恍惚,被他儿子一晃醒过神来:“景曜,这个……犯人,你好好给我看着,我去去就来。”他要去找点证据,他要去找找他妹妹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画像也好,他要拿给顾清风看看,他一定要让他记起来,没有任何的证据前,他不能把顾清风提出狱来,如今只能让他儿子好好看着他了,林知秋再一次的嘱咐他:“好好看着他。”

林景曜惊异于他老爹的态度,他老爹竟然失态成这样,这个顾清风说了什么打击他父亲了?林景曜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顾清风:“你跟他说了什么?”顾清风一点都不看他,也不回他的话,林景曜被他的态度气的牙痒痒,他很清楚这个人的手段,他就是死皮赖脸的跟他耗时间,而他耗不起,时间耗的越长陈季陵跑到就越远。

林景曜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顾清风,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你也不要以为拖延时间就能把皇上拖来。他是不会来看你了!”顾清风抬眼看他,林景曜嗤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已经来了,皇上他很忙,忙着祭天,忙着安顿后宫,没有时间来看你。”

顾清风想说自己不在意的,可是心里疼,林景曜总是戳他的心窝,他不是没有想过燕靖那些妃子,只是他还没有来的及吃醋就被他打的七零八落,他一个替身,有什么好吃醋的,哈哈,这样也好,也好啊,燕靖,我此生再也不想见你,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林景曜看着他崩溃似的大笑心里也有些恻隐,他喊住了他:“顾清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只要你说出陈季陵在哪,我就帮你带话!”

顾清风看着他笑了下:“不必了,林大人,你也不用再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景曜沉沉的吸了口气:“这是你逼我的。来人,上拶刑!”

顾清风盯着这一排竹夹瞪林景曜,林景曜果然当得起这个大理寺少卿,里面的刑罚他都熟悉,这一种刑罚很疼,不招的没几个,只是这一种刑法是给女囚用的,他竟然用在他身上,林景曜由着他瞪,顾清风的身体太差,用到别的刑法估计一下就死了,这种能让你招供却还死不了。

林景曜看着他笑:“顾大人害人无数,给无数人用过刑,所以我想顾大人一定知道这种刑罚的威力,所以请顾大人再考虑一下,免受皮肉之苦。”

看着顾清风一动不动,林景曜笑了笑把一本册子扔他面前:“你不要以为我打你打的不对,你自己看看你所犯下的错,你跟你的爪牙狗腿子李探干的那些坏事!每一件都够他死一百次!”

顾清风不是只有你会要挟人,我也会,把我逼急了,我也会用这些龌龊的手段!顾清风的脸色终于变了下:“这是我做的,不关李探的事!”

林景曜笑了:“你终于承认是你放走陈相的了,那么你在这里签字画押吧!”

顾清风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眼晕,他没有想过林景曜会把他的证据搜集的这么齐全,他抢了谁家的包子他都记得,李探的就更不用说了,顾清风看着这份名册笑了笑:“好,这些事也是我做的,跟李探没有任何关系,林大人放了李探吧。”

林景曜笑了笑:“你放心,我向来恩怨分明。”顾清风看着他笑了笑:“希望林大人说话算话。”

林景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可是顾清风当真在上面画了押,那一双细长的手有一些发抖,大概是想到了那些刑法,拶刑确实是一种特别残酷的刑法,林景曜这一刻有一些恻隐,他把顾清风调查了个底,却发现他罪不至死,他杀的人是很多,可是是执行命令,顾清风做的最坏的事就是要挟人,就跟要挟方大小姐一样,他惯会用这样的手段,他的心计深沉常常是把人这么诈出来的,刑罚他用的很少。

林景曜看着顾清风那双手冷笑:“顾大人想好了吗?陈季陵在哪?只要你说了,就不用受这些皮肉苦了,倘若你撒了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清风笑了笑,有些头晕,他晃动这铁链站了起来:“给我松绑我就说。反正我也跑不到哪里去。”林景曜看了他一会,他脸上的笑容极为浅淡,笑起来特别的漫不经心,连看自己都不看,林景曜咬了咬牙:“给他松开!”

顾清风看着自己的手重获自由笑了下,转身就撞向了墙,在众人的惊呼声里,顾清风惨淡的笑了笑,他是最怕死的一个,他这样的人用林景曜的话说是罄竹难书,死了要下地狱,上刀山下火海,进18层地狱。

那些他怕的要死,可是此刻顾不上了,拶刑他知道,他见过受过此刑的人,没有一个不招的,这种疼发会让你不自觉的招出来,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铁汉,人毕竟是血肉做的,再铁骨铮铮也会有与他相对应的刑法,他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这种刑法,害怕对别人施这种刑,所以那一次他没有对高鸿用过,是个男人就不能这么窝囊的招供。

顾清风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想让自己想的多一些,这样不用再记着燕靖,他这辈子真的不想见他了,生不相见,死不原谅。

88第八十八章

林景曜在顾清风身边站了良久,直到身边的人小声的跟他说:“林大人,他还没有死。”林景曜才敢蹲下来看他,顾清风是有想死的心,只是他忘记他一天一晚上没怎么吃饭,身上又重伤所以这一撞没有撞死,只把头撞破了点皮。

顾清风醒来就知道自己悲剧了,求死没死成,那后果只有这一种了,他被气急败坏的林景曜拉到刑架上,双手上了夹棍,两边人马一拉,顾清风毫无形容的惨叫了。这种刑罚简直惨无人道,十指连心呢,这里上了刑,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如火焚油煎,每一寸骨络,每一根肌肉,都似在断裂撕扯。

顾清风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听到所有骨头爆裂的声音,骨髓和鲜血沸腾激荡的声音,要不是被夹着他早恨不得满地打滚了,顾清风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判断力,这种刑罚他熬不过去,他在最疼的时候终于说出了两个字:“肃和……”他没有等林景曜说什么就晕过去了。

林景曜看着昏迷的顾清风咬了咬牙:“带人去肃和!立马去!”终于找到了陈季陵的去处,顾清风自然没用了,他又被扔进了牢里。这一次他昏了好长时间,人家都说十指连心,所以他疼得心都没有感觉了,李探已经撕了他自己所有的衣服帮他抱了起来,十个指头包扎的跟粽子一样,顾清风没有心疼他的手,他觉得自己是快要死了。

顾清风靠在李探身上,心里是刀搅一样的疼,李探还想往日一样抱着他,浑然忘了他一身的伤,顾清风也没有喝斥他,他已经不知道那里更疼,更何况他想要这个怀抱,想他抱抱,所以疼就疼吧,他还能疼几天呢,都要死了,死了再也见不到这个混蛋了。

李探抱着他嚎啕大哭,嗓子都哭哑了,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了,顾清风本就血肉模糊被他这眼泪一淹,疼得连入的气都没了。好不容易等李探哭完,顾清风才吐出口气:“别哭了,我没事。”

李探看他醒来一个激动手里用了点劲,方文渊在一边骂他:“你轻点!”李探手忙脚乱的又把他弄疼了,顾清风低低的惨叫了声,吓的李探眼圈都红了:“大人啊!”

顾清风艰难的笑了笑:“没事,别哭。你扶我起来,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李探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顾清风喘了口气先看方文渊:“方文渊,我把陈相藏身的地方说出去了,他可能要被抓回来了。”

方文渊看着他的手狠狠的点了点头:“没事,不怪你。”顾清风笑了笑,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看着方文渊疑惑:“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拒绝陈小姐呢?以前你不愿意,可是现在陈相可能要死了,那你还不愿意娶他女儿吗?”方文渊抓着铁栏杆张了好几次口:“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

顾清风哦了声不再看他,他有重要的事要跟李探说,李探趴在他胸前好让他说:“李探,我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我都放在我家院子那棵梧桐树下的一个箱子里,你出去以后把他挖出来,这些钱你留一点给张老头,他毕竟给我看了那么多年门,剩下的你拿着去娶小花吧。”

顾清风的表情太痛苦了,想着自己要死了,他却拿着自己的钱娶别人,他这心便跟挖了一样。李探听着他的话更是泣不成声。

顾清风交代完了遗言却迟迟不能死,他身上太疼了,疼的让他死不了,他只好回忆他这一生,可是他这一生回忆起来太痛苦,不如不回忆。方文渊听着他的吸气声使劲喊:“有没有人!来人!”

过了好大一会才来了个小狱卒,方文渊抓着他袖子:“你能不能给我拿点药来!”

小狱卒切了声:“我们大人不在,没有药!”方文渊使劲抓着他不让他走:“他要是死了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吗!”

狱卒看了一眼顾清风哼了声:“他是罪犯,罪大恶极,死了也活该!”小狱卒骂完了把方文渊踢了一脚就走了,方文渊爬起来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们会后悔的!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你们皇上最喜欢的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方文渊这几天骂人骂出水平了,跟街上的泼妇没什么区别。可是他这么大声都没有人理他,方文渊气的拍了下栏杆,他书生的力气也砸不开锁。顾清风哼了声:“不用喊了,没有人来的。”经此一事,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他在应天做的事没有人忘得了,应天的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他这一生真的是恨不得人心。

方文渊垂头丧气的坐在了一边,顾清风自言自语:“我曾经遇到一个算命的,”李探忙问:“大人,算的什么,有没有人能救我们啊!”

顾清风惨淡的笑了下:“那个时候他跟我说,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说我杀孽太重,不会长命的,即便是有贵人扶持,也没命享。”他的声音渐渐的虚弱了,方文渊只好靠近了听他说:“我那个时候刚成相爷的红人,那里听的了他这混账话,直接把他的摊子踢了,连他也狠狠的打了一顿,也不知道打死了没有。那个时候要是不打他就好了,就好了……”顾清风心里有些后悔,那个算命明显有话没说完,可是他没有给他机会,要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他是神算的话留着他该多好,也许他能给破解啊。

方文渊此刻听着他那些混账事心里很难受,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会骂他活该的。李探一听没有转机又开始哭,他这辈子把眼泪都哭在这里了。

顾清风惨笑了几声:“罢了,罢了,我命如此,怨不得人。只是,李探你要好好活着,你没有做多少坏事,你做的那些也不过是我逼的,所以不算你的,你出去以后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要长命……百岁。”

他这一生都想好好活着,当乞丐时想活着,成了相爷的红人时,更想活着,直到碰到了燕靖,他便不敢活了,他所有的营生,他所有的功名利禄,他那一份他都鄙视的爱情……都被他打断了……这一辈子再也不敢想了。

李探抱着他痛哭:“不!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你再坚持一会好不好,你再坚持一会,也许皇上就要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啊……”

顾清风冷冷的笑了笑,他这辈子都不会见他了,他宁愿死也不想见他了,他从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的恨一个人,恨成这个样。

他不恨他把他关进狱里,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他被打死了不恨他,他唯独恨的是,他心里爱的人是别人。甚至,把他当成替身。

顾清风慢慢的合上眼,他现在全身疼唯一求的是速死,可是看着李探哭成这样,

顾清风把身体靠在了他怀里,惨淡的想了想,老天待他不算刻薄,还能让他能死在李探怀里。顾清风又短暂性的昏迷了。

严进来大理寺有事,林景曜拿着皇上的命令借他的人马,还要让他亲自来送玉牌,严进想着如今的形势还是给他送来了,要走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大喊大叫,严进听着他说的那句皇上最喜欢的人有些疑惑,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态度过来了,来一看才发现真的是顾清风。

李探抓着他的手哭:“同州大人,求求你救救顾大人,求求你向皇上求求情,哪怕是看在这块玉的面子上你救救他……”

严进抓起顾清风的手腕试了下,眉头皱的死紧:“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他,我马上就回来!”

严进几乎跑断了马才跑到宫里,他如今见燕靖要事先等着,他现在是皇上了,有很多事忙的不可开交,特别是这些日子,勤政殿的小太监不得一遍遍跟他说:“皇上还在御书房,已经忙了好几天了,大人你再等等。”严进急的嘴上都起了泡,他不得不在殿里一遍一遍的走,好不容易等到一声皇上来了,严进赶紧跪下了:“微臣参见皇上。”

燕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嗓子都是哑的:“严爱卿请起,有什么事吗?”

严进也知道这个时辰来不对,这都半夜了,燕靖的衣服都是披在身上的,也许他已经就寝了,他也知道今天皇后贵妃的都来了,他后宫不再缺人,可是顾清风要死了啊,严进不得不求他:“皇上,下官想求你一件事,我知道顾清风他做了很多坏事……”燕靖咳了几声:“谁说他做坏事了!我不是已经给他压下去了吗!我不是已经把他关进狱里了,你们还想……咳咳……”

严进听着他的口气急忙磕头说:“皇上息怒,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皇上他被关进狱里是有错,可是他以前做到那些错事都是我指派的,求皇上你放了他吧,你要罚就罚我吧。”燕靖瞪着他:“你说什么!”严进把他都尉府的腰牌拿出来:“卑职请辞。卑职知道都尉府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请皇上收回都尉府吧。”

严进说完便俯在了地上,他知道燕靖想撤销都尉府,他把林家父子提拔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一天了,大理寺跟都尉府是一样的机构,不能并存。严进心里有些悲哀,人人都骂他们都尉府,可是他们就是这样一个机构啊,就是为了保护皇权存在的一个机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漏过一个,顾清风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何尝不是,他们就是这样被培训出来,他们干的最多的活就是杀人,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他们,严进捏了捏自己的手无声的惨笑了下,他手里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一个杀人机器,是死有余辜。

燕靖越发的着急:“到底怎么了!你起来说话!顾清风他怎么了!他不是好好的待在狱里吗!”

严进抬起头来:“皇上,顾清风他身体差,他在狱里受不了那些酷刑的,皇上你饶了他吧。”燕靖挥了下袖子:“胡说,谁要给他动刑了!他怎么可能会受刑!”

严进再也忍不住把那块玉递给他:“皇上,你看看。”

燕靖拿着那块已经浸透了血的玉终于后退了步:“不可能……不可能!那里是大理寺,景曜……”燕靖看着那块血色的玉再也站不住了,严进还想说什么,燕靖已经飞身出去了,安总管还后面小跑着追他:“皇上,皇上你先穿上衣服……你病还……顾大人,对,还有顾大人……”安总管骤闻噩耗,也乱了阵脚,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才一天的时间怎么会成这样,皇上一下子病倒,他没抽出时间去看他,总觉得不会有事的,才一天啊。

89第八十九章

李探被拉出了狱,说他无罪释放了,可是他这次却不肯走了,手扒这铁栏杆:“我不走!你放开我!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林景曜!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不得好死!……你们好歹让我帮他收尸啊!我求求你们让我帮他收尸吧!反正他已经于你们没用了,你让我替他收尸吧!”大概是挨了打,他开始求饶,可是求饶声太凄惨了,整个牢房里都听得见,这哭喊声让燕靖的脚步都踉跄了。

当他看着地上卷成一团的人时,他终于停住了,耳边有一瞬间的轰鸣,是李探的话让他先入为主,他几乎不敢去摸他的脸,而顾清风也卷着一动不动的让他误会,燕靖嗓子疼得厉害,他含着血腥气叫了他一声:“清风?小风?”顾清风一动不动,这把他吓住了,他缓慢的蹲了下来,单膝跪地。

林景曜没有想过他会半夜来,还是这个样子,他有些急切的说:“我已经审出陈季陵在什么地方了,皇上,他在肃和呢!”

燕靖一动也没动,手指在顾清风的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赶来的林知秋也被他吓坏了,他顾不上问顾清风是他什么人,顾清风的样子也让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林景曜:“顾清风他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吗?”林景曜朝他急切的说:“我已经问出陈季陵在哪了!他招供了!他承认他放走陈季陵了!”林知秋使劲打了他一巴掌,林景曜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他:“父亲?你打我?我问出陈季陵在哪了,你却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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