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许默疲惫道:蒋傻子在找你。
翻来覆去,只有这句,你回去吧,蒋铭轩在找你。
我不喜欢蒋铭轩,你不知道吗?沈凌风质问他。
许默愣住,眨了下眼睛,狐疑地问:那你喜欢什么?
你。沈医生毫不迟疑。
许默似乎惊呆了,傻傻地看他,目露茫然,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相信,他张了张嘴:这个,离婚了啊,不用再装了。
许默大抵觉着好笑,咧开嘴角,轻声说:虚情假意的时候,不要装得那么正经,我会当真的。
沈凌风瞪著他,许默满脸无辜,沈医生泄气皮球般跌坐回去,大脑袋垂低,整个人都颓丧起来。
去找蒋铭轩吧,许默柔声道,他似乎从来没用过这样温柔的语气,规劝沈医生,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救回来,他在等你。
那你怎么办?沈凌风气急败坏地问。
许默伸手,指向装修精致的肖家客厅:呆在这儿呀,我舅舅家。
沈凌风就那样直直地盯住他,许默被他盯得心里发怵:你工作很忙,也该回去了,别在临安耽搁时间。
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字。沈凌风简直咬牙切齿,他甚至想找点什么来气气许默:那玩意儿我撕了。
许默无语:结婚证你撕了,离婚书你还撕。
结婚证在我这儿,我去民政局,找他们做了新的。沈凌风一直带在身上,摸着胸口,忙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来,展开递到许默面前。
许默却没看,曾经视若珍宝,和银杏叶书签一起放在橱柜最里层的东西,竟也有弃如敝履的一天,他苦笑:做这个干嘛,反正都要离的。
不离,我不离开你。沈凌风一字一顿,就像承诺那样郑重。
许默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喃喃开口:沈凌风,你有毛病。
沈凌风将结婚证珍而重之地揣起来,朝他笑。他很少笑,笑起来颇显年轻,就像公园里打球的阳光青年。
沈凌风伸手摸了摸许默的脑袋,许默斜歪头躲开:但是我想离。
沈医生大手僵在半空,默默地收回来,弯身取出纸团,再站起来推动轮椅:回屋里说。
许默没给他岔开话题的机会:我们结束了。
当初你也说了,蒋铭轩回来,我们离婚,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许默回头,仰面望向他,认真道:沈凌风,我没有再强迫你,我有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去呢?去过你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那样,妈妈在天之灵,才会安心。
许默低下头:你不用管我。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和妈妈一样,我们都希望你幸福,以前我做错了,希望你原谅我。
轮椅停下来,沈凌风没推。
许默交握双手,弓背缩肩,茫然看向前方脚下。
你说你做错了。沈凌风在他背后沉声开口。
许默点点头:嗯。
那么丢下楚家,抛下我,一声不吭地消失,让我找了你很久,这就是你的偿还?沈凌风厉声质问。
许默迷茫:那你想要什么?
沈凌风自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桎梏在轮椅中:你说你有的都给我,那你的身体,要不也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沉迷游戏,日益不想码字QAQ
第37章
爱也好,恨也罢,都是一个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许默坐在床沿边,两条光洁修长的腿无力垂落,长裤褪去,大腿搭上毛毯,他茫然望向沈凌风,不明所以:不做么?
他以为沈凌风只是来找他发泄,或许做过之后就回去了,许默虽然抗拒,却并未拒绝,任由沈医生扒了他的裤子。
可是,沈凌风没有上他,他让许默坐在床边,然后问他冷不冷,许默不说话,他兀自取来毛毯搭在他大腿上。
然后沈医生找来小板凳在许默面前坐下,塑料小圆凳很矮,总让人觉得承不住男人高大身躯。
沈凌风把许默的手机交还给他:你玩吧。
许默怔怔地,一脸莫名其妙,将手机接过来,心不在焉地刷论坛。
他的全副身心几乎都放在沈凌风一举一动上,神经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所以好奇、心慌意乱。
那双滚烫的手触及小腿皮肤,许默能感觉到,像寒冷冬天贴上暖宝宝,热意蔓延而上,他忍不住轻微颤栗,两手后撑试图退后。
不要。许默抗拒。
沈凌风抬头看他一眼,埋下脑袋,认真地揉捏起来,来临安前,他特意和院里按摩师交流过,一有空就去看他们帮助病人复健,那时想着学会了好照顾许默,只要许默还能回到他身边。
许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颤抖,他干脆后仰躺平,伸手搭上额头,出神地凝视天花板,手机掉下来,砸到心口,有点疼。
唔。许默按住胸口,沈凌风紧张地问他:怎么了,疼吗?
不。许默仍旧僵硬和抗拒:你不要这样。
怎样?
许默又不说话,一阵沉默不言,不安地攥紧手机,木然着脸。
沈凌风便仔细按住穴位,轻重有致地揉压。
许默抬高眼睛望向头顶,他头朝向那边是窗户,窗子很大,也很高,极目望去,能瞥见夜空,一片浓郁的暗黄色,他知道那是因为城市灯火辉映,所以黑夜没那么黑。
不要
沈凌风揉捏的动作愈发缓慢。
不要对我好。许默闷闷地。
万籁俱寂,晚风轻敲门窗,闭上眼睛,似乎能听见浅草窸窣,也许有虫鸣,微弱、细小的响动,这个冬天过去,再等等,春天就要来了。
沈凌风勾起唇角,柔声问他:为什么不对你好?
因为我不配。许默抬手盖住眼睛:不值得。
对我来说,值得。沈凌风一口回绝:你的想法不重要。
许默紧紧闭上嘴,也是,沈医生向来强硬。他怎么想,对沈凌风而言,无关紧要。
大约过去了好几分钟,许默实在憋得心慌,沈凌风专心致志地为他按摩双腿,压根不开口,许默憋不住了,低声说:沈凌风,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一副老师回答学生的温和语气,好像许默真的在请教他问题似的。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楚家还给你了,蒋铭轩的病也治好了,离婚书也送到你手上,我再也不能威胁强迫你我身上,已经没什么好给你的。
许默扭头,床脚正对的橱柜上,摆放着细颈圆底玻璃花瓶,盛放他亲手布置的满天星,屋内灯光昏暗,照亮了床头,却没能将光线送到那束满天星身边。
我没有钱了。许默安安静静地说:和外公道别后,也没再想过回楚家。所以我不会和你或者许云泽抢些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