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在门口的鳌拜，痴痴的站在那里。

入夜，五台山上的风总是大了些，皆空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原来他还是没有一切皆空。皆空自嘲的笑笑，做起来，自己倒了杯茶水，尝了一口，皱了皱眉，虽然来这里已经十多日了，什么都习惯得了，唯独茶水。

其实这要归功于苏茉儿，因为她沏茶的手艺太好了，让皆空对茶水的要求十分苛刻，以至于现在总是有些接受不了。阿姐太宠她了，想至此，福临又笑笑。

一生中，福临最爱的人或许就是他的阿姐，可是这个人，爱而不能。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爱上了像额娘一样，从小照料他的阿姐。

他的阿姐是会很多故事的，笑起来有浅浅酒窝的；他的阿姐是遇到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能做一手好菜的；他的阿姐是会跳出最美丽的舞蹈，步步惊艳的；他的阿姐也是深爱着鳌拜的，爱的铭心刻骨，却又不敢开口说爱的。

小的时候，福临觉得阿姐就是额娘一样，长大后，他开始临幸形形色色的女人，但是他总是下意识的和他的阿姐比较。最后，当他看到董小宛时，他终于找到了最像他的阿姐一样的女人。

于是，他对她相敬如宾。

他不能爱阿姐，他的阿姐疼爱他，是当他做弟弟一样，而不是爱情，这个事情他懂。而且，他已经让阿姐受了这么多的累，如果他和阿姐在了一起，皇额娘也不会放过阿姐，虽然皇额娘对阿姐很好。

他的阿姐在喝茶时，会安安静静的；读书时，是认真的模样；看见鳌拜，是无措的但又故作无恙的模样；在小产的时候，是苍白但又坚强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他眼中的阿姐是那么美好，似乎连头发散乱，都成了慵懒。

这样的人，爱而不能，是叫情绪转移么，他更多的是像极了阿姐的董小宛好一些。但是，董小宛也有心爱的人，他也不恼，他只想让董小宛多陪在他身边一点，就像阿姐陪在她身边一样。他种感觉，总能让福临回到小时候，福临就会觉得，他并不是处在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他太孤独了，他寂寞了，他多疑了，这个地位，让他猜测额娘，猜测妃嫔，猜测他自己的孩子。因为这个美好的位置，他手中唯一的东西，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有可以让他送命，代替他，坐在这个龙椅上。

可是阿姐却不会，他的命是阿姐用命换回来的，他的皇位是阿姐日日奔走用心换来的，他的安稳是阿姐里三层外三层布下的自己人，他的一切，都有阿姐的呵护。

这爱而不能的痛苦，日日夜夜的折磨他。

终于见到了纳兰大师，纳兰大师只是说了苏茉儿，福临就决定要和他走，纳兰大师说，以后你的阿姐会有危机，需要你保全自己来保护她。而现在宫中太过危险。

之后，日日思忖，福临决定，离开。他太累了，而阿姐为他做了太多，他也应该为他的阿姐撑起一片天了。

方丈说，以后你就叫皆空，爱皆空，恨皆空，名利浮华亦皆空。

福临行礼，皆空，这世间，他可以忘却皇位，忘却这紫禁城的浮华名利，忘却后宫的三千佳丽，唯独忘不了的，就是阿姐。

苏茉儿，苏麻拉姑。

爱而不能，何种痛，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想至此，福临闭上眼。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公元一六六一年二月五日子时，顺治大帝，爱新觉罗。福临因染天花，医治无效，驾崩于紫禁城内养心殿，年仅二十四岁。皇位由三阿哥爱新觉罗。玄烨继承，此后结束了顺治的繁荣，开始了康熙大帝的盛世。

长恨歌董小宛番外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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