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就这么砸了下来,他像被绑上了热气球,一颗心飘忽不定,雪一样的信息素将他越缠越紧,直至呼吸都乱了糟透。
顾辞新向前走了一步,和他的脚尖相抵。
是真的。
密码你生日,是真的。
想跟你做朋友,是假的。
电脑里全是你的照片,是真的。
愿意借给你被子,是假的。
他低头,扬了下唇角,像是在嘲笑自己少不更事的急迫,可下一秒,他又抬起下巴,我对你从来就目的不纯,也没打算纯过。
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来艺术系。
也问过我,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这些问题我现在都能回答你。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
是你。
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好像不把江染的耳朵弄得滴血就没法罢休。
就这样吧,他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感官,就在这一刻,全部炸裂。
如果可以,那就一起毁灭,哪怕今天是末日都可以,热血沿着脊背冲上后脑,他看着那只已经彻底红透的耳尖,一字一句的说:
是你,全部是你。
江染,我在等你。
我喜欢你。
第31章那我跟你表白的事情呢
春天是雨水不断延绵滋长的季节,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江染在这里从天亮坐到天黑,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只是时间太久,让人有点分不清到底是雨声,还是情人绕耳的切切私语。
等到坐得半边身体都有点僵硬了,才想着起身去阳台上透一口气,他没有看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空气中全是泥土和雨水的气味,他捏了捏拇指骨节,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在一小时之前,他烫着半边脸点开。
【顾辞新: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顾辞新:抱歉。】
江染忍不住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顾辞新和他在一起,总在道歉。
而且,他哪有这么胆小。
江染盯着那两条消息过了两分钟,终于向自己妥协,他就是被吓着了。
耳边还留着炙热滚烫,像是在提醒他刚刚的雨幕中,他被表白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他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了,可任何一次,都没有刚刚的那一次来的让人震撼,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懵圈的被人牵回了寝室。
然后他就在书桌旁一直坐到现在。
太长时间不回复别人不礼貌,他点开键盘,犹豫着该回复些什么,可他想了很多很多,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纠结等待的不止他一个人。
顾辞新靠在寝室的门后面,不知道看了多久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直到这个四个字消失,他也没收到新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打开小冰箱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一包对方上次留下来的火锅底料,他这才想起来,他跟江染的每一次吃饭,从来都没有约过下一次。
就好像,他们的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手机忽然震了下,是陆行舟弹来的视频电话。
爸爸!陆行舟嘴巴脸蛋都是红的,战况如何!江大美人有没有被你一举拿下。
顾辞新不太想回他这个问题,懒懒道:没事少八卦,周煜人呢?
陆行舟撇撇嘴,在弄外卖呢!中午搞成那样,我们也没去吃饭,回来睡了一觉,到这会才醒。
顾辞新看着他的脸色,若有所思的哦了声,怪不得你脸那么红。
陆行舟神情出现了一瞬的怔愣,反应过来红,立刻偏转了镜头,我艹你想啥呢!我这是吃鱼火锅吃成这样的好吧!
你看你看!我俩刚刚才发现,这家店的烤鱼还能外卖,绝了。陆行舟移开手机,怎么样,要是没成功就来我们这里吃点,顺便给你讲讲战术啥的。
顾辞新刚要说不用,忽然想起了什么,挑了下眉,谢了。
然后就挂断了视频。
陆行舟:???谢了?我说啥了他就要谢我。
江染听到敲门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之后的事了,他开了门,才发现是学校某家店的小伙计,他有段时间经常去那家吃饭,所以认得这个人。
同学,您好,您的外卖。
江染愣了下,我没有点过外卖。
小伙计笑了笑,很有经验的说,那有可能是别人给你点的吧,地址反正没错的。
江染看了一眼地址上留的电话,眼熟的不能再眼熟,他点了下头,伸手接下,好,谢谢您了。
客气。
等送外卖的小伙计走远,江染才看了眼对面宿舍,门紧闭着,隔着一条走廊,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抿了唇,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退回屋里,关门。
外卖是酸菜鱼,里面的一次性餐具都是单人份的,江染看了看那串电话号码,拿起手机,给对方弹了一个问号。
等消息发出去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的问号和上一条的抱歉放在一起,真显得有点故意了。
他赶紧补救的发了一条,不是,我是说,外卖。
对方回的很快。
【顾辞新:收到了?】
【江染:嗯。】
【江染:向您转账。】
【顾辞新:?】
【江染:饭钱】
【顾辞新:不是说过不用客气吗?很久之前就说过。】
【江染:嗯,但现在不一样】
【顾辞新:哪里不一样】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在界面纠结,却迟迟没有回复,他等了好大一会,直到他把用过的餐具都清洗干净,才收到消息。
【江染:以前我们是朋友】
挂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顾辞新捏了下食指骨节,回复: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这条之后,他是真的再也没收到回复了。
第二天一早,江染破天荒的五点就醒了,也许是昨天睡得太早,也许是心里的事太多,就连睡梦中,都有一个声音让他快点醒来。
他坐在床上呆了一会,才想起昨晚的梦。
他梦见自己被顾辞新堵在了某个地方,对方红着眼睛发了狂似的在问他一些问题,他答不上来,刚说了一句抱歉,对方就捏着他下巴,朝他的喉结狠狠地咬了下来。
在梦中,他被咬的浑身都在发抖,像条濒死的鱼,被人死死的摁住了命门,不知道过了多久,咬他的人才平静下来,然后安抚似的吻了吻他脖子上的红痕。
被咬的感觉太真实,他甚至还能回想起柔软的唇.瓣在敏.感的喉结上擦过得感觉。
江染揉了揉脸蛋。
好过分的梦啊。
他起床洗漱好,随便拆了袋面包,草草喝过豆浆后,就拿上课本出了门。
他没有这么早出过门,说不出是心虚还是别的,关门的时候,都蹑手蹑脚,生怕惊扰了对面的人,直到出了宿舍大楼,他才松了口气。
昨晚,顾辞新问他,现在他们算什么。