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沨很听话地低了一点儿,还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许时熙抬起手用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转身过去到巷子口骑上车就走了。
巷子里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稀里哗啦的响声,裴沨站在原地,等终于听不见那阵声音才从巷子里走出去,没忍住稍微笑了一下。
裴沨在酒吧里也是一直很忙,要去包间和卡座送酒,还有其他的杂事,脚不沾地,前几天都没怎么注意薛盛,有一天晚上却看到他拿了一束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就放在吧台上。
他嘴里说的追求就像招猫逗狗一样闹着玩,等他过来时许时熙稍微退后了两步,说:对不起,我花粉过敏。
那我加你好友怎么也不理?薛盛顺手把花扔到旁边垃圾桶里问他,新鲜的花瓣瞬间就被垃圾桶里混浊的污水弄脏了。
没看到,许时熙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好友申请的界面给他通过了,加上了。
这还差不多。薛盛也是很奇怪,他要是老实上学就算了,纠缠一个学生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人家还想考大学呢,但他既然去拍戏,无非是想红,这段时间给他东西不要,说帮他签公司不搭理,直接给卡也不收,还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许时熙拿着卷子打算跟顾琮在那边写一会儿,刚写了两道题,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到是薛盛但还是点开了,结果发过来的是张很不堪入目的图。
许时熙直接把他账号拉黑,刚放下手机听到身后裴沨的声音:刚才那是什么?
也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时熙吓了一跳,顿了顿说:没什么,估计有人被盗号了,乱发的。
许时熙不肯说,裴沨也没再问,只是后面几天都多留心注意那边,薛盛还是总去送东西,许时熙什么也没要,他就直接扔了。许时熙也没想到他耐性还挺长久,都已经多半个月了还不烦,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有点儿心力交瘁。
周三晚上薛盛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在里面包间,众人聚在一起闹得厉害就容易喝醉,他喝到一半拿着酒瓶出来找许时熙,想拉他进去。
裴沨挡住他伸过去的手,薛盛有点儿不耐烦了,沈昼川拦他就算了,怎么什么人都敢来挡道。
许时熙就怕闹成这样,跟裴沨说:你不是还去调酒?去吧,这儿没什么事儿。
裴沨看着薛盛,目光寒冽,他想到那天在许时熙手机上看到的短信,大概也是薛盛发的,算起来至少已经来骚扰了一周多,如果认真的喜欢,他也不会阻拦,但薛盛明显只是想玩而已。
许时熙实在头疼,去吧台上拿了两瓶酒,跟薛盛说:薛哥,我去给你们送。
包间里一旦关上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许时熙从来不会过去那边,但今天没办法,只能去应付一下。
楚宁舟这边酒吧干净,但毕竟不算是清吧,大部分时候也是酒精上头音乐喧闹,欲|望和血液都是灼烧的,裴沨在这儿几年了,什么样的都见过,想接过许时熙手里的东西帮他去送,但薛盛不答应。
我是叫他去,跟你有什么关系?薛盛拿着冰凉的酒瓶在他肩上碰碰,你算是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走在前面朝包间方向去,许时熙拉住裴沨和他说:没事,你别管了,我把酒拿进去就出来。
等他走了顾琮赶紧把裴沨拽住,说:哎,我就知道你忍不了,你现在过去非打起来不可,到时候什么都完了。
你早就看见了?裴沨问他。
头一天过来我就看见了,薛盛你还不知道。顾琮说,你不放心就去外面看着,应该没什么事儿,我是怕你惹麻烦。
包间里烟雾缭绕,除了薛盛的那些朋友,还有几个妆容明艳的女孩,都是陌生面孔。
许时熙把酒瓶放下就打算出去,结果被薛盛拉住了,这么着急走?待着坐会儿。
许时熙真的挺想拿酒瓶砸他头上算了,但他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家里人要惦记,有所顾忌有些事就不敢做,他还是没坐,把手腕抽出来稍微转了两下。
行,不坐就算了,薛盛指了指他拿过来的那两瓶酒,哥请你顿酒,都喝了,今天放你出去。
桌上有起子,许时熙一句话也没说,拿过去动作很干脆地把瓶盖打开,刚抬起来要喝,薛盛又把他拦住了,勾了下手让他把酒瓶拿过去。
许时熙递给他,薛盛当着他的面在里面下了药,又重新把酒瓶放到桌上,说:喝。
周围人都熟视无睹了,根本没人管这边干了什么,还凑在一起碰杯唱歌,许时熙低头看了一小会儿,刚拿起那个酒瓶,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裴沨拿了份水果捞过来,说:今天的赠品。
薛盛看着他没说话,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死死地按了按。
裴沨掰开许时熙的手去拿那个酒瓶,说:我替他喝。
薛盛仍旧没说什么,裴沨就拿着酒瓶直接灌,许时熙不知道薛盛下的什么东西,想拦他被攥住手腕完全拦不住,没一会儿那瓶就就见底了,裴沨又去把另一瓶打开,还是一样很快地灌完。
两个空瓶子都放到桌上,薛盛冷笑了一下,挪到了旁边那个沙发,没再抬头看过来。
许时熙提防着要被灌酒,拿的两瓶度数都很低,不至于喝醉,但薛盛下了药,出了包间门他拉住裴沨,说: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裴沨摇摇头,他喝得太快稍微有点晕,不过没有其他感觉。
药效来得很慢,过了二十多分钟裴沨才感觉身上很燥热,去倒了两杯凉水喝也没什么用,许时熙刚放好吉他出来,摸到他手心滚烫,拉着他到旁边没人的沙发上坐下,说:怎么办,去医院看看吧?
裴沨只觉得他手碰到自己的地方带着很舒服的凉意,意识稍微有些模糊,还好顾琮是开车过来的,赶紧送去了医院。
等到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裴沨才醒,只觉得手脚很乏力,许时熙看他醒了,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胳膊,也不像刚才一样烧得那么厉害,才松了口气。
让你别跟过去。许时熙看他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说。
裴沨手上还打着点滴,稍微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他庆幸自己过去地及时,如果许时熙真的喝了那两瓶酒,他大概会后悔没趁薛盛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想办法把他弄死。
别管了,我来处理这件事。许时熙坐在床边跟他说。
许时熙手腕上有两道红痕,是在包间里被用力攥着时弄出来的,裴沨去拉他的手,问:疼不疼?
顾琮还在旁边待着,咳嗽了一声,许时熙把手挪开,说:在这儿待一晚上吧,明天再走,我给诺诺发过消息了。
裴沨明里暗里阻止他接近许时熙,又待了几天薛盛终于受不了,在吧台上敲了敲桌面,问他:你什么意思?
裴沨置若罔闻,薛盛在旁边柜门上踹了一脚,咣当一声响动,很多人都回过头看,薛盛说:你拦着也没用,有本事你从早到晚都能跟着他。
许时熙帮忙去后面仓库搬了东西出来,看到薛盛在吧台那边站着,但没过一会儿就走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沨接了几个翻译单子,晚上回去有空弄一会儿,新的原文稿件还没发过来,中午去饭馆打工的路上收到消息说不需要了,他收起手机没有管,等到晚上时周末要接的那个家教也临时换了人。
这两个是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而且不太累,裴沨打电话去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家教,对面也很为难,说暂时没有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最近没什么学生来。
他就去找了几个只需要做体力活的,中午也顾不上吃饭,晚上充了下饭卡,去食堂还便宜一点。
薛盛这段时间没怎么来,许时熙还稍微轻松一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裴沨好像瘦了点,又快月考了,看他每天一到学校就是低头看书,早上给他买早点都特意要大份的,还从家里拿了牛肉干课间给他塞两个,结果也没有补起来。
裴念忠住院住了很长时间,做完手术还要休养,一直没回家,最近也快该出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但马上考试了,许时熙就没多问,打算等考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