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十五】

真田弦一郎很少有感到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不是不曾遇到过困难的事情，其中有些时候，站在选择的关节点，连素来决断的幸村精市都会忍不住犹豫，但是真田弦一郎却总能那么果断又坚决地就做出了决定，而且一旦做出选择，他还能总是那么毫不动摇地坚持着走下去。

网球部里的丸井连买什么蛋糕都会瞬间染上“选择困难症”，他曾经鼓起勇气去问真田到底是为什么就能那么自信自己做出的选择就是正确的，而得到的答案让他觉得是那么“实用”——特指在真田身上。

“保持内心的正直，人就只会追寻正确的道路，既然是正确的就不需要犹豫，后面遇到困难，因为道路是正确的，所以也就有信心支持着自己一直走下去。”

丸井听后一脸“为什么听了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说的真的是日文吗_(:3」∠)_”，而且请不要误会，以上如此浅显直白的这段话是由真田除幸村精市外的另一位好友柳莲二柳军师好心给小猪翻译的，实际上真田只回答了他一句话：“正典明理，直道而行。”

真田一直都是这样成长，剑道和网球增强了他身体的力量，而书法则让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内心的宁静。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非黑即白，绝不妥协也毫不松懈，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沧岚，真田才明白，有些原则，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有一天你亲手打破它们的时候，让你那么深刻地明白，已经有个人的重要性超过了这一切。真田对这些不是不能接受——虽然他还是努力在原则和这个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但是他最大的问题是，在打破原则后，他第一次发现，因为和异性相处经验贫瘠得可怜，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对待她才是正确的。

“我觉得你需要这个。”沧岚借读立海大不久后的一个晨练时，柳若无其事地就递了本夹子给真田。真田接过时以为是新的训练方案、对手分析或者新社员资料，结果他随手打开、只看了首页的《秘籍！追求高中女神（让你心里的那个她成为你的?））》和刚好翻到的“夜♂晚♀篇”一眼，他就猛然合上了夹子。

柳很了解他，因此还不等他咆哮出那句“太松懈了”就用数据有力地证明了研究这本书的必要性：“根据数据显示，你对浅川沧岚有超越好感之上感情的可能性超过95%，她和这本书里描写的女性形象重合度72%，结合具体情况，我认为你需要这本书的可能性也超过90%。”

“………….”真田弦一郎只觉得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简直比烧红的碳还要烫。

“如果你不要就还我，这是限定版的。”柳很淡定地表态。

“...............真是太松懈了，柳。”真田一方面边拉低帽檐边说道，一方面把那个册子放在了两个人中间，非常微妙地不偏不倚，居中的位置显得格外正直。

睿智的柳后来根本就没有再去过问晨练后那册子去了哪里。

真田弦一郎就是这样“被迫”补充了不少理论知识，过程并不美妙，他几乎是忍耐又忍耐、才认真也艰难地分了很多次勉强着把那本册子看完，但他发现这几乎没有用：当他再次抱着他喜欢的女孩子时，面对依然柔弱纤细、因为沾了泪水而脸色苍白如瓷的沧岚，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幸好，他不需要学习那些资料都明白一件事：在她如此悲伤的现在，他绝对不想再加深她的痛苦。

他只想安慰她，用他自己能做到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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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岚被真田放到床上的时候，毫不抵抗，但也毫无知觉。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麻木的，所有感官系统都已经自动闭合，她的灵魂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肉体，半漂浮在空中，用一种冷漠又超脱的目光在看待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真田慢慢脱下她校服的时候，她只是无所谓地看着。

真田慢慢脱下她内衣的时候，她依然无所谓地看着。

真田慢慢脱下他自己上衣时，她还是无所谓地看着。

就连真田慢慢地附上她的身体时，沧岚也安安静静地就那样被动承受，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阻拦，没有遮挡，没有羞怯，但是也没有回应。

她是真的无所谓，就像她说的，她只是不想一个人，至于其他，那就随便怎样都好。

沧岚能感到真田在两人赤裸相贴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生气、愤怒、责备，也有一些柔软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闭了闭眼，再睁开，所有的情绪就都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种真田式的坚定。

沧岚在他靠近的时候，轻轻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样一种会让人愤怒的平静，混着毫不在意的逆来顺受，使得真田弦一郎的动作都停了一拍。她闭着眼，当然更不知道痛苦在他的脸上也一闪而过。但她却能听到他在一切开始前，在自己耳边那么低沉地责备：“你不该这样，浅川沧岚。”

真田在生气时就会连名带姓地叫沧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