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真不讲义气,搬家找工作也不告诉我一声。
还是前几天我见到老吴,才知道你把那边的借债居然还上了,我纳闷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原来是陆庸给的啊。
沈问秋紧抿嘴唇,说:不是给的,是我借的。
盛栩不留情地说:还得上才叫借,还不上就是给。
沈问秋一开口,陆庸的注意力就被拉走,回到了沈问秋的身上,他发现沈问秋脸色很不好看,眼神有点涣散,额角还冒出了细细冷汗,精神恍惚起来,先前刚被他捡回家时的模样像是要再次出现。
陆庸不由地着急起来,身体比意识先行动,缓钝坚实地上前一步,切断沈问秋想被抓住一样发愣的视线,转身朝向他,强行让沈问秋看向自己,像用宽厚的肩膀为他隔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影子罩在沈问秋身上,如件宽松大衣兜头要将沈问秋裹住藏起来。
陆庸把袋子递给沈问秋,温和嗓音像是在抚摸沈问秋瑟瑟发抖的情绪,说:你先上楼吧,把东西拎上去,不是要做新菜式吗?去做饭嘛。
盛栩找我,我和他聊一聊,我再回去。
陆庸没说什么别怕之类的话,可被他平静温柔的眼睛一望,沈问秋立时被安抚住了,微微仰视着他,怔愣地点头:嗯
陆庸把人送进电梯,他则挡在门口,别说盛栩,另个回家的住户也被殃及池鱼,上不了电梯。
盛栩的目光越过陆庸,冷冰冰地紧盯着沈问秋,即使沈问秋一直没有回过头。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再转而看向一旁显示电梯上升层数的电子屏上。
陆庸打断他:小区外面有家还不错的咖啡店,我请你喝杯咖啡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慢慢谈。
盛栩颔首:行。
两人步行五分钟过去,一言不发,不像去谈和平事项,像要去干架。
到了咖啡店,他们各点了一杯咖啡,陆庸要了美式黑咖,盛栩要了招牌的拉花拿铁。
咖啡很快送上来。
陆庸随意喝了一口,回想着盛栩的事情,慢慢记起一些来,以前沈问秋跟他讲过他们是小学五年级时认识的,盛栩转学到他们班,沈问秋作为小班长很照顾新同学,两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上差不多的兴趣班,顺理成章地玩作堆,后来初中同校同班,高中也是,自然而然地成了沈问秋的头号朋友。盛栩是个挺叛逆的人,那时大家规矩穿成套校服,盛栩都是里面卫衣,外面不拉拉链地套校服上衣,裤子还穿自己的牛仔裤,被老师抓他发型不符合中学生标准,他就自己剃个像少年犯一样的平头。
沈问秋时不时地要劝他别生气别生气。
盛栩挑剔地看了眼咖啡上的奶盖拉花,捏着杯把晃了晃,才喝了一小口,舔了下嘴唇上沾到的奶盖,嫌弃地说:涮锅水。不过想想这种小店也不会用多好的咖啡豆。你喝不出来吗?你现在不是挺有钱了?
真是熟悉的味道。陆庸也依然不以为耻,说:喝不出来。我不怎么喝咖啡,我也喝不出来好不好。
盛栩:你的衣服哪买的?我看不出牌子。
陆庸:商场随便买的,我也不记得牌子,国产的吧。
盛栩:你现在不是都开了三家工厂了吗?怎么不换块好的手表?还带着这个便宜货?
陆庸:能看时间就行了,计时很准确,为什么要换?
盛栩了然地点点头,好笑地说:你还跟以前一样诶。
陆庸端正坐着,如屹然耸立的礁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嗯。
盛栩掏出香烟和一个黑漆打火机,刚抖出根烟,陆庸说:公共场合不能抽烟。
盛栩半晌无语,但也没坚持,把玩着手机打火机,轻轻磕碰桌面,一边用略微颓丧的目光看着陆庸,无声地对峙。
笃、笃、笃、笃
有规律地间断敲击。
然后突然停下来。
我真想不通。盛栩说,你以前那么穷,好不容易有了钱,居然会这么舍得地送给沈问秋,不觉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陆庸沉声:沈问秋不是狗。
盛栩哈哈笑:比喻啦比喻,你还是那么假认真,抓不住重点,跟你说话就这样,老是听不懂别人的话。
别岔开话题。
盛栩敛起笑意,靠在桌边,问:你知道沈问秋总共欠了多少钱吗?
陆庸毫无犹豫地点了下头:知道。
盛栩被鲠喉似的停顿了几秒,那你应该知道其中有三千万是我借他的吧?
陆庸回忆了下沈问秋写的债务名单:知道。
话音刚落。
陆庸从怀里拿出了支票簿和钢笔,尽管没明说,却是一副打算爽快垫付的架势。
盛栩的目光温度骤降,本来就冷,一下子更是冰的几乎要凝成冰锥。
却似气极反笑:要帮沈问秋还钱是吧?还啊,现在把支票写给我。
陆庸却停住笔。
惹得一声嗤笑。
陆庸在他鄙夷的目光中拨通沈问秋的电话,沈问秋先开口:还回来吗?我已经把饭做上去了
陆庸说:嗯,回去的。
盛栩阴阳怪气地嘀咕:他什么时候会做饭了?还给你做饭,能吃吗?
陆庸没理他,只是坐直,往后挪了挪,尽量远一些,不清楚电话那头的沈问秋听到没有,他问:盛栩跟我讲了你欠债的事说不介意我帮你还钱,需要我帮你还吗?我可以帮你还吗?
沈问秋:
盛栩这时像有了点锐气,睁开眼睛,不再是睡不醒的颓丧神情,刻薄之极地说:陆庸,你贱不贱啊?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沈问秋的舔狗?
他让你帮他还钱你就还?
哦,你当初变态一样地喜欢沈问秋,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是不是?
你睡到沈问秋了吗?好睡吗?就算睡到了他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吧?
第29章二手情书29
盛栩说完,反而是座上情绪最激动的人,如刚做完剧烈运动深呼吸着,一副压抑着火山爆发的模样。
陆庸惜字如金:没有。
陆庸越是比盛栩想的要平静,就越让他妒火中炽。
陆庸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就好像在高处看好戏,显得他如个跳梁小丑:刚才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把电话给掐了,后面的话他没听见。你这人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口不择言,什么最伤人你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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