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崽子。
风吹麦奈花扑簌扑簌的响。
花园里一个虫族也没有,巡逻的士兵,还有值夜的鳄鱼花匠经过麦奈花圃,慢慢走远。
阿瑟兰和埃文坐在花圃里,各自看向一边。
觉得有些热,阿瑟兰解开了军服纽扣,露出里边的浅色衬衫。
埃文看了看高高的麦奈花,茂密的枝叶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他说:外面没有士兵了。
阿瑟兰点头:对。
埃文哦了一声,低下头揪草,倏忽又抬头问:你现在是指挥官吗?少将。
阿瑟兰:嗯。
埃文说:那安德鲁指挥官呢?
阿瑟兰回答:搬到鳄鱼村镇去了,教那些鳄鱼养花种树酿酒。
埃文说,那很好。
气氛有些窒闷,安静了一会。
阿瑟兰捏了捏手里的军帽,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望着鞋尖:你看到麦奈花了吗?
埃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眼前的小花园,但雌虫的眼睛悄悄看着他。
埃文就把话改了口,他想了想:看到了,遍野都是,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的开。
阿瑟兰嗯的应声,垂着脑袋,过了会又抬头,淡紫色的眼睛好像撒了一把碎星,眸色沉沉的看着埃文。
我种的,从这里到风暴之眼。
埃文愣了下。
用什么种呢。
飞行器,先把污染物清理一遍,再把花种撒下去,第一次只撒种子,但老是撒下去种不出来,我就让士兵裹上肥料一起撒。
想到那场景,阿瑟兰忍不住带了一丝笑。
可怜没有收到消息的作战部队,看到自己区的飞行器开开心心挥手大喊,结果迎上满天飞粪。
据说那个飞行员执行任务回到军区后,已经有一个排的战士等着问候他。
埃文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嘴角抬起来一点,笑容很淡,那双茶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温柔极了。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别过脸,耳朵都有些热。
埃文说我要回去了,但也没有马上站起来,只是说着听似的,阿瑟兰也说那你回去吧。
但他勾着雄虫的手指,撑着下巴,好像也不在意似的。
慢慢地,阿瑟兰越凑越近,胳膊挨着埃文的胳膊,雌虫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好像是林木的味道,清新干净。
埃文说:你想吻我吗?
阿瑟兰垂下眼睫:看到你的时候就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出门前,三姑娘倚着门嗑瓜子:爷早去早回。
我教训她说:你别仗着我在你院里多呆几天,就没大没小的,爷今儿睡六姑娘那儿,嘿,用不着你给我留门。
三姑娘不搭话,只是嗑瓜子。
等到晚间,三姑娘果真栓上门,等到半夜才起来,打开门,门口蹲着一个蔫头耷脑的猴儿。
三姑娘:完犊子玩意,爬开。
第55章
弦月弯弯。
雄虫的眼睛也弯弯,那双水杏似的眼睛圆而亮,蒙着雾,做梦似的眨了眨。
阿瑟兰高冷严肃得一塌糊涂。
镇定的收回视线,但耳朵慢慢热了起来。
但他捏着帽子沉默了一会,很快想通了,没有什么值得隐藏的,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呢?
军雌一向最痛快不过,他自己也是这么觉着的,于是阿瑟兰又说了一次。
你要不要亲一下。
银发紫眸的军官睫毛下坠,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穿着军装的上身挺得又直又正,手心悄无声息的攥紧。
但雄虫望着脚边的细草,摇着头说。
那不行。
为什么?
阿瑟兰绷着脸。
雄虫抬起眼睛看他,两个一望,脸颊浮起薄红,都飞快的别过脸去。
花圃里暗香浮动。
阿瑟兰闻到了水蜜桃的味道。
皮薄核小的蜜桃,夏天的时候成熟,一颗颗沉甸甸的坠在枝头。
阿瑟兰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他放下军帽,左手摸到失了袖口,那里少了一枚扣子,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摸索着口袋,取了一支烟出来,但没有点燃,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咔嚓咔嚓。
一缕火光亮起,照亮黑暗,倏忽又熄灭。
阿瑟兰捏着烟蒂:五年前,你走的时候说,很抱歉对我撒谎,那是什么意思?
总要有一个愿意开口,把话说清楚。
两个虫族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挨着很近,但仍然保留了部分界线。
埃文看了看阿瑟兰,眨眨眼,茶绿色的古井无波,慢慢漾起一点笑意:少将,你不喜欢阳光吗?地宫很闷,你会无聊死的。
阿瑟兰动作一顿,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埃文接着说:而且,我的真名叫做西塞尔,埃文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西塞尔。
阿瑟兰握紧了手里的烟卷,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西塞尔吗,这个名字比埃文好听。
埃文心里小声反驳,埃文也很好听。
阿瑟兰突然说:那你喜欢你的雌君吗?
埃文离开地宫之前从来不撒谎,唯一一次的谎言如同火焰灼烧心脏。
脑海里浮现出雌虫温顺沉默的影子,埃文没有直接回答,他斟酌了一下:槐里是耀祭司大人挑选的育种者,和他繁衍,有很高几率诞下高精神力的虫蛋,成为下一任冕下。
冕下的选择过程经历了好几个阶段的变化。
最开始是被胁迫进入地宫的一代和二代冕下,之后的雄虫都是从贵族之中,高精神力虫族的子嗣中择优挑选。
孤岛的苦修士也可以和愿意的雌虫繁衍,诞育子嗣,有时候风暴之眼也从他们之中诞生。
到了现在,一般是由上代冕下和育种者结婚,这样诞下优质后代的可能性很高。
埃文不知道自己的双亲,也许是贵族,也许是苦修士,但他肯定自己有好几个雄虫兄弟。
大概四岁之前,他们还待在一起,但幼崽中,埃文最为优秀,所以最终留下来的是他。
至于其他小雄虫,他们会被送离孤岛,成为一个普通的公民。
埃文不会得到他们的消息。
孤岛和帝国也禁止他们联系,但是刚刚成年的时候,耀祭司曾经给过他一块石头,没有说明来历。
上面原本雕刻的字迹被磨平,但埃文觉得亲切,他把石头放进手提箱,一起带离地宫。
在返回风暴之眼的时候,他把石头抛进了海水里。
海浪会把它带到别的地方。
埃文觉得阿瑟兰少将和那块石头的性质相同,他很珍惜。
夜凉如水,阿瑟兰数着花朵,脸色已经变得很淡,他点燃了烟,丝丝缕缕的烟雾笼上眉眼。
他很快抚平了情绪,掸了掸烟灰:你应该要回去了吧?
埃文愣了一下,没想到少将会这么说,他低下头,站起身,道歉的样子很乖:抱歉打扰了这么久。
阿瑟兰看着他,笑着吐了口烟雾,眼尾有些红: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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