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慎行拍他肩膀,笑眯眯地指旁边的应急车道,“你的是军车。”
耿清让回过头来,唇角上扬,“违反公德滥用特权?”
“汽车挂个军牌不就是为了违反交通规则嘛。你的衣食住行都在滥用特权,还在乎这星半点?”
“我们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胜利之师。”
苏慎行调过脸去,面朝窗外,轻声嘟囔:“所以,你就对我耍武威,对交警耍文明。”
汽车缓慢开动,突然停下来,苏慎行往前冲,耿先生正好回过头来,鼻尖碰到起,轻轻蹭了蹭,温声呢喃:“我怎么感觉我在对你耍流氓?”
☆、10
苏慎行沉默几秒,“车技不错。”
“我其它技术也不错,要不要见识下?”
“我能问问……你其它的好技术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耿先生转动方向盘,“全是在军事大学里练的……”
苏慎行了然笑,“可以理解,全是男的。”
耿先生哈哈大笑,“……我喜欢雕竹根、种芦荟、做本帮菜。”
“本帮菜?你是上海人?”
“是啊。”
苏慎行透过后视镜扫了他眼,“你电话响了。”
走走停停开到军区大院,苏慎行进了耿清让的书房,接着写讲稿。
耿先生在厨房里高声问:“慎行,牛肉怎么做?”
“酸汤肥牛。”
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了阵,“酸汤肥牛怎么做?”
苏慎行愣,“给我分钟。”
分钟后,苏慎行捧着电脑往客厅沙发上坐,照本宣科:“莴笋切丝,金针菇拆散。”
“帮我把莴笋拿来。”
苏慎行起身翻冰箱,取出莴笋递过去,耿清让将莴笋往水池里扔,靠着灶台挽起袖子,顺手摘下手表塞给苏慎行,“教师节礼物。”
苏慎行挑起眉梢,高高拎起手表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啧啧称奇,“就款式、材质、磨损程度而言,保守估计,它享年十岁了。”
“是吗?”耿清让侧身靠过来,眯起眼睛审视片刻,眉头紧蹙,“它都这么大岁数了?我爸在我大送给我时明明说这是我爷爷留学时买的呀。”
苏慎行豁然回过头来,耿先生展颜大笑,拉着他出厨房,“你的文章写好了?”
“不想写,就想吃酸汤肥牛。”
蹭蹭他的鼻尖,缓声说:“做好了我叫你。”
苏慎行凝视他挺拔的背影,默默低下头,捧起电脑进书房,坐在桌前,食指挑着手表晃来晃去,审慎地欣赏了几分钟,做工精湛划痕无数,打开抽屉,将手表塞了进去。
厨房里耿清让高声说:“慎行,酸汤肥牛时间太长,快十点了,炒尖椒牛肉好不好?明天再给你做酸汤肥牛。”
“好。”
二十分钟后,耿清让把苏慎行拉进餐厅,边盛饭边说:“让我来猜猜看,你把手表藏在哪里了?裤子口袋里?鞋子里?还是我的抽屉里?”
苏慎行夹了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说:“这就牵涉到个世界性的话题了。”
耿清让明朗笑,“又是世界性话题?”
苏慎行也笑了起来,“为什么美国要帮日本在二战之后的废墟上大力发展经济?因为当美国经济下滑时要找个膘肥体壮的绵羊吸血。为什么中国要帮助希腊缓解债务危机?因为在人民币有能力冲出国门之前,中国需要托住欧元对抗美元的霸权主义。这是个投入与产出的问题!任何投资都期望着回报,那么,你投资了块手表期望回报什么呢?”
“是吗?这么说来……我之前投资了个手机,你打算回报我什么?”
苏慎行时语塞。
耿先生笑说:“任何物质都是有价值的,而我的劳动却是无价的,般人根本消费不起。”朝苏慎行摊开手掌,“你看,你欠我的实在太了。”
苏慎行夹起牛肉塞他嘴里,“吃你的饭吧废话大堆!”
耿先生搂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看你无话可回真不容易。”
吃完饭,苏慎行坚持要回学校,耿先生挽留,“明天跟我起去学校不好吗?”
“明天我全天无课。”
第二天,苏慎行写了早晨,传给所长时,老头笑眯眯地问:“你还欠我三篇,什么时候交?”
苏慎行真要得抑郁症了。
过度用脑,以至于累得没吃午饭倒头就睡,天擦黑才醒来,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约老贾陈叶凡出去吃火锅,楼上楼下招呼,拉拉杂杂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杀进了北门商业街。
吃完饭,分群分党,各自找地方续摊。苏慎行拐进商场买了块手表,前后都没到五分钟,全身上下摸索,基本捉襟见肘了。老贾愤恨:“你存点钱吧!”
“为什么要存钱?钱嘛,花出去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否则它就是堆废纸。中国政府钱不?嘛,总不花就总被美国政府惦记着,买了堆美债,比废纸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贾巴掌狠狠扇在他脑袋上,“尽扯些没用的!当今这浮躁的社会,价值观极度扭曲,衡量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变得无比单,基本就剩条了——是否有钱!”
苏慎行叹气,“古典思维方式正走向没落,受西方重商文化全方位冲击,当今社会已经从根本上动摇了儒家思想的统治地位,如此发展下去,我们这个地球上唯没有断代的古文明不知道还有没有颜面再号称自己是仅有的连续文明了,唉……为什么要让我这个农耕民族的后裔经历如此惨绝人寰的文化堕落时期?”
陈叶凡笑,“是啊!在士农工商四级里,你是‘士’嘛,读了经史子集,学会了科举八股,睁眼看,嗬!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叫你情何以堪啊?”
苏慎行失笑摇头,“在古代,你是‘工’,在现代,你是个成天测dna以便证实丈夫怀疑妻子偷情的搞遗传学的!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这个正统的华夏子孙?你长了副中国皮囊,实则呢?灵魂上你是不折不扣的西方傀儡。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前不以史为鉴,今不为后事之师,有知识没文化,阿拉伯数字的奴隶,跪拜西方科技,忘却传统国学,给你脸上贴金的说法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其实,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数、典、忘、祖!”
陈叶凡把拽住老贾,“他是不是写文章写糊涂了?这套套的,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啊!”
老贾斜视,“你今天才认识他?他就是活体恐怖分子!”
陈叶凡把将苏慎行推出老远,“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本拉登?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恐怖分子被登叔收归帐下死心塌地的极致苍凉美。”
苏慎行立刻就想到了耿清让,说实在的,自己真有点沦落下风的趋势,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电话铃响,苏慎行“喂”了声。
陈叶凡大乐,做口型:军官先生?
苏慎行把捂住手机,促狭地笑说:“本拉登。要不要打赌?”
陈叶凡大呼受不了,“又来了又来了!”
耿清让说:“周围很吵……你在外面?”
“如果你在司令部的话,我现在离你很近。”
“是吗?”停顿了很久才接着说:“……吃过了?”
苏慎行终于把酸汤肥牛想起来了,高妙笑,“火锅涮肥牛,滋味不错。”
许久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对面轻缓的呼吸声,“牛肉的做法不同,受到的待遇原来差别如此之大。”
苏慎行拍了拍老贾的后背,老贾会意,故意退开几步高声说:“慎行,过来瞧瞧,商务印书馆84的《风骚旨格》,难得,真难得。”
对面耿清让说:“你要去书店?去吧。”
苏慎行笑眯眯地说了声“再见”。
老贾边数落苏慎行成天说谎骗人迟早行不义必自毙,边拖着俩人进了家酒吧。
三人往阴暗的角落里坐,不会儿发现问题不对了。
陈叶凡把高脚杯往旁边推,端正如山不动声色地说:“以我年的专业素养而言,为保持人口的稳定可持续增长,男与女的比例应控制在51:49左右,虽然中国社会重男轻女令人痛心疾首。但是,这里重男轻女的程度似乎严重偏离了中国官方的统计数据。”
苏慎行也把杯子放了下来,“男尊女卑嘛,父系社会的流毒,劳动力增长的表现。我个人认为……我们还是回去吧。”
老贾口将红酒喝干,鄙夷苏慎行,“你个正宗的同性恋,你还怕同性恋酒吧?”
“所以,你就是看准了它是同性恋酒吧才进来的?小凡,向他科普下同性恋的生物学本质。”
老贾嗤笑,揪着苏慎行的衣领往前划拉,“我这是为你好。瞧!假充斯文型、未成年弱智型、花里胡哨型、油头粉面型,你往他们面前,无论外形还是头脑优越感油然而生。你想,你再往耿清让面前,是吧……”
“就因为优越,所以,他昨晚带我回家,亲自下厨,试图送我块手表,20世纪20年代瑞士造,背面刻有规矩图案,共济会标志。你们说……嗯?有没有点儿传家宝的意思?”
“这东西也能随便送人?”陈叶凡惊愕。
“所以,这就不是随便送的了。”老贾问:“你收了?”
“替他保管传家宝然后再替他接着往下传?小凡,向老贾科普下现阶段两个持有xy染色体的生物体在自然状态下能不能孕育出下代。”
陈叶凡把苏慎行的脸扳过来又扳过去,看了遍又遍,“他对你倒是不惜血本啊,他看上你什么了?”
老贾“嗬”了声,替他回答:“这种问题完全可以量化嘛,看上了慎行的高学历、体面的工作、周正的相貌以及张无限上纲上线的破嘴。”
“说真的,”苏慎行往沙发里靠,瞧这姿势这是要长篇大论了,“我现在发现他可能家世不凡,在军中担任要职,如果真是研究核物理的,学历注定低不了,并且为人温柔绅士,软件硬件都不错,严重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所以,我决定将我人生的第次恋情与这位上校先生共享。”
陈叶凡吧唧吧唧滋味,迟疑着问:“你钓凯子?”
苏慎行失笑,“俗语是这么说的吗?”
陈叶凡简直大翻白眼,“你读了这么年的礼义廉耻,能不能偶尔照章执行回?钓凯子……亏你说得出口!”
苏慎行把勾住他的肩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钓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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