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许默控制不住,不知是身体疲乏,还是心理疲乏,整个人怠惰极了,一日三餐睡觉和玩手机,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在临安还有插花,回了宁北,什么都不方便,还要应付蒋铭轩和沈凌风。
那不打扰你,我走了。蒋铭轩起身:晚点再过来。
你还过来做什么?许默吓清醒了:你不应该去盯着沈凌风吗?
蒋铭轩想了想:也是,那我去医院找沈哥了。
许默点头:嗯。
蒋铭轩总算走了。
许默在轮椅上久坐,后背黏糊糊的,下身酸软,怎么都不舒服,熬到蒋铭轩离开,他才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扒着沙发面,弯下身去笨拙地往上挪。
许默觉得自己不太行,沙发垫很软,他一刨就斜倾,刨了半天整个人摔到冰凉地板上,许默放弃挣扎,探长上身把靠枕和薄毯扒拉下来。
幸好屋内空调吹得够暖喝,地板虽凉,不至于凉的刺骨。
许默躺在地板上,睁大眼睛看天花板,不知何故脑海里反复回想蒋铭轩那句,总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我。
那多容易啊,沈凌风那么在乎蒋铭轩,岂非迟早的事?
许默嗤笑,蒋铭轩何必宣战般讲给他听,许默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最后,他都是被剩下来的那个。楚家、许家或者蒋沈之间,他永远都插不进去。
多余人罢了。
许默铺平双腿,拉起薄毯,就着寒凉地砖,睡觉。
沈凌风有夜班,下午忙完,脚不沾地往许默那儿跑。
蒋铭轩又急又气,他缠了沈医生一下午,然后沈凌风忙得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他只得追着沈凌风,一块儿到许默家。
许默睡着了,没人给他俩开门,沈凌风庆幸他偷偷配了把钥匙,推开门便焦急地喊:许默!
蒋铭轩环顾客厅,终于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间发现平躺的许默,惊诧大喊:许默,你在这儿做什么?!
许默没醒。
沈凌风换了鞋冲过来,一看他在睡地板,顿时心疼得揪紧了,挪开茶几一把将他抱起来:许默!醒醒!
许默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背依旧凉着。
沈凌风坐回沙发,将他抱进怀里:怎么在睡地板?
许默人不大清醒,轻轻摇晃脑袋,刚醒来嗓音绵软,低声嘟囔:沙发太软了,爬不上去。
沈凌风气他:就你这样,还搬出来住,没了我,你怎么办?
许默笑:凉拌。
蒋铭轩看着他俩,半晌,喊了声:许默。
许默猝然惊醒,下意识推搡沈凌风:你放开吧。
第41章
沈凌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推开自己,只好将许默抱起来放回沙发,找了毛毯将他罩住,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我没事。许默轻声道,沈凌风起身去接来热水,许默没喝,摆手推开。
沈凌风无言,半晌,到厨房准备晚饭。
蒋铭轩瞥一眼沈凌风,问许默:你怎么在睡地板?
许默指了指轮椅:想挪沙发上,老摔,干脆睡地板了。
我走之前还问你,要不要帮你。蒋铭轩瘪嘴:你说不用。
是吗?许默淡淡地:忘了。
如果沈哥没来,你怎么办?蒋铭轩忍不住多嘴问他一句:一直睡地板?你爬的起来吗?
许默摸出手机,轻飘飘地说:你管不着。
蒋铭轩摇头,不再自讨没趣,去厨房帮沈凌风,然而沈医生嫌他碍手碍脚,毕竟蒋铭轩不会做饭,他不得不退离厨房,回客厅和许默面面相觑。
餐桌上,许默不说话,抱着饭碗细嚼慢咽,蒋铭轩想开口,但沈凌风脸色一直黑着,他只好默默闭嘴。
三个人都没说话,偌大空间一时竟诡异安静下来。
直到收拾碗筷,沈凌风忽然说:铭轩,我给你爸妈打了电话,他们让你明天就回褚溪。
什么?蒋铭轩愣住,许默也愣了,抬头望向沈凌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为什么让蒋傻子回去?
他的病好了,你没有。沈凌风面无表情道:他在这儿,只会打扰你。
沈凌风过去脑子不开窍,不太通情爱,却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他再笨也能看出许默顾忌着蒋铭轩,所以刻意疏远他,与他保持距离,但眼下许默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假如因为蒋铭轩,许默将他推开,那许默孤零零地一个人,又该面临多少困难。
我不回去!蒋铭轩起身说,沈凌风眼角视线扫过他:你爸的店子这两年生意不太好,你生病之后他们为你东奔西走,家里花了很多钱,你该回去帮忙看店了。
蒋铭轩语塞,他来宁北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去看看。
行吧,蒋铭轩泄气,那我过两天再来宁北。
许默垂眸,和他无关的事,他不参与不插嘴不发表意见。
蒋铭轩却转头找上他:你不会又趁我不在话没说完,许默却明白他的意思,干干地笑了下:我不会,他会不会,我不知道。
蒋铭轩有点生气:你就不能拒绝他?
我拒绝了。许默无奈:你找沈凌风,行吗?我真的,不想管你俩之间的破事,他是医生他帮我,我能理解。至于你们俩,我不知道。
沈凌风端着热牛奶回来:蒋铭轩,你又招惹许默。
我没。蒋铭轩委屈,沈凌风把牛奶地给许默,时刻不忘嘘寒问暖:凉了跟我说。
许默夹在蒋铭轩和沈凌风之间,头疼欲裂,放下玻璃杯:沈医生,你和蒋傻子好好聊聊,不用管我。他想了想,还是侧首低声提醒沈凌风:你这样,蒋铭轩会生气的。
沈凌风本来没生气,听完许默这句劝,顿时气得头脑发昏,恨不得现在提拎起蒋铭轩扔回褚溪,再把许默按回床上翻来覆去。
许默总是这样,固执己见,钻进死胡同就出不来,非得和南墙磕个你死我活。
回去。沈凌风豁然起身,朝蒋铭轩道:回你家,或者到我公寓住,明天就回褚溪,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蒋铭轩:他不甘心:那你和许默
我喜欢许默,我和他怎样,是我们的事。沈凌风干脆利落地把话讲明白: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你,铭轩,你不是不知道。
那天,视频的时候蒋铭轩快急哭了:许默明明说,你喜欢我我看到你都快说出口了,你还要否认吗?没有许默,难道在一起的不该是我们?
那天?沈凌风猝然反应过来:你说视频那天?
是。
沈凌风哑然半晌,摇头:也许那时候,是因为气许默。
气许默和他作对,用他不喜欢的一面对待他,于是处处想和许默唱反调,可当他想说喜欢的时候,想起的却只有许默。
许默在医院里,犹如支离破碎,苍白、脆弱,风一吹便落地的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